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氛围弥漫在庭院之中,泥岩看着风格各异的几个女人沉默着把汤放下站在一旁。3XzJp1
女人们彼此看了一眼纷纷拿起勺子,泥岩看着围在石桌边的姑娘突然想到了似曾相识的场景。3XzJp1
罗德岛里的其他女干员打量魔王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是一种不怎么信任的神情。3XzJp1
“姑娘,你在看什么?”红发女子搅动着手中的碗,仿佛想要借此机会打破这沉闷的氛围。3XzJp1
听到有人说话,石桌边的姑娘们纷纷看向了站在边上的泥岩。毕竟这里是大炎,魔族姑娘很难见到。3XzJp1
泥岩摇了摇头握住托盘转过身走进了屋子“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几个好像有些不信任彼此”3XzJp1
红发女子叹了口气放下勺子“碗中的璞玉怎能让已经蒙尘的心恢复那般透亮”3XzJp1
“大师姐,喝吧……毕竟是古月先生宴请我等”慕容悦端起碗丝毫不顾及在场的人稀里糊涂把汤喝了下去。3XzJp1
“还是悦儿说的在理,不像某些人。仗着自己资历老,天天对着其他人指手画脚的”戴着斗笠的女人低下头吹着碗里飘浮的热气。3XzJp1
“你们知道吗!……我们之中有个人趁着掌门不在家在他床上裸睡来着”红发女子撇了一眼阴阳怪气的斗笠女冷笑一声。3XzJp1
“……噗”慕容悦感觉嘴里的汤如同固体般卡在了喉咙里。3XzJp1
斗笠女放下碗扬起了斗笠,那遮面的黑纱之上两个孔中迸射出了火花“你们知道吗?我们之中有个人喜欢借着洗衣服的名号偷闻掌门的衣裳”3XzJp1
白发女人忍无可忍放下碗一拍桌子“这里可是匡俗山,有什么闲话回家去说”3XzJp1
红发女人和斗笠女一起将幽幽的目光瞥向了声音来源,白发女人单手按桌面不改色心不跳回瞪着两人。3XzJp1
“你们知道吗?我们之中有个人自己写了和掌门秘密故事藏在枕头底下,而且每天都要臆想操练几个时辰”红发女和斗笠女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同时说了出来。3XzJp12
“………………快看,豆腐开花了”白发女突然伸手指着碗。3XzJp1
红发女和斗笠女一起将目光瞥向了另一个地方,扎着单马尾的黑发女一头冷汗拼命摇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3XzJp1
慕容悦看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师姐心中哑然失笑轻轻一拍手“好啦好啦,古月先生本就时间宝贵。难得请我们吃饭,就不要在主人家里唠叨家事了,不是吗?”3XzJp1
慕容悦看着冷静下去的师姐心中松了口气“许久未露面的古月先生都出现了,有他相助这次师傅突破肯定成了”3XzJp1
“那是自然,只不过……姑娘你可知称呼他为师傅的后果?”3XzJp1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围坐在石桌旁的姑娘们慌不迭的站了起来对着声音方向见礼。3XzJp1
“古月先生……好”慕容悦看着来人心中的紧张与压迫感无以复加,哪怕她们的剑饮血无数,也远不及面前的人一声令下所产生血腥程度的百分之一。3XzJp1
一席青色长衿上刻画着完完整整的匡俗山居图,一柄纸扇,一杆烟枪,一副勾勒数笔猩红的白色面具所露出的那两朵漆黑如墨宛如深渊的双眸,仿佛随时能够吸走她们的灵魂。3XzJp1
众人看着门中走出的男人无声咽下嘴里的唾沫,寂静的庭院里似乎只有自己的心跳声。3XzJp1
“御空成椅,古月先生果真非凡”红发女看着凭空坐下的古月先生伸出了大拇指。3XzJp1
“……小事一桩,无妨。小陈,可以上菜了”男人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拍了拍大腿轻咳一声。3XzJp1
几人咽了咽口水极力保持着礼仪姿态,活生生的传奇就坐在面前,倘若有失礼行为将会成为人生最显眼的污点。3XzJp1
“别这么拘谨姑娘们,我和阳顶天是朋友,是手足,更是兄弟。就当是在自己家里,没什么好客气的”男人仿佛看出了姑娘们僵硬的礼仪哈哈笑了几声摸出烟枪。3XzJp1
“…………多谢先生厚爱,如有需要尽管吩咐”红发女松了口气大大咧咧的一拱手,她是真受不了正儿八经的礼仪。3XzJp1
“多谢先生厚爱……”其余几人看着大师姐开口也跟着放松了一些。3XzJp1
“嗯……”男人叼着烟枪,目光却在几人身上打转,这一举动让几人刚放下去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3XzJp1
