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份送来信息中间部分所涉及到的内容,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从梅博士分析出的内容来看,似乎是律者表现的更加有交流欲望一些。那么自己这边在开始的时候可以表现的更加冷淡一些,毕竟是对方有所求,主动权已经在自己手上了嘛。3XzJly
虽然这种小伎俩对于谈判经验丰富的老家伙没有任何意义,不过从之前其他律者案例中的有限后期研究里面归纳出的结论就是:从人转变为律者的过程中,虽然本体的价值判断体系似乎都受到了一个巨大的逆转,但是他们心智中其他的部分,就很难说会有什么巨大变化了。3XzJly
所以,如果铃原来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那“铃”应该也是照样也是未经世事的。3XzJly
但是下一个瞬间,回复没有在预想中的信道中出现——不,更加准确的说,是没有只在原来的骨干网上出现。3XzJly
上校首先感受到的是远方的一个崩坏能波动——特征值和自己差别不大,分类上大致同属于精神感知型。它默默的在空间中流过,在阿本森的脑海中留下了几个“字”……就像是自己能力在传递信息方面的一个精妙复刻一样。3XzJly
阿本森意识到,在此刻,以当下指挥中心的断电状况,律者采用的这种方式是已经突破了现在这里残存的监测设备能力范围的。那些使用崩坏能编制的内容,只要自己不主动说出来,身边的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其中确切的信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最多也就是像阿波尼亚那样,模模糊糊的知道这条信道的存在而已。3XzJly
随后才是来自于原有的骨干网络中专有光纤内的光强波动:“惊讶吗?向你再一次问好。感谢梅博士吧,她在崩坏能方面的研究笔记真是让我受益匪浅,她也在你身边,也能看到我发的信息吧?那么梅博士,介意向我和正义的上校先生介绍一下你相关实验中从十几位年纪不到10岁的受试者信息是怎么回事么?”3XzJly
所以“铃”似乎根本没有想要保密那条信道的意思啰,这让人有些费解——不过当然有一种相对简单的解释:她只是在炫耀,就像对待一个自己亲手做出的了不起的大玩具一样。3XzJly
“阿本森,你知道的,就像阿波尼亚的疗养院一样,崩坏病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不分年岁。逐火之蛾除了真正可以治愈病人但是代价巨大的抗体疗法与仅仅只是缓解症状的姑息治疗之外,后来也从穆大陆的医疗团队中交流获得一种疗效存在,但是代价并不小的拖延方法。有的时候,我们允许病人参与一些实验来交换获得价值昂贵的治疗资格的。但是,治疗的代价就已经决定了这些允诺的治疗中的大部分都只是大剂量廉价止疼剂而已。”3XzJly
梅博士一脸平静的说出了逐火之蛾临床试验者的最大来源。她没有打算撒谎,因为这虽然被列为秘密,但是上上下下参与的人这么多,任何人,稍稍有心都可以打听到这种事情。3XzJly
她也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经受道德谴责的必要,就像她未曾为自己对决定疗养院中孩子们的最终命运的行为有过任何忏悔一样。3XzJly
当然,如果是为了团结内部,做出真心的道歉也不会让她有什么心理障碍。毕竟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这的的确确伤害了其他无辜的人。3XzJly
自己没有任何值得辩解的地方。但是自己不是早就做好了为人类整个种族乃至文明的前进承担一切的心理准备了吗?3XzJly
假如在自己有生之年,人类真有能够踏出摇篮的一天的话,自己或许注定要被拉上绞刑架的。事物总是要走向反面的,吹得越高,跌得越重,我是准备跌得粉碎的。那也没有什么要紧,物质不灭,不过粉碎罢了。3XzJly
“我知道的,对于没有在推进技术方面进入自由王国的种族而言,现实的引力永远是无比沉重的。”3XzJly
阿本森稍稍多盯了梅博士的平静面容一小会,但他也没有生气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与疲惫——从某个角度看,自己不是早就已经深陷这个糟糕的世界中了么?自己有没有将这个世界稍稍变得好一些呢?以自己的标准看的话,第一个要谴责的恐怕只能是自己。3XzJly
