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个月不用来了。”坐在桌后的管理者头也不抬地说道,后面的话从男人的耳边飘过,他呆滞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他晃了晃脑袋,没等对方的话语完成,就转过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3XzJnj
管理者盯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伸出手将桌上那份身体检测报告合上,在报告的最末端,用清晰的笔触写着一段话——感染程度高,未通过安全检测。3XzJnj
街道上,男人缩着脖子裹紧衣服,双手死死抓住衣领,想要以此来抵御这一阵从他身边卷过的寒风。3XzJnj
灰尘与纸屑从他的小腿旁打着旋飘向远方,他的脚步匆匆,用手肘推开了酒馆的厚重木门,寒意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的身体吹进了大厅。3XzJnj
清冷的酒馆中没有多少客人,只有少数几个背影坐在吧台前,当这阵寒风从他们的后颈拂过时,他们像是某种受惊的动物般,动作一致地缩了缩脖子。3XzJnj
吧台后的调酒师用他的一只独眼盯着这位进入酒馆的男人,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还是老样子吗,安泽姆?”3XzJnj
安泽姆松开紧紧抓住衣领的手指,松了口气般地坐到了吧台前,对着调酒师点了点头。3XzJnj
调酒师转过身子,从酒架上取下了一瓶酒,正准备拧开瓶盖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疑问话语。3XzJnj
调酒师侧过头看了一眼发问的安泽姆,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那个悬挂在吧台左上侧的电子屏幕,里面正在播放的是实时转播的骑士锦标赛画面。3XzJnj
在骑士们激烈的争斗画面中,不断滚动的屏幕字幕以一种无法被忽视的方式反复强调——感染者骑士的再次登场胜利!3XzJnj
调酒师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遥控器,将播放设备的声音调大了些。3XzJnj
因为他知道,其余几个坐在吧台前的顾客会非常乐意回答安泽姆的这个问题。3XzJnj
“一位感染者得以登上骑士锦标赛,安泽姆,这简直就是我们之前所无法想象的事情!”3XzJnj
坐在安泽姆旁边的一个微胖的男人带着些许醉意大声地呼喊着,安泽姆甚至都不需要侧头去看对方的脸颊都知道对方现在的脸上一定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3XzJnj
在看到安泽姆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那种激动神情后,胖男人挺直腰杆,抬头看着屏幕中那抹并不清晰的红色身影,在安泽姆的耳边继续大呼小叫道:3XzJnj
“安泽姆,你难道还没有明白这件事情的意义吗?这是卡西米尔迄今为止最伟大的革命!比他妈任何事情都要伟大,甚至比骑士们击退那群乌萨斯蛮子都要伟大!他让一切歧视都成为了历史,又让一切拥有了可能!”3XzJnj
胖男人伸出手搂住安泽姆的肩膀,用手指指着那个屏幕中的身影,语气慷慨而激昂:“让那些歧视我们的人都见鬼去吧!因为炽斧骑士会一直一直赢下去!到时候谁他妈还会说感染者只是一群寄生在社会中的渣滓?”3XzJnj
安泽姆抖了抖肩膀,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兴奋的迹象,他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抖了下去,低声嘟囔了一句:“商业联合的鬼把戏……”3XzJnj
这句低声的嘟囔很显然没能逃过他身旁的胖男人的耳闻,胖男人的眼神逐渐转冷,他板着脸盯着安泽姆的侧脸,严肃地问道:“你干嘛要这么说?”3XzJnj
安泽姆没有回答,他只是扭过头,冷冰冰地看着胖男人,直到后者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那双弥漫着血丝的眼睛。3XzJnj
“你看起来有些太累了,安泽姆,喝完这杯就回去好好休息吧。”3XzJnj
调酒师适时将一杯调制好的根汁啤酒推到了安泽姆的眼前,语气中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3XzJnj
安泽姆伸出手,将那杯酒举起来一饮而尽,在吧台上抛下了几枚硬币后,干脆地站起来朝着酒馆外走去。3XzJnj
他只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在这个愚蠢的酒馆中再待上任何一秒钟。3XzJnj
走出不远,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巨大的建筑物阴影下,只有那间小酒馆还散发着些许光亮,它隐藏在那层厚重的阴影下,像是某种寄生在庞然大物脚下的共生体,也许当它头顶的庞然大物稍稍活动,就会被碾得渣都不剩。3XzJnj
厚重的木门在调酒师的视线中关闭,遮挡了安泽姆离去的身影。3XzJnj