男人腰部突然以一个诡异的直角弯曲,整个上身几乎插到了雪地里。3XzJp1
“先生你没事吧?”慕容悦看着突然腰折的男人大惊失色站了起来。3XzJp1
男人再次以一个诡异的回旋二百七十度回到了最初那个端坐的姿势晃了晃右手的烟枪呼出一口白雾“别紧张,我只是松松筋骨”3XzJp1
“………………不愧是先生”红发女看着面前仿佛没事人一样的男人敬佩之情油然而生。3XzJp1
能以腰部为中心轴旋转三百六十度的传奇老不死,大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3XzJp1
“说来惭愧,我长期游离在外对后辈们知之甚少,能请诸位俏佳人自我介绍一番吗?”男人轻轻敲了敲烟枪看向了几人。3XzJp1
众人将视线投向了红发女,红发女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在下秦玉良,现任相剑师一脉总教头”3XzJp1
男人微微点头看了一眼红发女拱起的手“看来相中无锋剑的就是你了”3XzJp1
秦玉良放下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腰侧脸上写满了自豪“正是在下”3XzJp1
斗笠女一脸看智障的神情看着得意洋洋的红发女压低声音“剑都在陈天师那,你拍什么拍?”3XzJp1
秦玉良脸上的得意一僵,随后恶狠狠的回瞪了一眼不知道好歹的师妹“就你机灵是吧?”3XzJp1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无锋和青锋,倒也是般配的很”男人叼着烟枪若有所思般的微微颔首。3XzJp1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秦良玉得意洋洋的撇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师妹们坐了回去“该你了师妹”3XzJp1
斗笠女取下斗笠露出了一张绝美的容颜,那容颜甚至让泥岩都不由自主的嫉妒起来。3XzJp1
国色天香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女人,在她面前就连绽放的鲜花都会黯淡无光。3XzJp1
清秀的脸型与五官那恰到好处的比例宛若天成,天生的肤色比例让她不需要任何的修饰就能达到化妆的效果。3XzJp1
这是个天生的美人,泥岩不由得有些担心博士会受到这个女人的影响了。3XzJp1
“……在下谢润韫,现任相剑师授课总管”女人看着毫无波澜的眼眸微微躬身。3XzJp1
“他跟我说过收留过一个被邪教屠戮村庄的遗孤……应该就是你了”男人长叹一声放下了烟枪。3XzJp1
“在下不知那些事,自我记事起,便是与师……哥学剑”女人拿起斗笠重新遮住了自己的脸。3XzJp1
“石塔村除名后的十八年后,沙海禁宫位居人臣的大祭司连着手下一万八千名教徒与两千多名王庭伺僧,这滔天势力一夜之间化作了沙漠中凭空出现的血海,我说的没错吧?”男人叼着烟枪眯起眼睛。3XzJp1
谢润韫脸色一变,她自然自己做事神出鬼没,对方居然会知道?3XzJp1
“别那么看着我,邪教的蛛丝马迹是我故意放水给你的。另外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你杀人的时候要不是他把剑架在希司塔斯的脖子上,你还要面对一支数量庞大的不死军”男人呵呵一笑摆手示意她坐下。3XzJp1
“……惭愧”谢润韫听着对方的话对阳顶天出手一事深信不疑。3XzJp1
“你深得他真传,和他一样做事不顾后果,还真是像一家人”男人叼着烟枪微微摇头。3XzJp12
“…………”谢润韫看向了秦玉良无声咧嘴,秦玉良握紧了拳头恨得直咬牙。3XzJp1
有了两个师姐带头,白发女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怯怯的站了起来“在下聂隐……现任相剑师文库总管”3XzJp1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好名字。看得出来,你好像并不好斗”男人叼着烟枪打量着站起来的姑娘轻轻点了一下头。3XzJp1
白发女松了口气坐了下去,却未曾想男人突然伸出烟枪敲了敲桌子“我记得……你们之中有个极为擅长刺杀的姑娘,都能够偷袭阳顶天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3XzJp1
“噗……”几个姑娘别过头不去看表情尴尬的白发女。3XzJp1
“那是因为……我想得到师哥的认可”聂隐卷着自己的白色长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3XzJp1
