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重新来到了这儿，驻足于伤心巨塔的底下，仰望她们曾经待过的地方。第零区从未如此安静，达官显贵们在更为安全的第一区度宴会，工匠于各处修补前些天袭击造成的破坏，而士兵大多得了军饷，迫不及待地到城里去寻花问柳。摩西放松了警惕，他肯定料不到如此短的时间内还会有第二次袭击。3XzJpB
居里修斯殿的长阶梯上空无一人，我和【圣贤】的塑像融为一体，共同仰望星夜。那璀璨的银河横跨天穹，少许几丝黑纱点缀，使其更显皎洁。明月与之遥遥相望，彼此注视，可永远也无法触碰。3XzJpB
我侧头看了眼他。易卜拉欣刚喝了点大麦酒，在草地上仰卧的模样好似醉熊。现在醉熊开始说胡话，惹我发笑。3XzJpB
易卜拉欣摇摇晃晃地举起一只手，以指为笔，勾画银河。「永远高悬空中，守护凡世的人儿。多美好。」3XzJpB
我假装不在意，嘟哝道「星星可不会说话，只眨眼。它们眨眼的样子和孟奇对你的样子像极了。」3XzJpB
「没有！我就是觉得不该这样。我们是巡战纵队，而我有这块欧泊石赋予的责任，要去拯救城邦。你们也是。如果因为什么情爱拖了后腿，那就太没意思了。」3XzJpB
「的确。但也许你没注意，毕灵，孟奇也对萘眨眼。萘对我说，她怀疑孟奇有点那个倾向，都不敢一块泡澡。所以我们队伍其实是刚好的。」3XzJpB
夜风清凉。我想了一会儿才弄明白易卜拉欣话中含义。3XzJpB
「等革命成功后。」他的语气变得好温柔。「在那之前，我只想成为一枚星星，守护人间。」3XzJpB
几声低语。我在记忆表层漂浮，浑身力竭。战士们发现把总指挥弄丢后，会作何反应？我真的很好奇。诚然，是我自己迷糊，一不小心踱到了这儿。但某人估计要被迫承担责任挨罚了。3XzJpB
我不想再害别人受苦，与轻重无关。先找到直接指挥的分队吧，他们该着急了。3XzJpB
我俯腰，如一片影子从【圣贤】雕像处滑开。穿越长阶梯，遁入绿坛荫庇，我模仿布谷鸟鸣叫，呼唤队员。3XzJpB
我差点含泪笑出来。布谷鸟鸣叫声停了，没有得到回应。他们上哪去了？3XzJpB
远方依稀有卫兵呼喊，金铁相击。某些分队已然暴露，与卫兵正面交火。我在会议上同意了这次行动，论责任我也有份。我的责任……因我而死……3XzJpB
……我的战友，我的伙伴，不幸接踵而至。难道我真的身携诅咒……3XzJpB
敌人无论南塔卫兵抑或驻守的各郡士兵，都在向珞黎塔后方赶去。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整片空荡的大理石路，通往哭泣少女巨塔的裙摆。珞黎塔的地下殿堂入口就在那儿，呼唤着我。3XzJpB
多巧。那本紫色古籍所要求自然术士们抵达的地点，也正是这儿。拯救城邦……我连挚友都无法拯救，何况自己并非自然术士。我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摩西隐匿的东西，取走或破坏。激进派也许天真，但有些决定还是对的。3XzJpB
潜入如此顺利，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又迈入了一场圈套。没有卫兵，没有官员，甚至连文书都没有看见。我如同摩西本人似的，步入六边形正厅。Camlot之眼刻印于天花板处，俯瞰闯入者。通往地底的大门虚掩，里面有人声窸窸。3XzJpB
我摸出欧泊石，做好作战准备。手指接触冰凉宝石的那一刻，肚腹又开始剧痛。其程度如此强烈，我差点叫出声。心脏亦不能避免，我的躯体在痛苦中煎熬，双腿还勤恳地驮着主人往门走。更痛的事，我经历过。但那时还有易卜拉欣陪伴，不像现在，孑然一身……3XzJpB
透过门缝，我瞅见一条昏暗的下行通道。有卫兵往上走，互相交谈。3XzJpB
“你小声点，严禁议论先知大人的决定，你难道忘了？”3XzJpB
在来得及叫喊前，两人已然冻结为冰。几天来的第一次使用，反射的仿佛不是冰凌，而是我自己的血肉。腹痛与胸痛同时发作，几乎把我就地击垮。酷刑……如同酷刑……让它停止吧……3XzJpB
我扶门起身，脑袋因痛楚连连嗡鸣。我，我当然不会，当然不会倒下。我还要继续前进，找到摩西的，的秘密武器，这是任务，任务。3XzJpB
走下长廊甚至比作战更让人痛苦。每一步都直通心房，似千针扎入。远远地，我嗅见炙焰的气息，第九区大火的情景浮现眼前。是壁炉吗？摩西的武器难道是喷火器？3XzJpB
如此走过三四分钟，我已经深入地底。期间有遇见卫兵，我靠墙壁的雕塑凹槽躲过。地下殿堂大门在十几码外，恍若地狱入口。下界的热浪在人间重现，易卜拉欣牺牲的景象折磨意识。3XzJpB
我才不是什么毕小姐，你为什么不直接叫我的名字呢？为什么？3XzJpB
可话说回来，这热浪是愈加地强烈，像是有岩浆瀑布淌过。门开，又有士兵走出，呼啸焱风吹得我睁不开眼。3XzJpB
“我再也不干这活了。”士兵道。“再给我多少钱也不干。保密协议，哼。要不是出于荣誉感，谁愿意陪你发疯，老胡子。”3XzJpB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凝视大门轮廓，好奇心占据主导。3XzJpB
趁通道无人，我飞快跑到门侧的视野视角。石壁热乎乎的，像炉壁。我隐约听见低沉的声响，像是被激怒的熊，但更剧烈，更骇人。摩西的秘密武器难道是某种生物？3XzJpB
无数名词汇成线索，在我脑中盘结。【拯救城邦】【终末之地】【象牙宫墟】【生物】【火焰】【可怕的吼声】……3XzJpB
不不不，这太疯狂了。传说中的东西，早就消失千百年。一定是热浪穿过洞穴发出的声音。我想的太多，一定是——3XzJpB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3XzJpB
焱潮震撼石壁。我跌坐地上，如同置身蒸笼。周遭的一切都在颤抖，摇晃，碎裂。万分惊恐中，我不得不接受这恐怖的现实。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