“怪人!”胖男人朝着安泽姆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大骂了一声,然后举起酒杯朝着屏幕上的身影举了举杯,“敬我们的感染者英雄,炽斧骑士!”3XzJnj
吧台前仅有的几个顾客迫不及待地举起酒杯,借着在他们看来异常荣耀的祝酒词饮下酒液。3XzJnj
安泽姆走进那座老旧的公寓,他停在电梯井前,借着不太明亮的电梯门打量着其中模糊的男性轮廓。3XzJnj
一张苍老的面容,皮肤粗糙如同树皮,脸色苍白,身材矮小而瘦弱,穿着一身蓝灰色的制服,不合身的制服让他看起来更加瘦削,任谁都看不出来他今年才堪堪三十岁。3XzJnj
小腿处传来刺痛,这股突如其来的刺痛很快就爬上了他的脊椎,传遍他的全身,让他不禁皱了皱眉。3XzJnj
而等他一抬眼,他就看到了破旧的电梯间中新粘贴上去的广告海报。3XzJnj
那是一张大得离谱的宣传海报,几乎覆盖了一整片电梯间的墙壁。3XzJnj
海报正中央用花哨的字体拼接成一行字——感染者的英雄!3XzJnj
一张粗犷英俊的脸颊棱角分明,灰色的眼眸中带着坚定与沉稳,在不错的摄像技术下,这个男人确实散发出如同那种古代史诗歌剧中的英雄气质。3XzJnj
安泽姆瞪大双眼,仔细看着海报上的男人,试图从对方那张微黑的脸颊上找到任何一丝缺陷与虚伪,但是很显然,宣传者不会让这张完美的海报上出现任何失误。3XzJnj
只是因为像他现在一样,把自己的一切都出卖给对方就能成为英雄?3XzJnj
那凭什么自己不是英雄,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价钱太低了?3XzJnj
电梯门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而开始自动关闭,这让安泽姆惊醒般的向前迈出一步,用手掌撑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让老旧的电梯门发出“嘎吱”一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向外传递。3XzJnj
“嘿!”没过两秒钟,公寓管理员不满的声音就在走廊尽头响起,“不要那样扒着门,该死的,如果出现损坏,用你一个月的工资都赔不起!”3XzJnj
安泽姆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从走廊拐角处探出头来的管理员,迈步走进了电梯。3XzJnj
电梯向上升去,他的小腿愈发疼痛,这种疼痛让他的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他背靠着电梯间的墙壁,龇牙咧嘴地缓缓蹲了下去。3XzJnj
当他小心翼翼地卷起了一些裤腿后,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层丑陋而坚硬的黑色结晶。3XzJnj
因为长时间接触源石而显得十分粗糙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然后轻轻地按在了那层黑色的结晶上。3XzJnj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提醒着电梯间中的乘客已经抵达了指定楼层。3XzJnj
安泽姆用一只手按在墙壁上,艰难地站了起来,在他准备离开电梯间时,他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回过头,看向那张色彩显眼的宣传海报。3XzJnj
第二天,安泽姆没有穿着那身制服进入了工厂,而是穿着一身老旧而整洁的服饰,一看就是手工缝制的衣服。3XzJnj
小组的管理者见此厉声谴责了安泽姆一顿,直到最后扣除了他七天的工资才罢休。3XzJnj
“你在发什么疯?”在管理者走后,同组的一位工人凑过来调笑道:“这是谁为你缝制的衣服,你老婆?非要穿过来显摆?再说我也没听说你有老婆啊。”3XzJnj
安泽姆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中抽出一张折叠得极好的海报,在对方面前摊开,“认识他吗?”3XzJnj
工人愣了愣,视线飘向那张海报,干脆地点了点头,“炽斧骑士嘛,我知道,怎么了?”3XzJnj
安泽姆没再理会对方,他直接将海报贴在了眼前的机器上,然后倒退了几步,凝神看向这张海报。3XzJnj
“就算他是你的偶像也不至于吧?”工人也盯着那张海报,语气怪异地说道:“说实在的,他再厉害又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没办法治好咱们的源石病,更没办法让老板给咱们发一身好一点的防护服。”3XzJnj
“还记得这座城市昔日的模样吗?我的意思是还没有与大骑士领合并时候的模样。”安泽姆低声问道。3XzJnj
没等对方回应,他就继续向下说去:“没有这些钢架与铁骨,只有砖石与木头,更没有这些所谓的工厂,只有农田与麦浪。”3XzJnj
“在那里,我不会接触这些狗屁,更不会患上这种病,不是吗?”安泽姆向前走去,伸出手按住眼前机器上的一个控制阀,视线紧紧盯着那张海报。3XzJnj
旁边的工人已经彻底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在说些什么。3XzJnj
“嘿……安泽姆……”工人张了张嘴,惊恐地看着安泽姆拉下那个控制阀。3XzJnj
