符华不想再眼巴巴地看着两个小女孩的掐架现场，她并不怎么相信梅比乌斯真能将西琳活生生咬死，她重新潜心潜入了德莉莎的意识之中。3XzJnV
随机，符华于惊惧中发现，原先跪坐于此呜呜咽咽以泪洗面的修女此刻早已不知所踪，徒留周围几片被整块掀带而起的碎冰证明她曾经存在的痕迹。3XzJnV
惊慌在符华心中稍稍停留便如荷叶上的水珠滚走，符华做了个深呼吸，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犯了放任德莉莎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外转而去看外面两女孩掐架的幼稚错误，她将这个错误归咎于自己还不够强大，以及对梅比乌斯的不放心，后者也就只能供她自我欺骗，只稍想想符华便可以将它轻易剔除，然后找出那个更加真实的答案：3XzJnV
的确，不管动机多么正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符华在德莉莎的意识中切切实实地扮演了一个恶人的角色，她摁着这个可怜的修女的头，不顾她的惊慌哀求与挣扎，将她的头深深摁进那些冰冷刺骨的令她痛苦万分的记忆之中，甚至还剥夺了她的一切有关美好的记忆，残忍地冷眼旁观让她脆弱的心理防线被海量的负面情绪所吞没，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她能够确保羽渡尘对于约束律者的控制。3XzJnV
符华甩了甩头，将心中的杂念剔除，屏息凝神地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身处变化之中，没有人能够成功跳出事件之外，在有限且紧迫的时间之中做出两全其美的选择，比起纠结，还是认真应对比较好。3XzJnV
心如冰湖，心湖如镜，心镜如洗，而从黑暗处泛起，激荡翻涌着捣碎了心镜的涟漪，带着喧嚣袭来，而符华也成功敏锐地感知到了攻击的方向。3XzJnV
符华轻轻的一挥手，似是无意之举的动作却激发出清脆震耳的金石碰撞之声，被符华卸力并巧妙地化力后的长矛恨恨地发出不甘的呼啸，一头砸进了符华身后的岩壁，龟裂的条纹宛如伤疤立刻遍布岩壁，碎石朵朵咕噜地纷纷扬扬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3XzJnV
空空的叩击声于岩洞黑暗深处漫溯而来，裹挟着充满了杂质的劣冰粉碎带来的瘆人嘈杂的声响，一个披着黑袍的修女踏出了黑暗，她的发丝上甚至还粘黏着未落的红冰，泪痕混着尘土凝结在了她原本白嫩的俏脸上，一对柳眉闭合，纤细的睫毛上还垂着几粒晶莹剔透的泪珠。3XzJnV
符华警觉地问，深深地吸入了一大口可能混杂着冰渣刺得她肺生疼的冷空气。3XzJnV
德莉莎的表情麻木，很难再从她的嘴角看到任何弧度，无论是扬起，还是撇下，她终究是没有鼓动那被生生咬破又冻裂的红唇。3XzJnV
得不到德莉莎的回答，符华立马自己否认了自己的问题。3XzJnV
“如果她真的醒了，我又为什么感觉不到羽渡尘的变化呢？”3XzJnV
须臾间，长矛带着比前一支更加蛮横的力道疾射而来，刺眼的寒芒如同一道闪电在金色的矛尖上流过，符华赶忙堪堪再度挥手，有些吃力地令它再度偏离轨道，但是尽管力已经泄了大半，符华的左手依然感到阵阵生疼，竟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3XzJnV
德莉莎用力一蹬，便如一枚出膛的炮弹一般飞来，爆发的巨大爆鸣声在狭小的岩洞中无限激荡，好似千锣万鼓纷纷在符华耳边齐鸣。符华眼见不妙，双臂交叉刚刚护于胸前，德莉莎的拳头便已经沉闷地重重砸在了上面，符华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行火车给径直迎面撞上，纵使她双脚已经死死钉入地面，仍然被击飞了数米远，刮起的泥土混杂着冰渣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堆积于她的脚踝后，剧痛从双臂出传来，符华是得好好检查一下才能知晓到底自己双臂有没有发生骨裂。3XzJnV
德莉莎讶于面前这个人竟然能够一声不吭地结结实实抗下这一击，美目微张，一抹流动的金色在她眼皮下转瞬即逝，却依然被符华给敏锐地捕捉到了。3XzJnV
