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之时,我心痒难耐,于是回到营地与他告别。我吻在他的额头上,看着他熟睡的脸,又忍不住拔下两根毛放在他的鼻子下面。3XzJo1
我看着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偷笑两声,又趁着天色一片漆黑赶紧踏上“回去”的路。3XzJo1
我要回去,找到那种“渴望”的来源。我究竟对过去的什么如此渴望?以至于在我得知家族也过来了的消息后如此冲动且不顾一切。我有预感,这趟行程不会太久,如果我想要的不在家族里,那我会回去,而如果我想要的就在家族之中。3XzJo1
狼不会与任何人绑定,狼只做自己愿做的事情。我过去许久的人生都是在这样的思想下过来的。不必对任何事情有所留恋,一切都会远离,一切都可能抛弃你,除了你自己。3XzJo1
我已经忘了是从什么时候起产生的这种思想了。或许是看见父母的尸体,也可能是被人在巷口殴打,又或许是被人抛弃的时候。3XzJo1
不对......我是什么时候.......我被人抛弃过?3XzJo1
我是有这种印象的,一个亲密的人,一个重要的人,一个陌生的人,将我抛弃,只留下我一个。然后我来到了这个家族。3XzJo1
记不起来,记不清楚。过往的记忆就像被鲜红的血迹打上了叉子,我怎么也回忆不起。3XzJo1
但那绝对是真实的记忆没错,因为我手上剑技的一部分就是由他传授的,这点毫无疑问。3XzJo1
我什么也回想不起来,巨大的空洞横亘在我的记忆中,仿佛硬生生地被人挖去了一样。3XzJo1
如果想不出来,那就去行动,去亲手找出答案。我从不会困顿于空想。3XzJo1
我马不停蹄地赶路,直到第二天的上午,我才终于看到一个没那么残破的村子。3XzJo1
我得找个地方休息,就算身体仍未疲惫,精神早已千疮百孔:路上见到的除了废墟便是尸体,他们都被灰土掩埋,然后在不远的未来中同样化作灰土。一切终归于虚无,然而所有的亲历者与幸存者都会铭记,记住神明的罪行,记住侵略者的罪行。3XzJo1
我对这个世界仍没有归属感,除了文述以外,我在乎的人也就剩下家族里的那些混蛋了。而在确认过家族还是那副鬼样子之后,那里便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3XzJo1
如果家族没有由于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来到这个世界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和文述一起稍微帮一下这个世界的人的。但我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3XzJo1
我望向远处,目光穿透层层灰土,直指向家族的方向。3XzJo1
我本来没想笑的,可是笑声从我嘴中漏出来,就好像我在嘲笑谁一样。3XzJo1
看着这片稍有破败的村落,我将思绪暂且搁下,现在要紧的事情是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3XzJo1
身上的干粮也没有多少了,还需要去寻找一些干粮。就在我挨家挨户地搜寻有用的物资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一间结构完整的房屋中传来。3XzJo1
“是......亚尔林吗?亚尔林?是...是你回来了?”3XzJo1
我一言不发的走进那个房间,一个老妇人正瞪着眼睛,勉强支起身子望向门外。她那双无神的眼睛呆滞地四处乱看。3XzJo1
“是...谁啊。是亚尔林吗?亚尔林,你......说话啊...”3XzJo1
我将刀搁置在墙角,就那么立在那里,然后丝毫不掩饰脚步地向那位老妇人走去。3XzJo1
“你是谁啊,你...你别乱动,我的...我的孙子,亚尔林他马上就回来了...他身强力壮......”3XzJo1
老妇人已经很虚弱了,几乎每句话都要喘上两口气才能说完。3XzJo1
“我是亚尔林在路上遇到的朋友。”不知出于什么情感,我撒了个谎。“他让我先回来和您说,让您放心。”3XzJo1
听到这话的老妇人身子忽然软了下来,她躺在床上,用手擦拭额头:“朋友啊......既然是朋友的话,那抽屉里还有点吃的,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吃点。”3XzJo1
我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她应该看不见之后,应了一声。但我只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拉开抽屉。3XzJo1
我看着那老妇人苍老的面容,想起了一些熟悉的面孔。3XzJo1
如果,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是否也已经变成了满脸皱纹的样子呢?3XzJo1
哈,混蛋老爹肯定是不愿意的,但不愿意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时间在流逝,一切要变化的。就连我都已经这么大了, 他们如果还活着的话,肯定也是满脸皱纹了。3XzJo1
只是,在真正的他们身上,时间,已经停止在那一天了。3XzJo1
“孩子...?孩子...孩子......”老妇人的连声呼唤把我从记忆中拖出来,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告别。3XzJo1
“亚尔林那孩子,他在外面......还好吗?”老妇人重重地叹一口气,随后略带愧疚的继续说着,“要不是他还带了我这个累赘,这些粮食肯定够他好长一段时间了......我其实也早就活够了...哈哈...我儿子和儿媳死的时候,我就没想活了。是亚尔林,他把我救回来的。我现在,得为了他活下去啊......”3XzJo1
我闻言只是沉默,思绪很乱,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3XzJo1
但我最后起身,我问那位老妇人:“亚尔林,他去哪了?我们是在路上遇见的,我其实不太清楚他去到哪里了。我去帮您看看。”3XzJo1
老妇人闻言勉强支起身子,不住地向我感谢,并说了亚尔林的目的地。亚尔林已经出发大概两个时辰了,他的胳膊上系着他母亲的红色丝巾。3XzJo1
我不停地左右环顾然而入目的除了废墟就是尸体,没有任何活物,一切都已经死了。3XzJo1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始终保持着高速前进,然而越来越慢了。太阳逐渐升起来,这是一个本该炎热的时节,却没有一点温度。3XzJo1
他只出发了两个时辰,现在的地方,他是不可能到的。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