“去你妈的源石,去你妈的感染者,去你妈的……一切!”3XzJnj
工人的尖叫在他的耳边变成扭曲的噪音,安泽姆的瞳孔开始放大,一些粘稠的血液从他的眼角流下,与此同时,他的指尖迸发出一点火星。3XzJnj
安泽姆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冷静,精密仪器外的铁壳在他的指尖触碰下变得柔软,像是某种蛋糕,他只需要轻轻一戳,就能戳穿这层坚硬的外壳。3XzJnj
灼热的手指触碰到了拉簧,他没有任何犹豫,火焰熔毁了他所触碰的一切。3XzJnj
三秒钟后,他听到了远处油罐中的沸腾声响,然后是电力传输系统出现了明显的故障,头上的灯光开始闪烁起来。3XzJnj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他仿佛看到了高压线路在扭曲,迸射出淡蓝色的电流。3XzJnj
整座工厂在摇摇欲坠,从高炉中泄露的气体飘渺不定,然后在空中被点燃,化作一层明亮的轻纱,铺展在工厂的上方。3XzJnj
“巨大的爆炸几乎震碎了大半个街区的玻璃,在这场事故中……”3XzJnj
严肃的女性播报声从音响中传出,却依旧掩盖不了她背景中的救火警笛声。3XzJnj
“是那群猪猡一样的感染者做的,我要他们死,明白吗,让他们死!”3XzJnj
一位身材微胖的男人站在屏幕前,双眼通红地盯着屏幕中的景象,竭尽全力地咆哮着:“我要让监正会通过感染者驱逐法令,把这群渣滓赶去阴沟与下水道里去……不,那还不够,我要处决他们,处决任何一个曾经在我工厂中工作过的感染者!”3XzJnj
与这位狂怒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他身后沙发上的两位男士。3XzJnj
一位中年人双腿交叠,脑袋向后仰着,靠在沙发的椅背上悠闲地闭目养神,脸色平静,对身前微胖男人的怒吼充耳不闻。3XzJnj
另一位面相年轻的男士也同样对眼前的场景显得冷漠,他低着头,手肘架在手杖上,轻轻地用手指滑动着一块便携式移动终端的屏幕,眸子盯着上面的内容,压根就没有想要回应这位工厂拥有者的意思。3XzJnj
工厂的拥有者在怒吼完整句话之后,一拳砸在了眼前的屏幕上,直到看到屏幕被这一记重击砸出大片的雪花,彻底看不到自己工厂的惨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董事会成员,喘着粗气问道:“商业联合会为我促成这条法令对吗?我需要董事会的诸位对监正会施压,以此来快速让程序通过!”3XzJnj
没有人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只有音响中传出的微弱电流声流淌在房间中。3XzJnj
过了两分钟,那位中年人才睁开眼,颧骨与深陷的眼窝形成鲜明的明暗对比,他瞥了一眼眼前满脸通红的工厂主,慢悠悠地开口道:“如果能有三位能够独立制造提纯机械的铸造专家,以及十位持有高级工程师证的工程师,于今天下午进入我的公司签订合同,那么,这项并不合规矩的法令会提前进入审核阶段。”3XzJnj
只不过还没等他的话语出口,那个中年人就接上了一句:“仅仅只限于限制感染者居住区的法令,不包括你之后那个什么处决法令。”3XzJnj
“你知道我根本就没办法招募到这么多专家,更何况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工厂主大声吼道:“你这是敲诈,别忘了我也是商业联合的一员!”3XzJnj
“那是你的事情,不是吗?”中年人压根就没有再去看这个工厂主一眼,而是重新合上双眼靠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3XzJnj
工厂主握紧的双拳颤抖起来,他极力抑制着心中的怒意,强忍着没让自己一拳砸在对方那张可恶的脸上,于是他干笑了一声,反问道:“那两位到此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来敲诈我一笔?你们知不知道……”3XzJnj
那位稳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士大拇指微微用力,按熄了手上的移动终端屏幕,他低着头与漆黑屏幕中自己的倒影对视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轻声道:“不要用那种语气,杰拉德先生。”3XzJnj
工厂主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的鼻翼翕动着喘着粗气,泛红的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两人。3XzJnj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的一个星期,阁下公司中的一位工程师就已经在一份面向董事会的报告中提出你的工厂中由于流程缺漏而导致存在大量的安全隐患,而同样的报告还有……”3XzJnj
年轻的男人边说着,边再次点亮了手中的屏幕,然后将屏幕倒转过去,展示在了工厂主的视线中:“三份,分别来自一位贵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一位铸造专家以及一位主管。”3XzJnj
工厂主看着眼前的电子屏幕,表情逐渐由愤怒变为了惊慌,他咽了口唾液,干巴巴地说道:“我可以解释,我第一时间就……”3XzJnj
