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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无人

  【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执着,或者你只是着急前来想要成为我玻璃樽藏品的一部分?】3XzJnj

  塔顶外悬挂的巨大星辰发生了一些变化,似乎显得更加贴近这座高塔,甚至单纯的用肉眼就能清晰看到那颗破碎星辰的表面。3XzJnj

  这座高塔的主人的身形依旧隐藏在那一袭宽大的黑袍之中,在丘齐突兀出现时,他正半蹲在地上,从地上拾起一枚明亮而考究的莱塔尼亚金币。3XzJnj

  地面上显得有些杂乱,一些纷杂的暗红色结晶碎片散落在各处,像是一整块红水晶被打碎后的情景。3XzJnj

  登顶黑羊抬起头,那枚莱塔尼亚金币在他消瘦的指间盘旋。3XzJnj

  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友善。3XzJnj

  丘齐踩过那些破碎的暗红色结晶,从大衣外侧掏出一张表面篆刻着华丽花纹的卡片,展示在这位神秘的登顶黑羊眼前:“这张卡片被称之为【汇流】,这意味着什么?”3XzJnj

  【你认为我是谁?一个专门回答你问题的精灵?】3XzJnj

  登顶黑羊摊开手,任由那枚莱塔尼亚金币悬在空中,黑袍下的眼神显得有些意兴阑珊。3XzJnj

  “我知道你正在寻求什么,莱塔尼亚的巫王,但并不是所有莱塔尼亚人都认为你的追寻是正确的。”3XzJnj

  丘齐收回那张夹在他指尖的卡片,轻声道。3XzJnj

  地面开始震颤,散落一地的暗红色结晶因为某种力量被硬生生地从地上拔了起来,悬浮在空中,没有颤动,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凝滞”的状态。3XzJnj

  登顶黑羊干枯的手指在空中舞动,就像是一个专业乐队至高无上的指挥者,他轻松地勾动了一下手指,那枚悬挂在他眼前的金币以一种极慢的速度飘荡到了丘齐的眼前。3XzJnj

  【我讨厌油腔滑调的政客,所以你最好在我的耐心耗尽之前说出一些让我感兴趣的话语。】3XzJnj

  似乎这次的会面并没有丘齐想象中的那么顺利。3XzJnj

  这位登顶黑羊相较上次,情绪变得更加不稳定。3XzJnj

  金币开始下跌。3XzJnj

  下落的速度缓慢,但是丘齐并不怀疑当这枚金币落地时,他会遭遇到一次以他目前的力量所无法避免的死亡攻击。3XzJnj

  “莱塔尼亚对于源石的研究已经领先了整个泰拉大陆太多,寻求拯救与解决方案的声音从未消失,个人主义与群体意志开始出现冲突,但是当您在位的期间并未对此采取任何解决方案,您只是任由他们思考,直到纯粹的理性被推崇到至高的位置。”3XzJnj

  丘齐嗓音沙哑道,可是就算是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的语调依旧平缓。3XzJnj

  “极致的理性变成道德的最终归宿,感染者之间的纽带被彻底摧毁,每一位学者都在强调尽自己的本分——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不去制造任何麻烦,不去沟通他人,不去寻求他人的帮助,这就是您在位期间默认的整体思想。”3XzJnj

  登顶黑羊并未对这段话发表任何言论,他站在原地,视线从丘齐的脸上移开,开始摆弄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暗红色结晶。3XzJnj

  看起来他的耐心即将到达极限。3XzJnj

  金币从丘齐的眼前下落到了他的锁骨处。3XzJnj

  “但是您想错了一点,那就是您并不是一位纯粹的学者,更是一位统治者,您无法用自己个体的想法去约束所有莱塔尼亚人,感染者们迫切需要您的拯救与治疗,可惜您对此毫无兴趣。”3XzJnj

  “所以他们感到孤独,他们感到自己被您抛弃了,因为在您的眼中,所有个体全然相同,并没有任何区别,所有的部分于整体而言都是无足轻重的。”3XzJnj

  “大量的经验事实让他们意识到,世界从未关照过他们,个体的命运从来都是无关这个世界的,所以社会动荡,感染者与未感染者看到了统治者的冷漠,您对此的相关预设遭到了他们强烈的怀疑。”3XzJnj

  “‘我们与世界是对立的’,国家、政客、贵族……没人会在乎他们,他们永远只有自己。”3XzJnj

  金币落到丘齐的胸口处,慢悠悠地停止。3XzJnj

  【这本就我想要告诉他们的,卖力的表演自己的命运,并没有任何意义。】3XzJnj

  巫王的手指晃了晃,两块悬浮在空中的暗红色结晶平移相撞,但是这两块结晶并未朝着相反的方向弹开,而是紧紧挤在了一起,在巨大的压力下,两块结晶逐渐融合到了一起,变成了一块棱角分明的怪异结晶。3XzJnj

  【你想知道真相,或者说你认为你可以承受真相?】3XzJnj

  丘齐蹙起眉,正准备回应这个尖锐的问题时,那袭黑袍从他的视线中骤然消失。3XzJnj

  这个发现让丘齐悚然而惊。3XzJnj

  等到他再反应过来时,这位登顶黑羊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3XzJnj

  几乎贴到他的胸口。3XzJnj

  叱——3XzJnj

  在丘齐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干枯消瘦的手指探入他的胸膛,触目惊心的鲜红色血液从指尖与胸膛的缝隙中淌了出来。3XzJnj

