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聚在地洞内，边吃夹心糯米团边听弗朗茨叙说分离后的经历。不论怎么说，小胖子也算老友（最实质性的贡献是那些金仪，虽然很快用完了），重逢多少让人欣慰。3XzJpQ
唯一不开心的是曼茵。地堡内打的那一架对她记忆犹新，现在还惦记着。红发少女只顾吃自己的那份团子，不理不睬。其实说老实话，庄与昴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没有死气沉沉的眼神，还给大伙吹笛子听。3XzJpQ
“你竟然改行了，挺好的。”白泱道，语气十分友善（恐怕是想弥补那次揍小胖子的伤害）3XzJpQ
“吟游诗人只是幌子，我是来加入白盾的。”他微笑。不知怎的，史蒂夫感觉他有些局促。3XzJpQ
“哦，她被丢在希尔维雅关口，我父亲的人发现了她，带到波特港。她也想加入白盾，所以跟我来了。”3XzJpQ
“真好。”叶卡捷琳娜评价道：“希望你们能做成想做的事。”3XzJpQ
“啊，毕灵现在是白盾总指挥了。今天下午刚刚选出来的。”3XzJpQ
史蒂夫想笑，又莫名地哀伤。昨天晚上，毕灵还是寡言的伤员。现在就成了白盾的最高指挥者，虽然仅仅是激进派的。其他人的吃惊程度更甚，疑问连连。3XzJpQ
弗朗茨被一窝蜂袭来的问题埋住，费半天劲才回答道：“我知道这事很突然，我也蛮吃惊的。鲁恰还有本尼格森都同意，正统派的战士们也大多同意。毕灵被赵芝雯出卖的秘信被抖出来了，现在人尽皆知。”3XzJpQ
“她成为总指挥了啊。”白泱搅动碗内的团子。“看来恢复得不错。”3XzJpQ
叶卡捷琳娜点头同意，幅度蛮明显，和史蒂夫记忆里温文尔雅的她有些出入。3XzJpQ
屋内忽然被惆怅的气氛填充。史蒂夫看看凛岩山三人，乌尔岚冲他笑了一下，就像刚见面时那般开朗；杰克撇眉难言，艰难扬起嘴角；托勒斯基很是难过，盯着迪希奥看，直到后者发觉了，才匆匆移开目光。3XzJpQ
“我给大家唱支歌吧。”弗朗茨说着，摸出鲁特琴。“哦，对了，你们想不想喝点饮料？”3XzJpQ
稀稀拉拉的赞同声。小胖子鼻息沉重，从背包咯取来细绳扎口的陶罐子。倒酒时，他的手在抖，庄与昴见状赶紧按住，替他倒了。3XzJpQ
“敬，敬友谊。”他说。众人举杯。小胖子正要喝，被起身的庄与昴撞了下，酒全洒了出来。3XzJpQ
“啊，对不起。”尖下巴少女取出手帕替他擦，嚓嚓嚓嚓。3XzJpQ
“没事。酒，酒等会再喝吧，我先唱曲子。”他按住庄与昴，后者取出笛子，做好演奏准备。“你，你们想听什，什么？我有，有迪，迪伦远乡，她在远方方，南希•密密密立根……”3XzJpQ
弗朗茨咽下一口唾沫，瞟了眼迪希奥怀里的小肖兰，嘴角抖了一下。他的反应有点奇怪。史蒂夫暗忖，呷了口酒。比以前还战战兢兢。3XzJpQ
小胖墩最后决定唱《迪伦远乡》，一首关于乡愁的悲伤曲子。伙伴们边听边饮酒，气氛渐入佳境。3XzJpQ
「~就這樣，迪倫離開了家。一匹小馬，朝著晚霞~」3XzJpQ
曼茵的身子暖暖的。史蒂夫忍不住去亲，脑袋因为酒精的作用，晕乎乎。3XzJpQ
「~他途經那大濕地，碧綠溪水裏有群鴨。邁入草地蹄揚沙，满山遍野開野花~」3XzJpQ
「~迪倫啊迪倫他已遠鄉，尋找聖賢許諾的地方。跨越波維頓的重重山水，直向西邊的群巒呀~」3XzJpQ
“酒喝多了吧……”史蒂夫眼皮变得沉重。周围伙伴亦个个昏沉，睡得东倒西歪。3XzJpQ
「~三千三百三十三，日子流逝勿追回。迪倫他來到了鐵障山，灰墟生煙向東散~」3XzJpQ
感觉……脑袋里有东西跳动。曼茵低哑呻吟，周围的一切幻化成模糊的色斑。3XzJpQ