“杰拉德先生。”年轻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是却带着一种隐藏地极好的威严与强硬,“听着,这其实并不是关键所在,最关键的是如果你能为这场盛大的火葬举行一场像样点的葬礼,我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并且会非常愿意帮助你。”3XzJnj
年轻的男人随手将移动终端丢在了地上,伸出手握在了位于他膝盖旁的手杖上,清脆的碰撞声让工厂主的身子不自然地抖了抖。3XzJnj
“你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去处理舆情,而是直接下令遣散了各个驻地中的感染者员工。”3XzJnj
年轻的男人拄着手杖站起身,“这意味着你不仅给卡西米尔留下了一大滩废墟,而且还制造了成群的失业者,更为严重的一点是,这群突然失业的工人是一群感染者。”3XzJnj
“你——”年轻男人举起手杖,非常失礼地点了点工厂主的胸口,不算小的力道让工厂主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但是这个动作却并没有激怒这个本来就处于狂怒状态的工厂主,因为比起这个男人接下来的半句话,这个动作简直无关轻重。3XzJnj
年轻男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而那位中年人也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准备不辞而别。3XzJnj
等到两人走出会议室,身后传来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喊。3XzJnj
“丘齐,听着,我愿意加入你的那个结社,你不是一直在寻找合作者吗?”3XzJnj
丘齐的脚步顿了顿,而跟在他身旁的中年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似乎期待着这位年轻人会给出怎样的答案。3XzJnj
丘齐回过头看了眼那个微胖的工厂主,笑了笑,“我会考虑的。”3XzJnj
说罢,两人并肩向外走去,只剩下满头大汗的工厂主站在会议室中,工厂主的脸上神色不断变幻,最后定格在一个无比阴鸷的表情上。3XzJnj
“我们需要更加温和的方式来处理这场事故,间接、缓进、委婉而曲折,最主要的是要照顾到那群失落感染者的情感与直观。”3XzJnj
中年人的声音深沉而缓慢,透出一股令人深信不疑的威严。3XzJnj
丘齐安静地走在走廊上,他点了点头,谦逊地像是一位正在倾听老师演讲的学生。3XzJnj
“过于个人化的怨恨只会让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落,我们都不愿意看到事情走到那一步。”3XzJnj
中年人侧过头,看着丘齐年轻的脸庞,“你知道该怎么做。”3XzJnj
丘齐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当然,‘零’先生。”3XzJnj2
被称之为“零”先生的中年人沉默了一阵,在两人停顿在电梯井前,他才继续开口说道:“大多是非正式精英社团都不会喜欢一个新成立的秘密结社,特别是在这里。”3XzJnj
“与那些讳为人知的隐秘社团不同,我更喜欢将东西摆在台面上,他们大可放心,我并没有想要威胁他们地位的想法。”3XzJnj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所想就意味着事情的发展会按照步调实行。”3XzJnj
“零”先生率先走入电梯,他转过身看着依旧站在电梯井外的丘齐,“注意你的节奏,丘齐。”3XzJnj
丘齐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点头应答,对于一些他人的建议,他从来不会只当做耳旁风,特别是某些能量巨大个体的建议。3XzJnj
电梯下沉的速度不算快,并肩的两人一直来到这栋大楼的出口处,都没再进行一句交谈。3XzJnj
“零”先生站在街边,随意招来了一辆出租车,看这副做派,没有任何一位路人会将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人与商业联合的发言人对上号,他看上去就与那些最普通的公司职员一样。3XzJnj
丘齐在“零”先生拉开车门即将上车时,突然开口说道:“需要我吗?”3XzJnj
单听起来这就像是某个不得志的小人物想要得到当权者的赏识一样,但是显然两句话之内省略了某些关键词汇,就像是他不会在大街上直接称呼对方为“零”先生一样。3XzJnj
“零”先生扶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丘齐,神情平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声说道:“死亡没有意义,但是坟墓本身就意味着意义。”3XzJnj
当出租车从丘齐面前驶过后,一片阴影从侧后方笼罩在了丘齐的身上,丘齐目视着离去的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你在明天的比赛胜利后,针对这件事情发表一些……看法。”3XzJnj
