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尘术士】的表情好不到哪儿去，甚至带着点……歉意？不可能，他会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背叛我。“史蒂芬？”我忍不住问：“你说的"傀儡"究竟是什么意思？”3XzJmW
“你们究竟在搞什么？”我满腹疑惑，腹痛感都为之抵消。“说吧，我就在这呢。”3XzJmW
这回轮到我蹙眉。“无法接受？事到如今，我遭到过背叛、目睹挚友死去、被自己的刀划开肚子、差点让末影人捏碎、欧泊石短暂报废、又即将和单方面的仇人见面。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3XzJmW
“毕总指挥，你所说的低谷的确存在，大多数人也确实很难走出来。但它们的发生不怪你。”3XzJmW
“在此之前，我想先告诉你组织里的一些……黑暗面。”鲁恰放慢语调。“迈伦先生有对你提及"傀儡"二字，是吧。”3XzJmW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想想谁想让你成为傀儡，他又会怎么做。”3XzJmW
“目标很多，但让我成为傀儡，又具有足够的职权利用……”我惊讶得捂住嘴巴。“……你该不会是想说路埃灵吧？”3XzJmW
鲁恰的眼神默认了这一点。“正统派在分裂边缘。路埃灵将杏湖堡垒的圣贤厅视为囊中之物已经很久了，而我是挡在他路上的最后一堵墙。为了除掉我，他想了很多办法，而你是他的王牌。”3XzJmW
“路埃灵首先使你成为总指挥，这是最重要但也最简单的一步。【玫瑰卫】通过斥候探测到你的行踪后，立马在组织内作准备，宣传你的丰功伟绩。战士们本来就是容易被煽动的存在，遑论我们"激进派"的战士。选你容易，【玫瑰卫】的名号不及【霜冻之穹】响亮，而霍曼堡提前收到指示，即便当选也会演戏把位置让给你。”3XzJmW
“等等，霍曼堡？马克西米连•冯•霍曼堡？他和路埃灵是一伙的？”3XzJmW
“还有更多。那场小哗变中，唯一无辜的恐怕只有戴伦和他的小分队。路埃灵深知你冲动的性格会干掉戴伦，就算饶他一命，他总会找机会激怒你，让你犯错。然后在局势不可收拾时化身救世主降临，替你出谋划策，将之解决。霍曼堡你不了解，通常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因为一番演讲就饶恕干掉他部属的人？他是在演戏，但不是为战士们演，同时还在给你演。”3XzJmW
“可路埃灵做这些干什么？他想让我因此依赖他吗？”3XzJmW
鲁恰微挑嘴角，但眉毛还因忧悯垂着。“既然推到这一步了，那么你说说他为什么要去和摩西的部队谈判？”3XzJmW
“路埃灵对你的确如此，但他之所以把你晾在这儿，最大的原因在于他想让你体会孤立无援的感觉。为此我还特别让皮内罗诺同志对你多多照顾，以免他计划顺利得逞。你看，我有皮内罗诺，默伦达修斯和宿江，他也有他的帮手。兑思昂阁拉与你唱反调，就是为了使你难堪，使你需要帮助，居士蔺也是如此。请原谅我在那场例行会议上没有为你提供帮助，我希望你能学会控制自己。”3XzJmW
我脑海中尽是乱麻。“默伦达修斯？普布利娅是站在你这边的？”3XzJmW
“她性格不好，有时会做傻事。但关键时刻她不会掉链子。”3XzJmW
“你说路埃灵只想利用我，你指控这么多人，我凭什么相信你？”3XzJmW
“为什么？因为你吗？我信任你，史蒂芬。但我对纳谭贾只有几面之缘。”3XzJmW
“因为……”史蒂夫摆出苦瓜脸。“……我和他确认过情报，纳谭贾先生和我是同一战线的，真的。他……”3XzJmW
千算万算，偏偏没想到他会把毕建林搬出来。我停住脚步，回头瞪视鲁恰，再瞧瞧史蒂夫，恍然间回到了瑞年坊的那栋宅子，身体被抽空，轻盈如羽毛。3XzJmW
又是这个动作，抿嘴握拳，胸膛一起一伏。史蒂夫困于吐露真相，而鲁恰替他往下说了：“迈伦先生无意间提到你父亲的信，恰好我曾被托付任务，将信递到你手上。很可惜，组织从来找不到你们的确切行踪，而我和他都不放心把信交给别人。3XzJmW
“你父亲是个好人。在察觉到组织内部的风向变化后，他担心我因为这些信惹上麻烦，取消了送信的事。后来，我赶在他出事前把信转移了，在你的房间里，希望有一天你能自己找到。”3XzJmW
我拒绝相信。“不，不。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个坏蛋。他刻薄、冷酷、无情，我心知肚明。难道你比我还了解我父亲？”3XzJmW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难以接受"。”史蒂夫细细地说：“我真的很抱歉，毕灵。我不该读你的信，我只是看到第一句，发现你父亲和你描述的形象大相径庭，所以忍不住读了第二行……”3XzJmW
“你闭嘴。”我没空生史蒂夫的气，鲁恰就站在我面前，这个自称是我父亲朋友的人。在加入白盾前我从未见过，即便在那之后我和他的接触也不过寥寥几眼。现在我成为了总指挥，又身处一场看不见的阴谋中，他就跳出来摆明关系了？3XzJmW
“如果不是史蒂芬在这，我根本不会信你所说的话。”我道：“你对我父亲了解多少？他对我做的事，你又了解多少？你身处这一切之外，大言不惭，用我父亲的名字教育我。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但我无法接受！你什么都不懂！”3XzJmW
“我错？你还想批判我？谢谢你，谢谢你，鲁恰。你的话是我受益良多。但不许你提我父亲！”3XzJmW
“我，不，需，要，他，的，所，谓，真，相！”我吼道，胸腔如同鼓风机般将热息挤出，顿时浑身瘫软。“我不需要！不需要！我不要！”3XzJmW
鲁恰冷眼旁观。他们就是这种人，揭开他人伤疤撒盐，只为一己私欲。我抹去眼泪——什么时候流出来的？我不该哭，我是总指挥了，我不是懵里懵懂的少女，让泪水蒸发吧，它们不属于我……3XzJmW
“我也犯过错，我也对应该爱的人严厉过，我也欺骗过自己……”3XzJmW
“它们一样吗？！”我吼，史蒂夫被气场吓得连退两步，双手置前护着。3XzJmW
“还有你。”我转向鲁恰。“你和我父亲什么关系？密友吗？你凭什么说这些话？我又凭什么相信？”3XzJmW
“你父亲告诉我，希望以后某一天需要我帮助你时，这句话能派上用场。”3XzJmW
“那他对了。不，我说的是后面这句话。我才不后悔，我加入白盾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是我自己选择的未来。他关心我，好吧。”我说道。也许以前的我是个傻瓜，笨蛋，草包，事实的确如此。“但我不能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辞，我要自己去找到真相。我会找到他，亲自弄明白这一切——”3XzJmW
“——到那时，我会承担自己应尽的责任，向他道歉——”3XzJm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