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度越发低下,就连近在咫尺的人影,也已经被雾气所遮蔽,好像沉进在一片灰白色的海洋之中。就连传过来的声音也模糊到像是脑海之中的呓语,以至于安静到就连衣服摩擦皮肤的声音,也会像是被放大了一样夺取大部分的听力。3XzJlO
夏伊最后不得不跟露西娅握着手,才能够勉强不在雾气之中走丢,不知道为何,对于露西娅来说,这片雾气倒是要稀薄不少,虽然还是很容易因为距离拉长而看不到彼此,但只要注意就不会有走丢的风险。3XzJlO
行走在这样不知道方向,也看不到别的东西的雾气之中时,心中总会兀地出现一些不踏实的感觉,让夏伊总觉得下一步应该走的更加谨慎,每一步都要踏实才能安心。她不知道这些弥漫的雾气,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才出现,很难说会不会突然从不远处钻出一颗瞄准自己或者别人的子弹,想着想着,就开始觉得空气中似乎已经弥漫着血腥味。3XzJlO
夏伊的视线,因为胡思乱想而稍微偏移,向着露西娅所在的方向偏过去了一些,于是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就如同鬼魅般从雾气中穿行过来,伸出尖锐的五指,向着夏伊的方向袭来,在手伸到一半时,又碰上一股寒气,无形的寒气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将这些黑影包裹,没一会儿它们被定格在原处,像是被冻僵了,然后不知何处拂来的一阵微风吹过,黑影晃了晃,就碎成无数的细碎的渣,悄无声息地落向地面。3XzJlO
已经好一会儿没有碰到过行人了,在阿黛尔的感知里他们正在远去,一个无形的手随手画下了禁止进入的区域,那些对自身处境毫无察觉的人,便忠实地遵守这一规则。3XzJlO
现在,夏伊她们正沿着马路斜着穿过所处的街道,如果再向里走一些,便会进入到赌场所处的建筑群之中,这种住人的建筑与赌场混合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也是相当少见的了,也只有这个城市的中多半的人,才会对此不感到奇怪。如果再向外走一些,就有可能会与那些被驱离的人群碰到一起,她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让使出的各种探测的方式能够尽可能多的收集到信息,让自身的劣势不要过于难逆转。3XzJlO
露西娅嗅了嗅鼻子,她蹙着眉望向赌场的方向,小声地开口说:“那里有一股不好闻的味道,露西娅觉得是什么东西烧焦了。”3XzJlO
“那里有比较强烈的情绪出现。”阿黛尔也望着那儿,她先是也闻了闻,然后皱着眉头屏住呼吸,那大概是塑料或者别的什么皮制品被烧焦的气味,对她来说可以称之为致命的气味,难闻到想要马上将火给扑灭。3XzJlO
信息很快便被及时地传递了出去,能够联系到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一消息。格林与兰迪打头,他们先几步靠近赌场,很快,距离就无法将那炽热到烘人的温度掩盖,一阵扑面而来的热气便宣示了露西娅的情报的准确。他们也放缓呼吸,将身体沉下来一些,慢慢地靠近。3XzJlO
从起火处产生的黑烟,也随着格林与兰迪的到来,而解开了束缚,它们绝大部分挤开雾气向上飘,还有一些则开开心心地向着他们钻。3XzJlO
高温一时间将雾气都驱散了些,焰火般的火焰在建筑的表面跳动着,将火苗的边缘都烤的看起来空间都扭曲了。一个伛偻的身影立在火焰前,他的背影被炙烤成扭成一片的东西。中年人嘴里发出阴测测的笑,靠过去看时他的脸部表情却又是像是混合着后悔与狠劲。他似乎是被一个非要去做不可的理由所支配了,却又在这之余保留了一些个人的情绪,没有遭到完全的同化。3XzJlO
所以他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代价,靠着坚定的意志来到这里,将赌场外围的一角所点燃时,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3XzJlO
他并不是在角落里做出这样的事情,而是让它看起来更严重的同时,又不会那么严重。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出现在反复确认过的计划之外的那些意外,感觉到憎恨以及害怕,又在这些意外足以打消自己的勇气时,选择更加一意孤行的方式。3XzJlO
兰迪觉得自己燃起来了,一股猛烈灼热的感觉沿着中年人转过来的视线,浮现在他的小臂上,一瞬间,像是将鲜红的辣椒汁倒在皮肤上的刺痛感,让兰迪失去了对于那只手的控制,他只能够感觉到那股火辣辣的感觉,让那只手逐渐地膨胀、膨胀,直到失去了重量,好像只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轻盈地带着他飞向天空。3XzJlO
那种感觉很快便向着兰迪的身体蔓延,刺痛到极致所产生的麻木感之后,是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无数根狗尾巴草在皮肤上轻轻挠动,让兰迪想要去用手掐,让疼痛来缓解这种更加痛苦的折磨。3XzJlO
一道冰凉的气息随后覆在他的手臂上,冰凉到有些刺骨的感觉反而很好的中和了之前的体验,甚至将那已经麻木的痛觉都救了回来。3XzJlO
兰迪右脚一沉,左脚用力,身体便轻盈地向着右边滑动,他将那只还能活动的手贴上枪柄,在心中默念守则,去判断自己是否应该发起进攻。他身子一晃,做出一个假动作,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要拔枪攻击。3XzJlO
这简单易懂的动作让中年人立刻反应过来,他连忙让自己视线贴着兰迪的脖子,擦上他的脸,可是一股剧痛却同时找到了他,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右手上刺进了一张扑克牌,一股难以抑制的剧痛,让他的右手失去了控制,不住地痉挛着。3XzJlO
格林又掏出一个鱼缸,让它表面覆上一层如墨般的黑色,将它扣在了中年男人的脑袋上。他又抽出一根带子,用它将中年男人的手反捆在身后,在这个过程中,中年人一直没有挣扎,他只是像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果一样,露出了解脱般的微笑。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