「~迪倫他生兒又育女，于灰燼間修房擴農居。孩子成人離家去，迪倫他垂垂老矣~」3XzJpQ
“我不想这样……敌人就算了，他们曾经帮过我……”3XzJpQ
“埃德蒙大人在等你带好消息回去，你想再让他失望？”3XzJpQ
“行了，下手吧。比你想象中容易，我敢保证，少爷——”3XzJpQ
另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史蒂夫的意识又短暂沉入了浑沌之海……3XzJpQ
鹰巢为银毯覆盖，行走其上，寒意自生。我伫立悬台，眺望灯火璀璨的大卫城。视野极远处，Camlot巨墙将大地分隔，似一根玄黑坚铁。城中居民大多未曾涉足外界，而外界的，更不知道更外的存在。3XzJpQ
耳畔沙沙轻响。起初，我以为是风的呻吟。但那声响分外清晰，逐渐化为人音。3XzJpQ
“我在等您的消息，主。”不能直接问，循序渐进。主找我定有原因。也许……3XzJpQ
“一直以来，都是刘易斯先生在和你通讯，现在不必了。”3XzJpQ
“他们背着我干扰系统，やろう……你的全视之眼也是他挪走的，给了他朋友的弟弟，同时也是我的合伙人。摩西，明白吗？你的力量，是被强行夺去的。”3XzJpQ
“刘易斯和乔治让他一次次复活，愚不可及。他们还没意识到这会对系统产生多可怕的影响……”3XzJpQ
“请原谅我的打断，主。”我必须问。“全视之眼现在在哪？”3XzJpQ
“史蒂夫•迈伦身上。乔治的弟弟。不是你们的乔治。”3XzJpQ
早该想到的。我闭眼，月芒拂面。叶卡捷琳娜怎么可能具备那种能力？我错失了太多机会。3XzJpQ
“但他还不会运用。可笑，史蒂夫竟然不会用。总而言之，我不能看着他们一次次使他复活。”3XzJpQ
“这会是个艰巨的任务，消耗许多时间。但我相信你能做到，摩西•布洛霍夫斯基。这是你的世界，你想保卫它吗？”3XzJpQ
“那就准备好吧。我会随时与你联系。随便一提，你的小宠物打算干什么用的？”3XzJpQ
我轻捻喉结。“原本是全视之眼的替代品，现在看来不需要了。”3XzJpQ
“是的。，让龙炎吞没史蒂夫。这是计划的第一步。”3XzJpQ
沙沙声消失了。风号更烈，吹打我的心房。大卫城繁华依旧，战争没能夺走她的荣耀。3XzJpQ
史蒂夫微微睁开眼。熟悉的石洞，暗红的色调，有身影伫立其中。3XzJpQ
弗朗茨的刀子就在几尺外，悬在曼茵头顶。史蒂夫恶寒袭身，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小胖墩霎时阵脚大乱。刃光闪耀，女音惊叫，小肖兰哇哇大哭。洞室被各式声响填满。待安静下来时，史蒂夫已伏在红发少女身上，将她安安全全地护着。3XzJpQ
史蒂夫循声看去，昏沉感荡然无存。黑袍在这儿，还有更多身影从暗处踱了出来，甚至是悬浮的衣物——不，是黑皮肤的尹吉漠人——安奈林？3XzJpQ
左右环视，但见小胖墩举抱着沉睡的迪希奥，其刀刃抵在麦发少女喉咙处。穆勒也控制住了一名人质，那是庄与昴，本应温婉秀美的脸蛋刻蛮仇恨和恐惧。双方如此对峙，史蒂夫恍若置身梦境。3XzJpQ
一声断喝。被遗弃于地的小婴儿停止哭闹，睁大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房间另一头。“DaDa！”3XzJpQ
那是乔伊！而且眼看就要扑过来了，全靠安奈林拉着。“把我女儿还给我，混账。”3XzJpQ
弗朗茨哆哆嗦嗦，慌忙点头。乔伊大步走来，轻柔地抱起小肖兰，再倒退着回去，脸上表情如此严肃，是史蒂夫之前从未见过的。似乎没人注意到御尘术士转移了位置，甚至连他醒了恐怕都不知道。3XzJpQ
他要表明存在，有满脑子的问题要问。“你在……咳咳……你在干什么，弗朗茨！？”3XzJpQ