如果说先前的震颤是来自于德莉莎攻击的余波，那么现在符华的颤抖就是来源于她的回忆。她丰富的岁月沉淀了足够多的经验，德莉莎那鎏金的瞳孔她并非不曾见过，只是上一次她见到时，那个人是西琳。3XzJnV
“德莉莎”没有回答，但是她还是索性睁开了眼睛不再进行掩饰，符华这时能够看得更加清晰，而结论也就愈发坚定，那无机质却又让人从骨髓深处打冷颤的无情的金色眼瞳。3XzJnV
“德莉莎”没有回答，似乎是默认了，她的表情依然是那么古井无波，毕竟没有必要，她不在乎。3XzJnV
符华感觉十分难受，如果她记忆还没有出现混乱，那么崩坏神与律者的联系早早就该在巴比伦塔被她亲手斩断，除非奥托骗了自己，当时她并不能斩断神与律者的联系，但这不可能，奥托没有这么做的道理。3XzJnV1
“还是说崩坏神能沟通每个律者？且与各个律者的联系都是独立开来的？”3XzJnV
“难打了呢。”符华暗响，长矛一次又一次地疾射而来，每一发都裹挟了千钧之力，不可抵挡，只可暂避锋芒。“德莉莎”似乎是戏弄一般观看着符华的躲闪，好似捕鼠的狸猫，顽劣地戏弄着在她看来将死的猎物。3XzJnV
“吾只是恩佑了一位遍体鳞伤的修女。”不知为何，“德莉莎”却于此时开口，似乎要为这场追猎增添更多的趣味。3XzJnV
“但只是小善。”符华喘着粗气，“也幸亏德莉莎并没有真正摆脱羽渡尘的控制，所以无法驱动律者的权柄，但是现在我只能被动地防御，连近身都很困难。”符华不是一昧地逃避，此刻的她早就在苦苦寻思破局之法。3XzJnV
“德莉莎”不置可否，她眯起了眼睛，察觉到了好玩的事情，她很喜欢符华的挣扎，这能让她感受到生命的鲜活。3XzJnV
最后的一根长矛钉入了岩壁，符华此刻已经迫近了洞口，外面白皑皑的刺眼雪光将她的身影拉得格外漆黑，强光刺激下，“德莉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眯起了双眼。3XzJnV
“呜，也许会很好玩。”3XzJnV1
好像第一片骨牌的倒下，土石震颤着纷纷开始崩落，大片如龟裂般的岩石的伤疤开始撕裂，最开始只是一小声细微的脆响，电光火石便扩散成山体的悲鸣，土石如潮水般涌下，不断堵塞着通往外界的光明。3XzJnV
符华有意的闪躲让长矛一次次地破坏了岩洞的稳定，最终诱使了这局部的塌方，而她则依托着地利，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轻轻一跳，便落入了外界松软的雪原怀抱。3XzJnV
“场面应该更盛大一些。”“德莉莎”心想，只是如此简陋的塌方虽然有趣，但只是有点有趣。3XzJnV
“还应该打一下这里才行。”她完全不在乎光芒的逐渐消逝，自顾自地慢慢踱步到了一片岩壁前，这片岩壁光滑无比，上面似乎是被特意保护了起来一般竟无一丝裂痕。3XzJnV
“德莉莎”用长矛矛尖轻叩，岩壁立即发出呜呜空响，她莞尔一笑，举起长矛，犹如屠龙骑士一般，将长矛，深深刺入了这座山体的心脏。3XzJnV
一道裂纹如闪电般迅速向两头扩张，蛛网一般细密的裂缝在它的串联下相互链接，在刺耳汩汩的崩断声中，地面都开始激动地微微震颤。3XzJnV
“好了，我如此配合你，你也好歹多挣扎会吧？”“德莉莎”笑着，如同捕食者一般嗜血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已经彻底堵死的岩洞，旋即，成片的土石开始迫近，乌压压地将“德莉莎”吞噬。3XzJnV
符华心有余悸地看着已经崩裂滑坡了大半的山体，一场浩大的雪崩刚刚不久还带着千军万马倾泻而下，现在懒洋洋地躺在山谷之中，静谧地吸纳一切有关生命的嘈杂。3XzJnV
白皑皑的雪是那么静谧，它们反射的刺眼雪光将整个世界染白了，符华死死盯着岩洞的眼睛被刺得生疼，几滴眼泪都开始涌出。3XzJnV
“我也许需要调用更多的羽渡尘，稍微放松一下对约束的控制，如果“德莉莎”还活着的话…”3XzJnV
不知道哪里来的侥幸，符华竟开始欺骗自己如此便可以扼杀“德莉莎”？她只是在籍此来掩饰内心的惴惴不安。3XzJnV
符华惴恐地看着雪开始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3XzJnV
符华能想到，自己还能对抗崩坏神与律者的链接的利器，便是第二次崩坏已经出鞘过一次的太虚剑气。3XzJnV