“好了,律者……铃,我就这么叫你吧,让我们直接一点,你想要从我这里拿到什么,别再弯弯绕绕了,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一个坦诚的人。”3XzJly
阿本森也有些疲惫了——从月球发现律者的网络攻击开始,他几乎一刻也没有休息,不是在修电脑,就是在对着卫星们的根数计算过顶时间躲避侦查,甚至还要进行时间紧迫的硬件开发工作。再加上现在情绪上的小小波动,他干脆就单刀直入了。3XzJly
说难听点,都现在这个情况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正如梅博士之前没有直接说出口的那样,就算现在逐火之蛾有一个上帝的许愿机,可以将律者连同电子设备们一键移除,那当然很好,但这样的结局,根本算不了胜利,反而只能算是一种,缓慢的死亡?3XzJly
“……”这下反而是律者反应慢了一点,大概是没有预料到这种简直带上了一些自暴自弃的回应吧,“……总之,我想要你主动告知你的那个大脑中的小东西的密钥,因为那几乎是我在网络空间——或者找一个时髦的词,赛博空间——最后还没有踏足的处女地啦。我很好奇。”3XzJly
“我为什么要如你的愿?你有本事大可以试着破解密码,反正那是我没办法阻止的。”3XzJly
律者慢慢发送了一列坐标,阿本森看的有些迷糊,这些位置似乎没有什么明确的规律?不是城市,在地理特征上也似乎没有什么明确的共通之处……啥意思?3XzJly
维尔薇望着屏幕上慢慢刷新出的一个个坐标,身体猛地抖了一抖,她从椅子上不顾形象的站了起来,仿佛极度惊讶一样,还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惊恐?这会是维尔薇的情绪?阿本森甚至怀疑自己的情绪解算模块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3XzJly
“核弹部署位置,基本上就是按照当地弹头数降序排的……”梅博士将目光转向了又颓然坐回去的维尔薇——问题是,她是怎么猜到的?她很久以前对核弹头做威力升级的时候还记下了这些数据吗?说起来,自己那个时候还大致只是一个研究人员呢……算了,之后再烦恼这种事情吧。3XzJly
律者的信息还没终止:“我曾经听说,你志愿为所有知性生命的广泛权利而付出一切……所以,你又一次有了一个拯救许多人类的机会:只要你现在交出密钥,我就将此刻已经启动的核弹发生程序终止。当然,你也有一点考虑的时间,在核弹落到城市上空之前,都为时未晚。对你来说,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交易呀……”3XzJly
“不要同意。”梅博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或者说命令。3XzJly
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不要和恐怖分子谈判的”古老经验,更主要的就是:谁知道律者说的是真是假——难道她嘴一张一合之间,核弹就真发射啦?嘴上发射谁不会似的?3XzJly
“博士,律者未必在开玩笑,为了安全,核武器基地的士兵们一般都相当的与世隔绝,这反而给律者伪造发射命令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何况,在核弹头威力升级之后,哪怕只有四分之一的基地没有识别出异常命令,对剩下的大型城市目标都可以确保毁灭了……我为自己的结论负责。”尽管面色略有苍白,作为这里最了解那些核弹头威力的人,维尔薇还是站了出来。3XzJly
梅博士敲了敲桌子,坚持己见,寸步不让:“不要同意。我从最开始就考虑到了律者威胁成立的情况——像她这样的律者从来没有可信过,即使今天我们将阿本森双手奉上给律者,即使她真的信守承诺暂时解除了核威胁,她第二天只会提出更进一步、更加不可接受的要求。在我们这么长时间都让它为所欲为的情况下,它对我们造成巨大的损失已经是一个必然事件了。必然事件!明白了吗!”3XzJly
“梅博士,我同意你有关于不要害怕打碎瓶瓶罐罐的想法,但是既然律者已经对我们提出了她已经做出了核打击决定,我想我们还是有必要做出适当的反应。”阿本森抓住了什么,“另外,我注意到,律者说我个人还有一点决策的时间,‘在核弹落到城市上空之前’,所以,维尔薇,核弹头有在空中关机或者提前引爆的说法吗?”3XzJ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