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它提前失效，只有让它提前引爆……这部分的细节文档我在执行完工程之后就全部上交销毁了……别这样看我，我还是知道什么纪律可以轻微违反，什么纪律是碰都不能碰的红线的。不过我还记得很清楚，提前引爆只需要向弹头发送一串生成规则并不是非常复杂的密码，但是那串密码生成参数是发射前现场人工随机装订在弹头计算机中再不断动态生成的。至少这里是不可能获得副本的。”3XzJno
维尔薇看了一眼梅博士，确认到了她的默许，才将自己记下的信息说了出来。3XzJno
“不仅如此，在原始设计中，那些弹头只接受严格定向的信号——只有有限的卫星发射的信息会被收到，其他方向的信号由于弹头接收结构物理结构上的根本限制，发送了正确的信号也没有用。现在卫星网络控制权又毫无疑问不在我们手里。所以我们现在就是做不到阻止弹头……我能做的也就是让凯文去通知维尔莱茵，让外面的人尽量躲进地下掩体。”3XzJno
作为逐火之蛾的老大，梅博士当然也知道一些信息，从中推演出的结果让她更加悲观了。3XzJno
“维尔薇，你确认参数的生成是完全人工的吗？允许任何辅助器械参与吗？”阿本森的嘴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怎么办？3XzJno
维尔薇凝重的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是出于严格排除随机数发生器的目的，他们才这样设计的，而禁令拓展到的更大的范围，这我觉得是根据普通士兵的认知能力，干脆不让他们尝试区分伪随机和物理过程随机的缘故……这不重要，我们依旧猜不到的……至少我在此问题上毫无办法，如果律者所言非虚，我们大概还剩九分钟吧。”3XzJno
是的，按照一般的发射时序推断，那些弹道导弹的推进段已经结束，它们已经进入了亚轨道空间，在极稀薄的大气中循着经典牛顿力学定律所预言的那样滑行。3XzJno
“不，这很重要。首先，律者在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完全掌握我们全部的核弹基地。按照我们的分析，律者最有可能的做的也只是劫持了发射流程，她甚至不能确定士兵们会不会干脆拒绝发射指令。其次，终止密钥参数是‘人’生成的，而‘人’根本做不到足够的随机，以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研究，只要有足够的行为输入模型，就可以在这种场景下做到80%以上的1～100随机猜数准确性。”3XzJno
梅博士已经直起身来了，她想知道，来自另一个宇宙的经验能否提出一些可以扭转局势的方案：“你的计划是什么？简要阐述一下。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保证批准你的想法的。”3XzJno
上校稍稍泄了气，自己的计划更像是一个豪赌甚至是牌局中所谓的Bluffing——也就是虚张声势。算了，先讲出来吧：“我会把密钥交给律者，在她好奇的钻进我的植入体的时候，你们立刻从物理层切断她的退路。这样我们就暂时限制了律者的位置。然后你们把我提前给出的程序拿出来接入网络，它是一个更加强大的病毒，会反过来击败律者留下的内容，占据整个互联网。而它的第二个功能是会收集那些基层发射军官个人的行为参数，并且借助全网的算力运行模型进行推理，最终推算出他们输入的参数，并以此计算出密钥最终解除核弹。”3XzJno
“简直荒谬！你先解释一下，什么叫做‘钻进你的植入体’，你怎么敢确定律者现在存在的形式还是单体的？它为什么不能是分布式的，只进来一点点？就算这不是问题，之后怎么处理你和那个你脑袋中的律者呢？难道要我把凯文喊进来让他把你头砍掉？就算抛开这些不谈，如果你拿出来的病毒没有那么好，那么核弹依然会降临到我们头顶……你的计划要实现需要依赖很多个我们完全没有验证过的内容！你觉得这有任何一点可行性么？”3XzJno
“博士，最关键的点事实上只有一个，那就是律者会不会被成功的封锁在我的身体中，只要这一点达成，至少我们也可以算是消灭了律者，仅仅只付出了一个融合战士的代价。”3XzJno
