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不愿意到食堂用餐，太多双眼睛盯着了。支持者也好，反对者也罢，都想一睹前大小姐残留的千金作派，甚至有怀疑【霜冻之穹】需不需要面包和葡萄酒，是否能咀嚼和下咽，简直愚蠢至极。3XzJmR
本尼格森陪我取了饭食，坐到厅堂的角落里。端盘子时沿途战士无不抬首侧目，混杂欢呼和口哨声，以及恼人的窃窃私语。我甚至能猜出其内容：「噢，你瞧呀，毕总指挥吃的是酸面包，和我们一样呢！」3XzJmR
“我以为你会选米饭。”落座后，本尼格森道：“需要我帮你取一份吗？”3XzJmR
“谢谢，皮内罗诺同志。但我习惯面包和葡萄酒了。”3XzJmR
“本尼就好。”他把面包揉成C形，夹住培根往嘴里送。组织的物资供给一直困惑着我，如此多食物的运输怎么可能躲过监视呢？3XzJmR
本尼格森看出我的困惑。“好奇食物是怎么来的吗，总指挥？”3XzJmR
“我知道杏湖堡垒的食物靠当地农田供给，大卫城执行任务的斥候队员们可以用资金自行购买。和平年代总部可以悄悄吸收各方运来的补给，但现在摩西虎视眈眈，咱们怎么保证物资供应？”3XzJmR
“我是普布利娅•林修斯•默伦达修斯，我们已经见过面了。”3XzJmR
“噢，幸会。”我放下面包，站起来和她握手。这套形式走过太多遍，每位司长都要来一次。普布利娅头发很短，甚至短过大多数男孩子。眼眸深金，你永远也拿不准她的目光究竟落在何处。她轻轻摇了摇我的手，还没反应过来就松开了。3XzJmR
“其实没有。”我犹豫了一下。“你只念我的姓就行了，毕。”3XzJmR
“有战士唤你作"蜜蜂女王"，因为你的姓念起来和蜜蜂一样。”3XzJmR
我瞟视周围，许多人看着，汤汁从嘴角流出来了还不自知。我难说普布利娅是故意的抑或单纯地蠢，在我看来总部的高层多多少少都脑子有病。3XzJmR
“那可真谢谢你告诉我啊。”我坐回位置上，显得不那么瞩目一点。普布利娅还不走，像根笨木头似地伫在旁边。3XzJmR
普布利娅大步离开，周围的战士向她挥手致意。我盯着她消失在旧矿道口，面包都被攥变形了。3XzJmR
“毕总指挥，记得我说的话吧？微笑与严肃之间的区别？”3XzJmR
黑卷发男哈哈大笑。“也许是时候改变看法了，变得亲民一些。老人依托威严取胜，晚辈则有晚辈的方法。普布利娅与你一般年纪，你应当体会这句话的含义。”3XzJmR
我正要咬面包，听出本尼格森话中深意后停了动作。“你在暗示我什么？”3XzJmR
他竖起食指置于唇前。正巧几名过分热情的支持者聚到我们桌前，非要我给他们签名。在往白马甲、护腕和一面圆盾写过名字后，他们又七嘴八舌地表达激动之情，表示将永远支持我。直到看过了霜冻之穹欧泊石，这帮战士才满意地退场，去给同伴们分享与总指挥交流的经历。3XzJmR
“你可以考虑培养亲兵的事了。”本尼格森灌掉最后一点儿酒，抹嘴起身。“在那之前，有些人你该见一见。”3XzJmR
“嘘，小心。”他说：“我可不想被那"文书杀手"干掉。”3XzJmR
我们在F3矿道口看见了弗朗茨，他戴着脚链手铐坐在石头上，拿着一块板子，唰唰写着什么。他是如此投入，以至于我站到面前了才有所反应。3XzJmR
“【霜冻之穹】。”他停下书写，目光躲闪。“你现在是总指挥了。”3XzJmR
“嗯。”我略感尴尬。波特港的继承人曾与我有过单方面的婚约，在此基础上他还差点杀掉了我的伙伴，两种感情混合交织使我们的交流磕磕跘跘。3XzJmR
“你误入歧途。”我不愿多说，安抚弗朗茨的任务该由穆勒负责。但他在写的东西吸引了我，他的笔迹很好看，与自身形象有着鲜明对比。“这是什么？”3XzJmR
我想起当初在凛岩山上的合唱。白雪皑皑，歌声悠扬，记忆清晰恍若昨日。3XzJmR
弗朗茨瞟了眼本尼格森和拉托那战士，犹豫片刻，把羊皮纸递到我手上。观看赏心悦目的字迹是种享受，但歌词内容却不那么美好。3XzJmR
我没看下去，想必内容也是没完没了的咒骂和抱怨。弗朗茨接回羊皮纸时表情很难看，也许是后悔让白盾的总指挥看见自己的黑暗面。本尼格森看上去蛮感兴趣，但识时务地没要，只是朝我挤眼表示一定要转述内容。3XzJmR
“你……慢慢写吧。”我不知道说什么，匆匆逃离阴郁哀怨的弗朗茨。到了【黯色狂风】所在的洞室，压抑气氛犹存，但攻击性的愤怒少了些。我第一眼就看见了吟游诗人歌中的主角，在房间正中央做仰卧起坐。呼吸粗急，富有节奏。3XzJmR
文书屠夫动作未停，甚至没扭头看我。但当本尼格森进屋后，她开口了：“穆……穆勒……在……”3XzJmR
她不搭腔。正好这时我瞧见了【黯色狂风】，他坐在石凳上磨刀，动作沉稳缓慢，像一台红石机器。光照不足，看不清其表情，双眼是模糊的黑雾。3XzJmR
“早安，京特。”我说：“别紧张，本尼格森只是我的护卫，如果你觉得不适，我会让他回避。”3XzJmR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道明来历，对方却先开口：“你被选为总指挥。”3XzJmR
“我将去风谷，在他们启程回绿岗后。在那之前，我会替组织服务，是还债，还他们的债。”磨刀霍霍。“但你把他们送走。”3XzJmR
庄与昴停下动作，欲言又止。我没在意文书屠夫的异样，心底为一件任务的解决而略感轻松。这种感觉很快随着乔伊的死亡事实而烟消云散。3XzJmR
“可能是摩西的分队潜入组织里，跟踪了他们。纪档司在检查，凶手会被绳之以法。”3XzJm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