狄开俄波利斯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男人的背影,思绪从此刻回到四个月前,他作为一位本来毫无知名度的竞技骑士,在某位他不知姓名的大人物的安排下,去往了那座偏远的移动城市,参加了一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酒店揭牌仪式。3XzJnj
他在那里见到了那座富丽堂皇酒店的老板,一位年轻到让他感到惊讶的男人。3XzJnj
一开始他以为这只不过又是一位大家族的成员,在年轻时出来积累一些资本。3XzJnj
但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没有任何一位如此年轻的家族青年可以与那些应邀而来的大人物平等的对谈。3XzJnj
平等这个词汇通常只会出现在那些年龄相仿的领袖身上。3XzJnj
他在酒会上与那些商界、新闻媒体、学术界、公共服务界以及某些非政府组织的领袖相谈甚欢。3XzJnj
在酒会的最后,这位名为丘齐的男人走向他,温和笑着,邀请他一同回到大骑士领。3XzJnj
在刚来到大骑士领的时候,狄开俄波利斯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走进一个个办公室,向着不同的人讲述着他那个奇怪的想法。3XzJnj
有人感兴趣,有人嗤之以鼻,但这个男人从未因此停下自己的脚步。3XzJnj
而他的称呼也从“从八点城来的小子”、“不知所谓的家伙”、“奇怪的乡下人”等之类并不正面的词汇变成了一个统一的称谓。3XzJnj5
狄开俄波利斯并不知道他在这短短几个月内的事件中做了什么,才能让大骑士领中这些眼高于顶的大人物硬生生地将一开始带有贬义的称谓变为这种平视的单词。3XzJnj
近在咫尺的声音将狄开俄波利斯从回忆与思考中惊醒。3XzJnj
他稍微低下头,与丘齐探究的眼神快速对了一瞬,回答道:“是我的看法,还是你的看法,亦或者是……他们的看法?”3XzJnj
这句带有质问情绪的问句刚从狄开俄波利斯的口中说出,两人间的气氛就骤然一凝。3XzJnj
一抹笑容慢慢地从丘齐的脸上浮现,他缓声道:“你的,狄开俄波利斯,你知道我不会强迫你去做任何事情,不是吗?”3XzJnj
他不清楚眼前的男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他也不想去试图揣测对方的想法,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现在正有一大群被工厂抛弃的感染者,正在担忧房租、治疗费或者其他费用。3XzJnj
丘齐拍了拍狄开俄波利斯即便是穿着宽大便衣都掩盖不住,显得过分魁梧的臂膀,一字一顿地强调道:“任何,你,想要,说的话。”3XzJnj
“恰尔内那边之前并不是这样说的,他们说那才是商业联合的意志……”狄开俄波利斯的话语没有完成就被丘齐打断。3XzJnj
“我会解决,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丘齐朝着街道一端走去,单方面结束了这场简短的对话。3XzJnj
“只是普通的百姓,丘齐,不要利用他们去完成你们阴暗的目标。”3XzJnj
狄开俄波利斯说完这句话后,看着步伐未停的丘齐背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3XzJnj
只不过没等他走出两步,细微的刺痛感就从他的脚底升起,刺痛感爬上他的脊椎,让这位善战的骑士气势猛地一变,他微微弓着腰,警惕地望着路边一个蹲在花坛旁呕吐的年轻人。3XzJnj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宿醉未醒,他正扒着花坛的边缘,朝着里面娇嫩的鲜花,吐出恶心的秽物。3XzJnj
过了许久,年轻人才缓缓站直身子,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擦了擦嘴,顺便还砸吧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回味那些秽物的味道。3XzJnj
他看了一眼狄开俄波利斯严肃的脸庞,尴尬地笑了笑,“啊,不好意思,毁坏市容了。”3XzJnj
狄开俄波利斯沉默着,伴随着眼前年轻人正常的道歉,那股令他汗毛倒竖的感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强烈。3XzJnj
年轻人被狄开俄波利斯的眼神盯得有些难受,他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突然他睁大双眼,认真打量了一阵狄开俄波利斯。3XzJnj
“炽斧骑士是吧?哈,我认识你,感染者的英雄骑士嘛!”年轻人笑了起来,他将手帕随手丢到花坛中,“如果不是今天有急事,我一定找你签个名!”3XzJnj
年轻人没有再与狄开俄波利斯交谈,他摆了摆手,步伐轻快地朝着狄开俄波利斯来的方向走去。3XzJnj
随着他的离开,那股刺痛狄开俄波利斯皮肤的感觉才缓缓消失。3XzJnj
高大的骑士盯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一股寒意从他的心中升起,他好像知道对方的“急事”是什么了。3XzJnj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