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故友的话语萦绕耳畔，两人的交谈淹没其中。我像一抹不具形体的幽灵，凡世的色彩、声响、光芒，通通堕为虚无，没有丝毫意义。3XzJn5
任务？任务。你们放心把任务交付给我吗？连自己队员都保护不好的指挥使，渎职。3XzJn5
“好的。”脚步声，阴影晃动。象牙杯中水液平静，但我看出了无数静默沸腾的泡沫。它们逐渐变红，猩红刺眼。都死了……只剩我一个人……苟延残喘……3XzJn5
“弗兰克，她不可能"还好"。天鹅宫的东西你也看见了。”3XzJn5
弗朗茨小心翼翼地张望一番，然后前伸脖子，压低嗓音道：“激进派的那些人，你应该认识。”3XzJn5
是白盾，我心若沉江。此刻，我最不想见的就是组织的人。不管激进派还是保守派，都该为他们的死负责。3XzJn5
我想离开，可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回到庇护所吗？不不不，我会把史蒂芬们也害死的。我走到哪儿，哪儿就血溅四方。我受了诅咒……3XzJn5
“弗兰克！我们的大歌手！”一道中气十足的问候打碎了我的思绪。望过去，只见三枚身影从楼梯口走来。3XzJn5
弗朗茨站了起来，向来者挥手。“皮尔先生，恕我失礼，已经替你点好菜了。”3XzJn5
“那没关系。”打头的黑卷发俊秀青年耸耸肩，目光与我的交汇，笑容消失，瞳眸睁大。跟在后面的辛竺及日耳曼男子亦面露惊讶神色，瞧瞧我，又瞧瞧小胖墩。3XzJn5
“其实是捡到的……”弗朗茨捂住嘴。“呃，请来的，请来的。”3XzJn5
“真没想到。”黑卷发青年在我身旁落座。称不上宽敞的桌子一下子被塞满。我正对那名辛竺人，认出对方身份。激进派革命委员会的第一发言人，他曾想拉我入伙，被婉言拒绝。此刻重逢，我恐怕找不到理由推脱了。3XzJn5
激进派们并未急于和我沟通。他们谈着与革命或内战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例如民谣、商品行情和第五区的重建工作。开胃菜，我没动。汤点也是。待主菜上了，我才动了两口。同时话题也往我身上倾斜。3XzJn5
“那边的柱子，我们看见了。”黑卷发男子以饱含哀戚的语气道：“非常遗憾，我的朋友。”3XzJn5
鲁恰道：“待我们要做的事完成了，会给他们公正的评价，世代传颂。”3XzJn5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日耳曼人懒散地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他有着短短的闪耀金发以及一对蓝眼珠，我似乎在哪见过。3XzJn5
“啊，吃完再说。”黑卷发男子说：“吃完慢慢说。”3XzJn5
一小时——也许是两小时后，我发现自己来到了新的地方。过往记忆淹没双眼，我在无边海洋中沉坠。直到某人呼唤我名，才回归现实世界。3XzJn5
这儿光线黯淡，靠红石火把照明。一群人环墙而坐，我处在无数目光重合点上。交谈声嗡嗡嘁嘁，他们的眼神充斥各式复杂感情：怀疑、崇敬、怜悯、好奇。我意识到这些人是白盾成员，这儿则是大卫城深处的某个秘密房间。3XzJn5
「总指挥！小蜜蜂，你成为总指挥了！我真为你骄傲……」3XzJn5
“您是总指挥。”一张样貌英俊的脸正对着我。“或者说，马上成为总指挥。我们正为了这事召开会议，这些战士都是正统派的忠实拥护者。”3XzJn5
【玫瑰卫】欣然一笑。“有你在组织真好，他们都期待看见你成为领导者。”3XzJn5
我扫视或坐或站的男男女女，感觉头晕眼花。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总指挥？我成为了总指挥又能做什么？能让你们死而复生吗？愚不可及的梦想……3XzJn5
“请同志们保持安静。”路埃灵用中气十足的嗓音道。“白盾革命社二十次代表委员会议，之第二场表议会，现在开始。”3XzJn5
会场一下子鸦雀无声，唯闻几丝咳嗽，在算不上大的空间内格外清晰。激进派的代表们聚集在圆形石室周围，我和鲁恰等人正好被包在中间。左手边两码处有方简易桌，某个书生气的干瘦家伙埋在一堆文件中，奋笔疾书地做记录。3XzJn5
所谓的代表会议，其实相当无聊。路埃灵宣读章程，发表批判赵芝雯反动行为的讲话，语调激昂，我则一点也听不进去。"总指挥"一词久久萦绕脑海，故友的话语飘忽耳畔。3XzJn5
总指挥？我当总指挥？赵芝雯所用的头衔，又让我戴上？可笑，可笑。我不在乎所谓的权力，我只希望时光倒流，去拯救辜负之人。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没人能穿梭时间。在我和易卜拉欣他们间立着一道高墙，永远不可能打破。3XzJn5
萘……我会的……我肯定会为你复仇的……对不起，我以前吼过你……我知道你喜欢讲话……3XzJn5
“下一项决议：有关选出新一任总指挥和权力移交事宜。因为局势严峻，我们没能与戈兰丘陵、杏湖堡垒、怀恩兰和灰港的代表委员取得联系。同时，大卫城的情况使匿名投票也变得不再合适。简而言之，我们必须采用更为古老和传统的方式，选出新的总指挥。”3XzJn5
“我们的候选人不多。第一位是 鲁恰•纳谭贾，前第八区巡联纵队总队长，现任革命委员会第一发言人。”3XzJn5
“第二位，本格尼森•皮内罗诺，前第五区巡联纵队总队长，现任"拉脱纳"特别行动队指挥使。”3XzJn5
几声叫好。黑卷发男子故作谦逊地鞠躬，向我点点头。3XzJn5
“第三位，马克西米连•冯•霍曼堡，前迖摩兰调行长，现任武备司司长。”3XzJn5
有人举起拳头，马克西米连也举拳回应。我认出他来了，很久很久以前，我曾见过他，和萘在一起，几乎是上辈子的事。3XzJn5
“第四位，毕灵，前青原第五十四巡战纵队指挥使，【四色冽风】成员，被妥协主义者出卖的忠诚战士，我们的英雄，【霜冻之穹】！”3XzJn5
欢呼、鼓掌和口哨声。我真想苦笑，就此离开，告别这些头脑不清醒的可怜人。但我没有，反而站了起来，向他们举手示意。欢呼声更响了，沸腾回荡，几乎将石顶掀开。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