“……孺子可教也,看来他那争强好胜的性子影响了你。这下怕是除了他,没人敢娶你这么个争强好胜的姑娘咯”男人呼出一口烟笑了几声。3XzJp1
男人一席话让慕容悦眼皮跳的很厉害,她隐约觉得这次宴席没那么简单。3XzJp1
因为这个男人倘若想要她们的性命压根就不需要这么麻烦。3XzJp1
慕容悦打量着沾沾自喜的白衣女心中已经开始暗自猜测着先生给四师姐的评语了。3XzJp1
倘若四师姐评语里有着暗中撮合的嫌疑,那先生绝对是想着抱小子想疯了开始乱点鸳鸯谱了。3XzJp1
“在……在下风青青。承蒙师兄厚爱,现任相剑师司监”黑发女僵硬抱拳声音有些哆嗦了。3XzJp1
“嗯……不错。最难驾驭的蛇腹居然被你掌握的如火纯青,实属难得”男人看着黑发女语气充满了赞许。3XzJp1
风青青看着手腕上那堆积如鳞般的伤痕尴尬一笑“在下实属愚笨,让先生见笑了”3XzJp1
“非也,非也。自古便有水滴石穿,铁杵磨针的传说。蛇腹本就柔韧如鞭与剑法大相径庭,想要掌握它并非易事。剑如人,人如剑,你为蛇腹付出诸多努力它怎会不知?”男人叼着烟枪抬头凝视着头顶的苍穹。3XzJp1
风青青已经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对方说出自己这毅力与师哥般配了。3XzJp1
拜托,超酷的好吗?单单把古月先生的评价提出去都足够让小师弟师妹惊叹了,更何况是和掌门般配的亮点?3XzJp1
“嗯?你们不是五个人吗?”男人呼出一口烟捏着烟枪打量着依旧站在原地的风青青。3XzJp1
“……………………在下震撼于先生的事迹,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先生见谅”风青青挤出笑脸拱手坐了下去,她不用看也能知道师姐们脸上那表情了。3XzJp1
“多谢先生厚爱……在下慕容悦,现任相剑师剑术授课讲师”慕容悦看着失落的风师姐决定让她不那么难堪了。她微微侧身颔首,礼仪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3XzJp1
“看你如此柔和,想必是碧澜相中了你吧?”男人扫视了一眼慕容悦放下了烟枪。3XzJp1
慕容悦点头伸出了左手,一道如烟般渺茫的剑痕划过了那洁白如玉的肌肤“先生好眼力,正是碧澜”3XzJp1
慕容悦心中打定了主,倘若先生有着撮合自己的意思,那么那首诗的始作俑者也就呼之欲出了。3XzJp1
然而男人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仅仅只是嗯了一声便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角落里已经快要凋零的梅花树。3XzJp1
“姑娘们,你们都很了不起,能够担起许多男人都无法担起的责任。但只有这样还远远不够,因为不只是你们在变强,大炎未来的敌人现在也正在变强。你们明白我什么意思吗?”男人伸手捻起一支梅花枝凑到面具前闻了闻。3XzJp1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拱手,表情坚毅又肯定“我等明白,定不负先生厚望”3XzJp1
“那就最好不过了,希望你们在匡俗山玩的愉快,有什么需求可以去找陈天师”男人接过魔族姑娘手中的酒杯对着众人举起撩起面具一角一饮而尽。3XzJp1
慕容悦看着男人的动作蒙了“那先生此次邀请我等……?”3XzJp1
“我打算把他打个半死,自然需要有人送他回家罢了”男人大笑起来走出了庭院后门,魔族姑娘毕恭毕敬行了一礼跟着离去了。3XzJp1
“………………”慕容悦看向了同样看过来的风青青,风青青脸上依旧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3XzJp1
“……真不愧是先生,居然能够将师哥打个半死的话说的云淡风轻”秦玉良看着已经消失的身影发出一声感慨。3XzJp1
“那是自然,毕竟可是能让阳兰姑娘一心一意的师尊啊”慕容悦看着消失的男人长叹一声。3XzJp1
一声长叹,让本就失落的风青青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窃窃私语的三个师姐。3XzJp1
陈掌柜端着托盘刚撩起黑帘,两柄锋利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3XzJp1
“你们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陈掌柜紧紧端着托盘依旧面不改色。3XzJp1
“得罪了,陈天师”一双手直接抢走了陈掌柜端在手中的托盘。3XzJp1
