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兵？掌哪的兵？”我说着从他桌上那一堆堆的文件上抽出一张纸，标题是《营地周边考察》，这是钱尼写的。我随手翻看，内容是这处小镇作为临时营地的可行性，以及障碍物清理和借助地势搭建防御工程的优劣所在。3XzJo1
他依旧低头批改手中的文件，圈点勾画，笔动的很快，半晌才终于回复我的话。3XzJo1
“最近新来的这些难民。还有钱尼和艾布特两个人，试试他们的能力，如果可以的话，也进编制。对了，最近新来了一个医生，你还要领起一个医疗队，不过这样的话我们的人......”3XzJo1
不对，不对。神明在一天天地逼近，我们非但不逃向中央地区把消息带过去，还要在此安营扎寨？3XzJo1
“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我打断他，“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安营扎寨，而是......”3XzJo1
然而他一下把那落得极高的文件掀翻，站起来撑着桌子直直地盯着我。3XzJo1
他那双湛蓝色却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像是一柄尖刀，尖锐，直直地刺破了什么东西。我生硬地咽下口水，又瞪回去。我身上的每块肌肉都蓄势待发，甚至想要一拳打在他的脸上。3XzJo1
我们僵持了许久，最后是他打破了僵局。颓唐地坐回椅子上。他眼睛瞟一下天花板，然后看回被他打翻在地上的文件，身体微微颤抖，最后无声地笑了两下。3XzJo1
“抱歉，抱歉。我想，最近可能是太累了，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我没说清楚。你一直在边境这里住，可能不知道中央的情况.......事实上，除了这边的交战地带，其余的地方全部都在高压政策的统治之下，所有的人民都是国家特务机关的末端，任何散布可疑信息试图扰乱统治的人都可以被当地人民处死。所以我们暂时......不能过去，或者，要等到中央自己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作出行动之后才能过去。“他顿了一会，然后抿了一口水，“不过，不用担心，不会太久的。这边也肯定会有教会的眼线。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守住一段时间。”3XzJo1
他说完这一大段话之后向我致以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什么也没记住，就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3XzJo1
我想我是应该同他客套几句，维护一下我们的关系的。或者是道个歉，我最近的情绪也分明不太稳定，倘若是从前，我断然是不会考虑往他脸上打上一拳的。然而这种想法就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了。3XzJo1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同时也意识到，我似乎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了。仿佛是在看老电影，又或者是眼前隔了一层如同啤酒瓶底那么厚的玻璃一般，我只是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我清晰地记住了我头也不回地走掉之后雨那疲惫且失望的眼神，也清楚地看到“我”回到自己的帐篷中一头扎在床上沉睡时身边的人都在做些什么。3XzJo1
似乎，如果我想的话，我也可以看到拉普兰德身处何处，又究竟在想些什么。3XzJo1
她现在在一处不知名的小镇，心中深切的怀恋着我，她就那么孤身一人地躺在废墟与废墟的正中央，月光与日光都找不见她。除了我以外。我是多么地想要牵起她的手，让她快些回到我的身边啊。然而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我，她那般温柔的笑，她说：“我会回去的。快了。”3XzJo1
“是啊，一定是这样的。”我的心脏变成了百灵鸟，它对着我叽叽喳喳。3XzJo1
“是啊，一定是这样的.."我的心变成了百灵鸟，它对着我叽叽喳喳。3XzJo1
“——等待两分钟，然后再次注入抑制剂！”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3XzJo1
当我睁开眼睛时，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没有百灵鸟，没有拉普兰德，没有废墟，没有日月。耳边盈满了难以辨认的杂音，3XzJo1
我的眼前忽然变成无比透彻的红，我几乎是反射性的翻起身来，在我眼中，所有人都变成了长起獠牙与尖角的红色怪物，我忽然想同他们一起撕咬，又忽然想要放弃一切，陷入一无所知的昏迷。但不断飘离的意识最终在两者之间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我对着那群恶魔大声嘶吼，让他们不要再靠近一步，然而他们时而交头接耳，时而意图上前，嘴中还念叨着我听不懂的话。3XzJo1
有一只百灵鸟从我的肩膀飞去，他带着阴谋得逞一般地笑打断了我的话。我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只百灵鸟，它的口中叼着我的心脏。我再看向我的胸膛，那里空无一物。3XzJo1
一种极端的恐惧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喉咙，我......我要死了吗？3XzJo1
然而我与那只百灵鸟之间仿佛隔了千里的距离，纵然我再怎样加快脚步，我们的距离似乎也从来没有缩短分毫。3XzJo1
于是一柄投枪出现在我的手中，我将那柄枪后拉，拉到极限，然后用力——3XzJo1
那长枪刺破天空，将百灵鸟刺死在地面。我踉跄地跑过去，举起我发烫的心脏，把他塞到我的胸膛。3XzJo1
我将饮下我的血，让它永远地流淌，滋润一切的土地。3XzJo1
我将饮下河的水，让它代替我血地流淌，赡养永远的枝叶。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