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史蒂夫的叙述，温泉洞窟陷入一种微妙的气氛。曼茵急着发言，被他挡住嘴巴。“我知道你想照顾小肖兰。”他说：“但构不成理由。”3XzJmm
红发少女咬了下去，挣脱遮捂。“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乔伊同不同意！”3XzJmm
毕灵说：“他答应了。当然，犹豫了很久。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回来得晚。”3XzJmm
白泱瞪了他一眼。“瞎说话，什么叫"害"？察言观色，行不？”3XzJmm
胡子男很是惊讶，仿佛认为只有白盾成员才有责怪自己的权力。他悄悄挪远了些，揪抓熊首纹章。3XzJmm
乌尔岚道：“毕指挥使说那儿形状变了，是因为什么？”3XzJmm
毕灵摇首。“没有坍塌的痕迹。乔伊也觉得奇怪，唯一的解释是御物力量。别紧张，不是崔伊贤，能操控空间的只有【御空术士】。”3XzJmm
史蒂夫正思索这个问题，却见大伙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3XzJmm
白泱道：“你小子和乔伊相处过一段时间，他像自然术士吗？”3XzJmm
“要么不是，要么隐藏得很深。还有种解释是【御空术士】去过那儿。但如果乔伊真的是其中一位，那就好办多了。”3XzJmm
“行了行了。”乌尔岚很不耐烦。“能快点决定吗？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真的很难吗？”3XzJmm
断臂事件后，金发少年愈来愈难以相处。大伙又不好责怪，只得硬吞下怼气。唯一说得上话的只有杰克，她拉着乌尔岚耳语，暂时推出谈话。3XzJmm
“迪希奥。她想找点事情做。”托勒斯基答：“原型机还在呢，别担心。”3XzJmm
短暂的沉默，原型机嘀嗒嘀嗒。这些日子里，麦发少女对机器做了许多改进，现在已经能显示时间了。「计划里没这个，但我想你们用的着」她如此解释。3XzJmm
史蒂夫打破寂静。“我认为，既然乔伊同意了，那就可以去。以前他也照顾过我和曼茵，没关系的。”3XzJmm
曼茵反对。“那是因为他心软。你不能道德绑架他。”3XzJmm
「道德绑架」是红发少女从迪希奥那儿学来的新词。史蒂夫找不到反驳的话，期盼队友们能接茬。3XzJmm
重担落在白泱那儿。“咱们别把事情搞砸不就行了？又不是你死我活的问题，你就是想得太多。”3XzJmm
“那我们就更加小心。你仔细听，有没有听见摩西那老妖精瞎吆喝？有机会就抓住，和你用弩是同样的道理。”3XzJmm
恰当的比喻说服了曼茵。她不情愿地闭上嘴巴，不再参与讨论。3XzJmm
大伙最后决定，还是到乔伊那儿避难，直到成功救出叶卡捷琳娜。也许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紧张，抑或劝降声太过吵闹，那晚伙伴们都没睡好。史蒂夫漂浮在浅露的意识海洋中，通感梦迟迟未来。3XzJmm
第二天清早，他们就开始转移。离别总是使人惆怅，哪怕仅仅住了几天。史蒂夫到他和曼茵度过良宵的石洞去了趟，出于莫名的理由。还有阅读紫光古籍的温泉；做饭的小洞，残留食物香味；充当睡榻的苔藓地，印出道道人形；迪希奥常待的角落，红石粉尘已然将石地染成赤色。到处都是他们的痕迹和气息。3XzJmm
“痕迹也没法去掉了。”史蒂夫道：“只要别让他们猜出咱们去了哪就行。”3XzJmm
“乔伊•卢卡斯。”他向凛岩山的三人自我介绍。“这是我女儿，肖兰。肖兰，快打招呼。”3XzJmm
女婴心怀戒备地打量陌生人，扭头看了眼父亲，才奶声奶气地说：“瑞号～”3XzJmm
“呀，她会讲话啦！”曼茵喜出望外，恨不得抱起肖兰啃，宝宝被吓着，哇哇大哭，她像犯下滔天罪行，慌慌忙忙去哄。毕灵在旁打量环境，眼睛瞧瞧去瞄。史蒂夫没兴致打扰她们，他被迪希奥拉到门廊，麦发少女显然有很多话要说。3XzJmm
外面景色宜人，丛丛绿叶在微风下相互招手。阳光和煦，但她的脸色却严肃得很。3XzJmm
“我怎么可能知道？就算是，他不承认又有什么办法？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忙，别再打扰他了。”3XzJmm
迪希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真傻还是假傻？御空术士能干什么，你还不明白吗？”3XzJmm
“啥呀？”史蒂夫瞟向屋内，大伙的焦点还在小肖兰身上，暂时没注意谈话的俩人。3XzJmm
“操控空间呀，毕灵没对你说么？世界上的任何地方，他们都能去，只要有坐标。你想想，要是可以瞬移到南塔里，再回到绿岗，一切不就简单多了么？”3XzJmm