“现在你真的还能再度使用太虚剑气吗？”“拿太虚剑气补刀是不是太奢侈了？”“放轻松，也许崩坏神已经死了呢？”3XzJnV
不切实际的回音莫名其妙地在符华心湖中激荡，打碎了原先万顷如澄的心镜。3XzJnV
如乱麻一般的思绪诡异地在符华心中缠绕，她额头沁出了豆大的冷汗，混乱的想法一次次冲击着她顽强的意志，百般阻挠她成功施展。3XzJnV
符华努力试图平复反常的内心，惊疑不定地看着一只手已经破土而出。3XzJnV
符华感觉到自己开始逐渐浇灭狂妄的心火，正欲心平气和时，那知邪念一转方向，以不曾防备的喜悦的形式，又一次击碎了她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心湖。3XzJnV
符华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德莉莎”究竟爬出来了几成，尽管内心一直有恐惧诱惑她睁开眼睛，“也许她已经出来了，下一秒长矛便要刺穿你的喉咙。”3XzJnV
那个声音哑了火，被符华干沉默了一会，又抓准时机试图故技重施，让符华开心，却仿佛迎头撞上了铁壁，符华的心湖依旧是波澜不惊。3XzJnV
符华只是淡淡地说，百般种种杂念，原来都是崩坏施加于她试图阻挠她凝结剑气的心魔。3XzJnV
“德莉莎”愤愤地爬了出来，她愤怒于自己内心头一次品尝到了惊慌的滋味，她面目狰狞，高高扬起长矛，试图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蝼蚁碾碎。3XzJnV
符华淡淡地说着，下一刻，时间都惊吓得停住了脚步。3XzJnV
“德莉莎”依旧保持着怒容，她的长矛在半空中滞留，激扬起的雪花也在空中凝固。3XzJnV1
似乎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但是这种想法立马被空中刺破厚厚云层的一柄巨剑打破了。3XzJnV
先是剑尖缓缓探出，古朴的花纹便顺着剑身开始流动，逆流而上，却直指其下，安谧又不可阻挡，震颤着，在这无声的世界中，剑尖没入了“德莉莎”那渺小的头颅。3XzJnV
下一刻，时间再度开始流动，天塌地陷一般的轰隆在符华耳边炸响，好似亿亿万只蜜蜂在耳室中舞蹈，巨剑消失了，只留下德莉莎失神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远方松柏混杂的地平线。3XzJnV
符华感觉到眼皮好像灌了铅，怎么提也提不住，最终沉沉地砸了下去，与此同时，还有她的躯体。3XzJnV5
符华惊人的毅力竟让她没能睡太久，她睁开眼，便看见焦黑的土壤上，梅比乌斯依然在和西琳扭打，梅比乌斯的指甲深深嵌入了西琳的脖子，不断渗出的血液和西琳呜咽的粗重喘气都代表着这场战斗的结局。3XzJnV
好不容易得胜尚未彻底杀死西琳的梅比乌斯感觉到自己竟然多了几分气力，这份异样却是祸而不是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西琳身上逐渐开始凝聚遮掩身上针孔疮疤的华服，下一刻，一股巨力从她胸口处撞来，她感觉到自己心脏都在那一刻停跳了几拍，整个身体犹如一片破布，被强横地甩到了虚弱不堪连爬起来都没有力气的符华身边。3XzJnV
西琳感受着身上逐渐回复的力量，将眼睛瞪得浑圆，面上抽抽着愤怒地看着梅比乌斯。3XzJnV
梅比乌斯赶紧问符华，符华无奈地干笑了一声，“羽渡尘失去了人为控制，约束立场正在失效。”3XzJnV
符华惊讶地看着一脸焦急的梅比乌斯，她现在尚且幼嫩的脸庞上满是决然。3XzJnV
“赶紧，华！你可以驱使羽渡尘，我怎么不可以！这又不是你的专利，我当然知道该怎么用！”3XzJnV
符华尚未说完，梅比乌斯便已经摸到了羽渡尘，下一秒，随着羽毛的飘零，西琳感觉到身上一空，再度沉沉地倒在了地上。3XzJnV
“我就算这个联系再度断掉，也要把你给拉上垫背！”3XzJnV
“德莉莎”面容扭曲，表情极为复杂，既有麻木，又有哭泣，还有愤怒。3XzJnV
梅比乌斯：63XzJnV1
“吾早就把你的招式学会了！易如反掌！你知道吗！你的拙劣把戏早已被我掌握！”3XzJn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