  丘齐双眸灌血,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然后他再也无法忍住这种极致的剧痛,张开嘴咳出一大片暗红色的新鲜血液。3XzJnj

  视线逐渐归于黑暗,而在这层黑暗的最深处,一点光明乍现。3XzJnj

  繁茂的金色光点在他的眼前汇聚,晶莹而辉煌的光点在空无一物的苍白世界中撕开一层模糊的面纱。3XzJnj

  就像是一直从出生起就只生活在阴暗小巷中的老鼠,被某种外力突然带到世界的最高峰上,他可以清晰地俯视整个世界。3XzJnj

  随之而来的是震撼与恐惧。3XzJnj

  亦或者就像是一只处于一株繁盛的植物顶端的昆虫。3XzJnj

  他可以看到自己所生活的小巷,他可以看到那些他曾经自认为无比广阔的世界只是一些无聊的细枝末节。3XzJnj

  丘齐站在这最高点,侧头看了一眼西方。3XzJnj

  在那里,有一位宏伟身影正屹立在群山之间,瑰丽的天幕下,它的身躯庞大到近乎触及天空,雄奇而壮丽。3XzJnj

  苍白的身躯拥有着如同人类般的四肢,它正昂着头,凝视着天空,对丘齐投去的目光浑然不知。3XzJnj

  丘齐收回目光,看向更远处的云海。3XzJnj

  在那片如同丝绒般的半透明云海中,一头巨鲸正在游弋,淡蓝色的皮肤上涌动着紫色的风暴,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巨响。3XzJnj

  这绝不是什么会存在于世间的生物。3XzJnj

  “幻象?”丘齐自言自语道。3XzJnj

  【世界公正而恶毒。】3XzJnj

  巫王的声音从丘齐的身后传来。3XzJnj

  丘齐扭过头,看向那袭黑袍。3XzJnj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与世界无关,它也从不会在意我们的想法。】3XzJnj

  【这世界才是异乡,泰拉从不是我们的家园。】3XzJnj

  登顶黑羊伸出枯瘦的手臂,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黑鸦从空中降下,停留在他架起的小臂上。3XzJnj

  这只身披黑羽的小家伙,胸口却是一片鲜艳的红色,它歪着头,用额头中心的亮绿色独眼饶有兴趣地上下审视了一番丘齐,眼神中竟然透露出一种人性化的狡黠。3XzJnj

  没过多久,这只黑鸦就对丘齐失去了兴趣,它垂下头,用鸟喙整理着它自己胸口的鲜艳红色毛发。3XzJnj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3XzJnj

  丘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答道:“所见无人。”3XzJnj

  登顶黑羊大笑了起来,他第一次在丘齐面前展现出如此激烈的情绪波动。3XzJnj

  【看吧,世界的构成就是无知!】3XzJnj

  “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原因?”3XzJnj

  在这片外人无法想象的景色之中,丘齐低声问道。3XzJnj

  【没有仁慈,这个世界之中更没有秩序,泰拉它只是在彰显能量,并且为此创造了一批执政者来统管整个世界,源石就是其中之一。】3XzJnj

  【所以那些权利倾轧,那些阴谋诡计,在这一切面前又有什么意义呢?】3XzJnj

  “你想要用个体的力量来对抗它们?”3XzJnj

  丘齐指了指那些似乎只会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3XzJnj

  【星币卡组中,术士卡片代表着整个泰拉最强大的个体力量,我曾经获得过那张卡片,可是在最后我丢弃了它,你知道我现在手持的是一张什么吗?】3XzJnj

  登顶黑羊没有直面回答丘齐的这个问题,只是提出另一个对丘齐来说较为晦涩的问题。3XzJnj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想要丘齐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他用双指夹起一张卡片,展现在丘齐的眼前。3XzJnj

  华丽的金边之中,这位曾经的莱塔尼亚巫王的面容被镌刻其上。3XzJnj

  在这张肃穆而神秘的卡片上,他的右手正持着一柄漆黑的权杖。3XzJnj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从未停息过的战争,有许多人都曾经目睹过这个世界的真相,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有能力参与其中,大部分的参与者都在沉默中死去。】3XzJnj

  他手指一翻,那张卡片消失在他的指尖。3XzJnj

  【去获得一张人头牌,不论卡面上镌刻的是什么,到那个时候,你才有资格参与其中。】3XzJnj

  【祝你好运。】3XzJnj

  最后,他轻笑道。3XzJnj

  ……3XzJnj

  鲜血洒落在地板上,将那些线条与图案模糊成一团抽象的污秽。3XzJnj

  丘齐捂着自己的胸口,竭尽全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3XzJnj

  房门从外被打开。3XzJnj

  贝洛伯格皱着眉看向那个颓然跪坐在房间中央的男人,在看清楚丘齐的状况后,她警惕地环视了一圈房间,缓步走到丘齐的身前,将她的那柄短刀直接刺入了丘齐的胸膛。3XzJnj

  短刀上逐渐亮起一连串的字符,它正在欢快地鸣响。3XzJnj

  不断向下淌出的温热鲜血逐渐减少,干枯的身体开始重新焕发生机。3XzJnj

  贝洛伯格低头问道:“什么情况?”3XzJnj

  “见鬼了。”丘齐苦笑道。3XzJnj4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