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中突然刮起了一阵黑风,墙上的经幡和符箓被吹得哗哗作响。3XzJlu
土地庙因为年久失修而变得沉重的木门,突然被风吹得关上了。土地庙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3XzJlu
漆黑持续了不久,墙上一簇簇火光亮起,是许幼君前些日子刚换的素灵镇诸煞神符一道接一道地自燃了起来,就像是一道道烛光执着地抵御着这突然降临的黑暗。3XzJlu
许幼君对这一切诡异的现象视若无睹,又说道:“青阳观第十代弟子,许幼君,请赵公现身一见!”3XzJlu
四周神符上的火光一荡,许幼君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用力一拽。失重感猛然袭来,许幼君感到自己朝着黑暗深处不断坠落。3XzJlu
许幼君想起了她不久前在《泠园杂录》中读到过的这个名词。3XzJlu
飘飘荡荡,不知坠落了多久,坠落了多远,许幼君再次看清楚周围的一切时,她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3XzJlu1
这是一个幽暗荒芜的村子,道路上阒其无人,触目所及,尽是残垣断壁,只是残垣断壁间又没有虫鸣鸟叫,狐藏鼠窜,有的只是一片死寂。许幼君仰起头,也只见到一片幽幽的深蓝色,那正午的阳光不知去了哪里。3XzJlu
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许幼君身旁响起。3XzJlu
许幼君顿时感觉遍体生寒。自从导引术突破了LV5之后,许幼君的健康值已经稳定在17.2/100好几天没有下降了,然而,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问候就让她的健康值从17.2骤跌至16.8。3XzJlu
许幼君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自己身边毫无预兆出现的那个缥缈的身影,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久闻大名了,玉棠居士。”3XzJlu
玉棠居士,是赵孟怀的号。从这个号就能看出,赵孟怀确实对红尘之外的生活怀着向往之心,他能与大半辈子为寻觅仙踪而云游天下的张月潭成为好友,也就不奇怪了。3XzJlu
“连我这个不常在外使用的号都知道,看来你确实与青阳观有些渊源。”赵孟怀略有些惊讶道。3XzJlu
许幼君原以为她会看到一个青面獠牙,张牙舞爪的恶鬼,或者白骨森森,眼眶中跳着萤火的骷髅,结果眼前的赵孟怀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幻,且肤色偏白,确实不像活人,但其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青衣,满头长发用一根檀木簪子束起,腰间佩戴着一块墨玉玉佩,手上还握着一柄湘妃竹折扇。3XzJlu
这形象不仅与厉鬼毫不沾边,反而更像是一位出身名门,生活优渥的古代传统文人。3XzJlu
“我本就是青阳观的弟子,至于穿不穿道袍的问题,”许幼君歪着头想了想,“自从我拜了刘悟玄祖师入门之后,我师父就没和我提过道袍的事情。”3XzJlu
许幼君在土地庙里摆出的那本书就是张月潭手书的《枕流道人手记》,赵孟怀认得好友的字迹,当时他倾向于相信了许幼君是青阳观子弟了,现在许幼君连青阳祖师刘悟玄都知道,更是增添了一层可信度。3XzJlu
“袁心意。”许幼君停顿了一下,见赵孟怀面露疑惑,便又补充道,“我的师祖是前代观主方青。”3XzJlu
方青是沈思之的唯一弟子,按照青阳观内的典籍的记载,方青师祖其实收了四位弟子,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孤儿,时逢战乱与饥荒,弟子们接连夭折,四个弟子只剩下了袁心意一个,方青悲痛不已,从此也不再收徒了。3XzJlu
“方小子也故去了吗?果真是过去了一百多年了啊。”赵孟怀面露怀念。3XzJlu
“您知道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许幼君惊讶道,“我还以为您是最近才醒来的呢。”3XzJlu
“我确实是最近才醒的,但我听经常来洒扫土地庙的那两个和尚说,大陈已经灭亡一百多年了。”赵孟怀唏嘘道。3XzJlu
自己明明是在感慨自己曾经效忠的王朝的覆灭,你来一句“可喜可贺”是什么意思?3XzJlu1
纵然是一只鬼,赵孟怀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地抽动了两下。3XzJlu
不过,赵孟怀在自己那个时代就是个开明的读书人,否则他也不会成为建樟地区最早一批创办工厂的儒商。赵孟怀知道陈朝末年朝廷有多么昏庸,百姓生活有多么生不如死,所以许幼君作为后人不喜欢他的大陈,赵孟怀也能理解。3XzJlu
其实,许幼君刚才随口一答,是因为有另一件事情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的健康值又降低了0.1,看来眼前这个鬼蜮之地似乎并不适合她久留,或者说她不适合在赵孟怀这只鬼身边久待。3XzJlu
《泠园杂录》说“鬼气伤人,尤甚砒霜”果然不假,许幼君看着自己迅速降低的健康值,不由腹诽,前世《聊斋》故事中的宁采臣哪里是个文弱书生,他能娶聂小倩这个鬼妻,还能和聂小倩生下两个儿子,分明就是个猛男啊。3XzJlu1
赵孟怀不知道许幼君在想什么,但他尴尬之余,也注意到许幼君的面色似乎不太好。3XzJlu
赵孟怀说着一拂袖,许幼君就感觉整个人随着赵孟怀飘了起来,飘飘荡荡地穿过了大半片荒芜的村子,然后进入了一处大宅子,大宅子的门楣上挂着“赵府”二字。3XzJlu
可惜,这大宅子早已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只有一间被淡淡光晕笼罩着的厢房还保持着完整。3XzJlu
赵孟怀带着许幼君进入了那间厢房。厢房内的景象与外面的残破截然不同,红木座椅,文房器物,山水屏风,文人字画……各种东西虽然不是崭新如故,但也是整整齐齐地布置着,斯文风雅。最令许幼君称奇的还不是里面的布置,而是她一进入这间屋子,那种刺骨的寒意就降低了六七成。3XzJlu
“坐吧,你虽是客人,但我这里也没有什么香茗可招待的。”赵孟怀随意地说道。3XzJlu
“你在土地庙嚷着要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赵孟怀主动问道。3XzJlu
“确实有些事情,”许幼君稍微想了想,便如实说道,“是关于您赵家灭门一案的。”3XzJlu
听到赵家的灭门案,赵孟怀的动作明显一滞,但片刻之后便又恢复如常:“我家的灭门案?你想问什么呢?”3XzJlu
“你要问凶手?”赵孟怀露出了些疑惑的神情,“要问凶手的话,你们青阳观应该比我更清楚吧?”3XzJlu
赵孟怀解释道:“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沈思之沈观主了。当年我的后事……我们家的后事基本上都是沈观主料理的,连我都是沈观主封镇的。关于当年的真相,他知道的肯定要比我更多,他难道没有告诉你们青阳观弟子吗?”3XzJlu
赵孟怀稍作思考,便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沈观主为何不留下真相了,我也能理解。毕竟当年我父母妻儿的死,月潭兄也算是出了一份力吧……”3XzJlu
“就是你的师门长辈,枕流道人张月潭。”3XzJlu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