小胖墩嘴唇急颤。“我，我，我要，要夺回，夺回我应得的。”3XzJpQ
“穆勒？你什么时候……”史蒂夫想问，但余光里的闹腾吸引了注意力。是迪希奥醒了，发觉自己被挟持，大惊失色，本能地挣扎，又踢又抓，把小胖子折腾得够呛。后者出刀，划破了她的手臂，才让她停下。3XzJpQ
弗朗茨简直比迪希奥还害怕。“抱，抱歉。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3XzJpQ
穆勒将庄与昴钳得更紧。尖下巴少女抓住兜帽男的粗手臂，像吊在树枝上似的。3XzJpQ
“怎么……你要干什么？”迪希奥逼问弗朗茨。“发生什么了？”3XzJpQ
“为，为什么？我们做什么了？我们是无辜的啊！你是，你是摩西的人？”3XzJpQ
“少爷……不为摩西……”庄与昴挣扎着说：“只是复仇……”3XzJpQ
咔嚓。史蒂夫脑海中的某条线断掉了，炸出往昔血腥的记忆。他抖，因急促的呼吸，因愤怒。3XzJpQ
史蒂夫怒斥道：“你复仇？因为什么？因为我们绑着你走过暗林？蠢货！要不是我们，你早死在绿岗了，她们会把你生吞活剥的！”3XzJpQ
“不是……啊……不是你们，但你们必须……唔唔……”3XzJpQ
穆勒用持刀的手腕捂住了她的嘴巴，对弗朗茨说：“放开那女孩，免得我再沾血。”3XzJpQ
所谓的"那女孩"一脸茫然，看着史蒂夫。“你刚才是不是提到"绿岗"了？”3XzJpQ
他心一颤。该死的，光顾着说，忘记迪希奥还在这了。“那不重要。”3XzJpQ
“没什么。”现在不仅是史蒂夫，连弗朗茨也脸色难看。小胖墩的体能在快速消耗，要不了多久就会露出破绽。3XzJpQ
但迪希奥不依不饶，即便被刀子抵着。“到底是怎么回事？绿岗发生了什么？在我姐姐到那里之前还是之后？告诉我啊！”3XzJpQ
已经无法隐瞒了。史蒂夫一声长叹，用他能发出的最低音调道：“庄与昴杀了绿岗的文书。”3XzJpQ
死一样的寂静，挣扎声荡然无存。那些微弱的呼吸宛如心灵呻吟。3XzJpQ
“因为你们是波维顿人。”史蒂夫摇头说：“歧视，这也是歧视。我不讨厌波维顿人，但庄与昴……她的爱人被波维顿弓兵射杀了，她要复仇。”3XzJpQ
黑肤斥候俗说话时机太差。话题或许偏离原线，但迪希奥可不顾这个。她在抖，从头到脚，包括嘴唇在内，发出的声音颤巍巍。3XzJpQ
“老早以前。”史蒂夫回忆绿岗的雷雨之夜，忽而想起自己能够御物，干嘛不把弗朗茨或弗朗茨的刀子移开呢？可是现在迪希奥状态令人担忧，就算解除小胖子的武装，恐怕亦无好结果。3XzJpQ
麦发少女默如石雕，洞内气氛冷若冰点。弗朗茨额头开始冒汗，很快手心也会变得油腻腻。他大口呼气，吹得迪希奥耳边的细发飘扬，成为为数不多的动景。3XzJpQ
史蒂夫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找不到解释的借口，他只好实话实说：“我们的确知道，但不敢对你说，怕你精神……”3XzJpQ
迪希奥的表情骇人极了，小虎牙外露，眼睛瞪圆，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们吞噬。史蒂夫被这一吼震得心脏猛跳，再无底气说话。只缩在墙边，脑海一团乱麻。3XzJpQ
穆勒试图掌控局势。“冷静点，我们将让罪人付出代价。胖子，你听见了。现在放手，否则你会后悔。”3XzJpQ
兜帽男其实不必说这些话。在听见麦发少女悲痛的叫喊后，弗朗茨的神经已然濒临崩溃。但见迪希奥仰面呼气，旋身一扭，把小胖墩活生生放倒了。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