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太压抑了。且不论迪希奥的闷啼，光是庄与昴充盈绝望和仇恨的眼，就足够让他气疾心慌。尖下巴少女和小胖墩都被绑了起来。绳子系得太紧，勒出长丘似的肉块，覆盖乱糟糟的衣衫。3XzJpB
直到所有人都醒了，他们才开启审问。之前的近一小时时间里，史蒂夫几乎什么话也没说，甚至没陪着曼茵。他借口透气，御开石块，到废弃矿道内走动，以躲避麦发少女可能的责怪。3XzJpB
穆勒们是从解手间的通风口翻进去的。这并不难。只要进入了这处深三层的地下网络，寻觅人类活动的踪迹，对于常年在暗林里挣扎求生的兜帽男来说，实在小菜一碟。史蒂夫担心经验丰富的敌人也能循此方法找到他们，考虑要不要换地方，突然想起大伙本来就要分道扬镳了。小肖兰也回到乔伊那儿，大卫城再无任务需要完成。3XzJpB
明明可以就此返回绿岗，重归曾经和平的生活了。为什么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3XzJpB
她就这么走了，走了！连句再见都没有？她在想什么？真是大小姐的自傲，毕灵难道以为伙伴们的牺牲都是因为她吗？愚不可及，真是蠢透了。3XzJpB
「离开大卫城，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心底的一个小声音说。史蒂夫难过得走不动路，跌坐在地，思绪乱麻麻的。3XzJpB
他想起两人的第一次相遇。在地狱焱风中，毕指挥使替他干掉凋零骷髅，英气十足，踌躇满志；猪人宫殿，共睹岩浆之海，她叙说内心，倾吐衷肠；绿岗门廊，毕灵在和煦的阳光中笑，同意他加入白盾的请求。是啊，白盾，答应了的。该死，BiangBiang，你难道忘记诺言了吗？3XzJpB
他踏着往昔记忆御开石头，步入洞内。大家差不多都醒了，连同曼茵在内。闹哄哄的，细言碎语此起彼伏。兜帽男正蹲在潜在杀人犯跟前，将绳子绑得更紧了些。弗朗茨咬住牙关，痛苦和恐惧化作汗珠大流下。庄与昴则像个死人似的，那对黑瞳散大，恍如她最痛恨的公牛，只是神情中更多恨意，看了让人彻骨生寒。3XzJpB
曼茵一见史蒂夫回来，就拉住他坐在边角。红发少女目光飘来躲去的，晃动不定。3XzJpB
“我不明白，史蒂夫。”她说：“她怎么会知道的？”3XzJpB
所谓的"她"，大概指的是在叶卡捷琳娜和杰克安慰下的迪希奥。麦发少女伤心欲绝，连诅咒庄与昴的力气都没有。3XzJpB
史蒂夫看着火盆旁的安奈林和白泱，他俩正密语交谈。“以血还血吧。”3XzJpB
曼茵睁大眼睛。“可……可这有什么关系吗？我不想再目睹死亡了，我受够了。你不知道我失手射杀那士兵后有多难过。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苦衷，如果不是那么危险，我宁愿宽恕，你知道吗？原谅。庄与昴当时失去了理智，她太难过了。我觉得……”3XzJpB
曼茵畏缩了一下，还是决定以害怕的神色直面对方。“我知道你很难过，迪希奥。可是……”3XzJpB
麦发少女猛地起身，差点掀翻一旁安抚的杰克。史蒂夫方才发觉她力气不小，难怪能放倒弗朗茨。相比蛮力，她说话的力量更叫人恐惧。3XzJpB
“我要她付出代价，我要她为杀戮流血，我要她解释这一切的一切！”3XzJpB
迪希奥转向庄与昴。史蒂夫瞟见她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痕，肯定是挣脱弗朗茨时留下的。3XzJpB
“凭什么？你凭什么对她下手？厄休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吗？她伤害过你吗？她多善良，连小猫闯祸都不舍得用力打！你这恶魔，你这黑山羊，愿沼泽夫人把你的魂魄夺去，堕入黑暗，永远！”3XzJpB
说罢，她胸膛剧烈起伏。环顾左右，操起杰克的红石棍，直扑庄与昴而去——3XzJpB
“等审问完。”兜帽男平静地说，将棍夺走，丢返给杰克。一时间屋内鸦鹊无声，白泱和安奈林的谈话也戛然而止。3XzJpB
大伙基本清醒，穆勒决定开审。他们围在被捆实的犯人面前，由穆勒提问。白泱本想做这项工作，被拒绝了。瘦高个到底是服气穆勒的，即便在背后会管他叫"兜帽闷石头"。同时，在其强烈要求下，迪希奥也被允许发问，但要安排在最后。3XzJpB
“你们之前说，这件事和白盾或摩西毫无关联。”穆勒道：“那么，是谁派你们来的？”3XzJpB
兜帽男沉着自定。“乔伊，带着肖兰到偏屋去，捂住耳朵。”3XzJpB
史蒂夫感觉不妙，小胖墩也是。他嘴唇哆哆嗦嗦的，欲言又止。3XzJpB
黑肤斥候露出悲悯的表情，转身走到火盆边。众人这下知道穆勒要做什么了，反应不一。曼茵捂住嘴巴，而迪希奥则一脸满足。史蒂夫夹在两种情绪中间，他只是单纯地不愿直视严刑逼供。3XzJpB
短刀刀刃烤得通红，安奈林用棉布包住其柄，小心翼翼地交给兜帽男。弗朗茨开始求饶了，说话断断续续，咬字不清。3XzJpB
“慢。”穆勒将刀逼近小胖墩的腿。后者彻底投降，大声道：“是我父亲！埃蒙斯•洛克菲勒！是他叫我来的！”3XzJpB
弗朗茨犹豫片刻。就这短短几秒的迟疑，烧红的刀刃就贴了上去。3XzJpB
水汽连同半生不熟的烤肉味混合，弥漫开来。杰克瑟缩了一下，扭头不敢看了。3XzJpB
“是……呜呜……是……是要……拿掉……拿掉你们的……头。”3XzJpB
“他要我割下【自然术士】伙伴们的头，并把自然术士本人带回去。”3XzJpB
穆勒等到大伙稍稍平静了，才接着问：“你出于何等目的，同意了这项请求？周围是否有人监视？如实回答。”3XzJpB
弗朗茨恐惧地盯着橙红刀刃。“我……我想……我想继承波特港……就……就必须证明我自己……杀掉你们……这样……就能……就能证明我不是懦夫……”3XzJpB
“你答应了，所以才是懦夫！”托勒斯基忽然叫道：“你看我，胆子的确小。但我知道要保护同伴，要忠诚于朋友，所以我不是懦夫。”3XzJpB
“但……我父亲……不会相信……啊啊……不会相信的。”3XzJpB
穆勒对小胖墩的话不再感兴趣，转向尖下巴少女。曾几何时，庄与昴还对他有过兴趣。如今回想，恍若隔世。她不肯和审问者目光接触，连刀子靠近都没能改变这一点。3XzJpB
小胖墩的表情犹如窒息。“昴昴？”他问得很轻。“你……？”3XzJpB
“我必须让他继承城主之位。没有他，我什么都做不到。”3XzJpB
“成为城主夫人，我能控制他，用性，用他渴望的爱。当他成为城主后，我会告诉他这还不够。郡主，我将劝他去夺取郡主的位置。波维顿将陷入内战，无数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将死去，付出代价，以告慰欧瑞金斯的在天之灵。”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