梅博士粗暴的站起身来，身体和桌面剧烈的冲撞了一下。或许是因为这一点，她没有最终站直，而是歪着身子，冷冷的俯视着那个依旧戴着刚刚做好的脑机接口，躺在地上的融合战士。克莱茵默默的走近想要扶一把梅，但是她的手被博士直接甩开了。3XzJno
梅博士并不想失去他——尽管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地球人，但在她和某一位来到这个时空短暂做客的人交谈之后，在她已经开始准备的在更长远的未来对崩坏军事斗争的事业中，梅博士确信他将会是一颗作用不亚于凯文的核心棋子。在她的计算中，仅仅只是和一个律者——哪怕是排序非常靠后的律者兑子，也是非常不划算的——这一定会导致自己整个的布局与推演被彻底推翻。3XzJno
再加上她听完就立刻意识到，即使这个想法可以说是离谱到一定境界了，但这反而是当下唯一还算有一些胜利希望的办法。3XzJno
这两件事一夹击，难免让她有些短暂的上头，并稍稍失态了一些。3XzJno
如果在律者完全觉醒的时候自己没有去月球，而是在指挥中心，会不会自己能够阻止律者偷窃并学习到自己的大部分研究资料和笔记？现在她会不会更加好对付一些？只是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而且，去月球这件事本身也是因为自己察觉到了律者觉醒的前兆……3XzJno
只是，如果那就是确凿无疑的、让万事万物都在轨道中不能偏移的命运，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做什么阻拦了，因为他只会最终平安无事……3XzJno
只是，很不甘心，甚至还有些绝望……最终自己所做的一切行为，难道都是在自己既定的轨道上吗？真TMD的……博士很想立刻掀翻面前的台子，面前的一切，掀翻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以及那个不知在哪里，以什么形式存在的律者，还有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崩坏之源。3XzJno
她最终只是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只是腿上的撞伤让她无法坚持了一样。3XzJno
已经在一旁缩了半天脖子的维尔薇举起了手，就像一个谨小慎微听话的好学生一样：“梅博士？”3XzJno
“我和你说一声，理论上而言，苏医生现在用的那个神之键，通过精确的控制，可以在阿本森先生的身上做到冬眠一样的效果……”3XzJno
维尔薇乖乖闭上了嘴，于是这个房间中仿佛凝固了一样。3XzJno
直到凯文从外面推开了门：“梅，大家都已经得到通知了，大概还有5分钟，我们也必须该走了……往其他地方通知的志愿者也已经组织好了，这是他们的识别牌。”凯文宽大的右手中捏着一个小小的布袋，其中装着那些将要直面核弹、直面死亡的勇敢者的识别牌被他们自己主动掰下的一半。3XzJno
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何种威胁，没有打算归来。3XzJno
“走吧。”梅博士慢慢的起身，看起来那一下撞的真的非常狠，神经中残余的疼痛感到现在还发挥着作用。3XzJno
梅没有丝毫感情的转身留下一句话：“我并没有办法阻止一个准备自杀的蠢货，即使你白白的、毫无荣誉的死在这里，我们和律者的战争也并不会结束。”3XzJno
“为了爱莉，我就陪你在这里执行你的蠢计划吧……你说这不是你所有计划里面最蠢的那一个啊？苏医生的神之键在他房间里，如果真的关住了律者，请你务必坚持二十分钟。对了，梅比乌斯留下了肌肉松弛剂，为了预防律者完全掌握你的身体，我现在就注射给你，不过可能会因为失禁而有点脏。”3XzJno
“我可以看到未来，你当然会成功呢。”维尔薇故作轻松的说着，似乎在开一个玩笑：凡人怎么可以知道未来呢？那是神的特权。她似乎只是为了放松阿本森的精神，“还有什么额外的话想留给她？至少今天，你可真不算一个负责的家伙……”3XzJno
维尔薇举起注射器，用指节轻轻震荡瓶壁，小心的处理其中的气泡。3XzJno
“……我想不到什么能说的，没有什么可以弥补我将要给她带来的伤害与痛苦了……”3XzJ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