“……相剑师这么屌,你们掌门知道吗?”陈掌柜看着眼前冷酷的男人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剑锋。3XzJp1
“陈天师恕罪,掌门下的令,还望陈天师海涵”男人看着远去的同伴收回了剑。3XzJp1
“恕罪?那我该如何向先生交代?”陈掌柜单手握住了腰侧的尺子眼中燃起火光。3XzJp1
“掌门说过若先生怪罪,让先生直接找他便是”男人一拱手转身离去。3XzJp1
“相爷,果真被你算到了”陈掌柜看着消失的男人收回了干瘦的右手重新走向了幕后。3XzJp1
“有些时候,聪明容易反被聪明误。你说对不对老陈?”黑大衣坐在明晃晃的灶口打了个哈欠。3XzJp1
陈掌柜看了一眼已经整齐收好的衣服盒子默默塞进袖中“那些琐事老身不感兴趣,老身感兴趣的是魔族真的能成为我们大炎的盟友吗?”3XzJp1
“老陈,我们大炎不结盟,只有合作伙伴”黑大衣握着水杯灌下了一大口水。3XzJp1
陈掌柜看着黑大衣那张脸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摸出一张纸递上“相爷,是时候给您自己找些帮手了”3XzJp1
“嗯,你可有合适的人选?”黑大衣握着纸看了一眼揉成团丢进了火堆。3XzJp1
“相爷可有什么要求?”陈掌柜看着昏昏欲睡的黑大衣伸手让灶中旺盛的火暗淡了三分。3XzJp1
“少说话多做事就行,你应该知道我找帮手的条件很低”黑大衣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药香睁开了眼睛。3XzJp1
陈掌柜转身打开了锅盖,锅中的小碗里药汤已经金黄。3XzJp1
“不问出身贵贱,不问三流九派。整个大炎也就相爷如此特殊了”陈掌柜端着小碗放在凳子上送了过去。3XzJp1
“有道是每逢仗义多屠狗,最是无情读书人。出身贵贱无法辨别一个人的能力,三流九派无法辨别一个人的品德。既然无法甄别,那加之限制有何意义?”黑大衣低下头看着金黄的药汤仿佛在喃喃自语。3XzJp1
“但其他人并没有相爷这么好的眼力见,只能加上这些条件好让鱼目无法混珠”陈掌柜轻轻放下了勺子。3XzJp1
“嗯……安排那个马筆宝去新城市吧”黑大衣摸出一打银票放在灶台上拿起了勺子。3XzJp1
“相爷你确定?那可是朝廷要犯……”陈掌柜并没有伸手接那些银票。3XzJp1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魏家那小子说是终身囚禁,其实是想让他当内库主簿对吧?”黑大衣舀起药汤倒进嘴里。3XzJp1
“额……这个老身就无从得知了。但这个马筆宝造假确实有一手好本事,以陛下爱才之心能做出这事一点也不意外。另外三公不合一事,相爷可有高见?”陈掌柜接过银票塞进怀中。3XzJp1
“还能有什么高见?能坐到三公那个位置的都是人精,不合是因为头上那位爷不希望看到自己臣子们和和气气的罢了。另外罗德岛里的要犯不少了,不缺他一个,不整个大炎的要犯供着怕是老毛子要给我上眼药了”黑大衣饮下汤药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3XzJp1
“成,有相爷这话老身心里也有底,我先去写信”陈掌柜收回汤碗弹手挥动。3XzJp1
炽热的灶台悄无声息熄灭不留一丝余温,刚刚还在的黑大衣连着椅子消失在了灶台前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3XzJp1
“姑娘,老朽的能力从来不让外族看到,还望见谅”陈掌柜转身对着小柴房轻咳一声悄然离去。3XzJp1
“……这真的是博士吗?”泥岩从小柴房里探出了脑袋看着空无一人的厨房喃喃自语,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她就见到了许多他不为人知的一面。3XzJp1
社交也好,生活方式也罢,这里与罗德岛完全不一样。3XzJp1
这里的人都很讲礼仪,而且是极为复杂晦涩难懂的礼仪。3XzJp1
对大炎一无所知的泥岩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其中的条条框框,她干脆不想了。3XzJp1
“小石头啊,这是不是证明博士已经完全不把我当外人了?”泥岩坐在柴垛上面带微笑揉搓着手中小小的石人。3XzJp1
然而石人不会说话,柴堆也不会,但泥岩已经习惯了。因为他为了大家的未来日夜忙碌,她自私只会害了更多的人。3XzJp1
但九姑娘能等,她也可以。那个叫普瑞赛斯的女人能做的,她一样也可以做到。3XzJp1
与其他无关,这是刻在萨卡兹们骨血里的骄傲。3XzJp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