史蒂夫又惊喜又难过。喜的是迪希奥展示的可能性，难过的是七大术士里就数他最没用。“你说的好像可行……但是乔伊和穆勒一样，是靠腿走到大卫城来的呀。”3XzJmm
希望“噗呲”一声破掉。“那还有啥用？我们还不是得慢慢跋涉回绿岗？叶卡捷琳娜又怎么回来？”3XzJmm
“乔伊用钥匙给他开路啊。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守卫身上偷钥匙不难。我们只负责接应，无需硬闯。这难道不是轻松很多吗？我也能得到我姐姐的消息，皆大欢喜，不是吗？”3XzJmm
史蒂夫的情绪在一分钟内，由欢喜转向失望，再变成恐惧。看在诸位神明的面子上，千万不能让迪希奥知道厄休拉死掉的消息。他组织语言，回答说：“也许可行，但怎么问是个麻烦。这样吧，反正我们会在石堡居待上一段时间，可以慢慢试探。好么？”3XzJmm
又是白泱。不论和谁，只要谈话进行到关键处，这瘦麻杆就会跳出来添乱。3XzJmm
“怎么？不是还有一袋吗？”白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对新的庇护所甚是满意。“嫌质量不好呀？没法子，只剩十几块金仪了，打着仗又没法买。”3XzJmm
“男生学红石？算了吧。男人就该干男人该干的事，活动身体，保持健美的身材——我不会脱衣服，好吧？别这么盯着我，外面冷得要死。”3XzJmm
乔伊相当热情，在曼茵帮助下准备好些菜肴，冲刷掉队伍之前的沉闷气氛。史蒂夫思忖，这归功于小肖兰的存在，婴儿象征着希望，他们正需要希望。3XzJmm
石堡居的生活相当舒适——如果排除攻城紧张氛围的话。劝降吆喝声总共持续了两天，在他们转移后的第一个深夜里停止。史蒂夫竟然被安静“吵醒”，后半夜再没睡着。3XzJmm
有乔伊在，白泱暂时告别补给购置官的职位。山羊胡从外界带来令人揪心的消息：白盾开始撤退、摩西的部队进入Camlot巨墙、第九区又燃起大火，几乎失去控制、穆罕默德的部队在第十区和大荒游骑兵展开巷战。3XzJmm
大卫城在战乱中颤抖飘摇。运食物的马车队停了，第九区的难民们陷入饥荒，听说有吃人的现象。大家面临的问题不仅仅在于物价飞涨，现在是有钱也难买。拥有一点家禽的市民把小动物看得比祖宗还贵重，自耕菜地成了戒严区。饥饿的阴霾在城市上空盘旋。3XzJmm
石堡居的院子里有几小片田，种生菜和胡萝卜，还有点莴苣。山羊胡认为这些宝贝必须严加看管，便派曼茵整天守在地里。「斯拉夫人里也有红头发的」他这么说。「别人不会生疑」3XzJmm
曼茵对此项安排分外满意，因为能在外界活动，就像绿岗一样。其他人就没这般好运，困于漏斗厅堂里，唯一的娱乐就是爬上坡再滑下来。3XzJmm
“幸好我们有金仪。”第二天傍晚吃过饭后，托勒斯基满意地说：“还有面包和奶酪。”3XzJmm
毕灵晃动钱袋子。“不剩多少了，五枚。一扎布林饼就要一块金仪，我们的钱最多支撑三天。”3XzJmm
顿时，漏斗厅里溢满了沮丧的气氛。当白泱因滑坡翻倒开始嘀咕后，情绪更低沉了。3XzJmm
“你们有没有想过，乔伊哪来的钱买牛奶？”迪希奥忽然问。3XzJmm
史蒂夫拍头。麦发少女愈来愈固执了。“别打探太多隐私，他能帮我们的自然会帮。”3XzJmm
厅内恢复平静。地方空旷，各式各样的声音分外清晰。托勒斯基闭嘴打嗝、乌尔岚在角落里练习御水，哗啦啦啦、毕灵给杰克念书听、偶尔还能听见乔伊与曼茵在地表的微弱对话，夹杂小肖兰的哭声。这样的无聊日子还将持续五六天，啥也干不成。3XzJmm
“我一直在想，各位。”迪希奥又说：“也许这个乔伊就是御空术士。”3XzJmm
白泱揶揄道：“那又怎么样？要他给我们御出一栋别墅？”3XzJmm
于是乎，昨天史蒂夫听见的话又被重复了一遍。大伙的反应差不多，先惊喜后失望。这等感受对白泱的影响尤为强烈，瘦高个忿忿地踢踹墙壁，喘着粗气。3XzJmm
“以后没用的话就别讲了。你以为这是怜悯吗？靠。”3XzJmm
迪希奥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情况，赶紧补救道：“并非没用呀，我们可以省去许多力气。”3XzJmm
“首先，我以为你说的是带人瞬移。其次，乔伊帮了我们够多，你还想让他怎样？看在肖兰份上，她不能失去父亲。”3XzJmm
史蒂夫竟然有点感动。瘦高个还是通情达理的，在南行路上，这一优点愈发明显了。3XzJmm
毕灵也发表意见。“我同意，不能让他承担更多风险。如果任何人因为我们的救援行动而死，那这一切都失去意义了。”3XzJmm
众人纷纷表态，连专注练习的乌尔岚也“嗯”了声。在统一的声潮中，迪希奥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至于是装的抑或真心如此，就没人知道了。3XzJ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