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卷席着残枝落叶飞上半空，伴随着数道强光从森林喷发，一处数百年历史的山腰正被夷为平地。3XzJrS
卡尔把剑插进地面抵挡着向后的惯性，左手抹过水晶匕首，张开时多出了数颗灵核。灵核突变塑形成了黑色的弗洛伊德之刃，他毫无停顿地展开英灵召唤，在从者刚刚凝聚成型的瞬间丢出对应数量的匕首。3XzJrS
伴随着他的命令，被弗洛伊德之刃刺入胸膛的从者们召唤出各自的巴尔蒙格，高举着吟唱起传说的真名。3XzJrS
一道人影比他们更快出手，易尧依然飞上半空，双手合十，背后展开两对斑斓的碟翼。耀眼的金色光晕在高空层层扩散，又一对虚幻的手臂出现在易尧的身侧，与原本的双手同步展开。3XzJrS
审判的罪名已然揭晓，无数金色的雷霆犹如神罚轰然落下，淹没了地面的从者。3XzJrS
如雨落下的雷电过后，卡尔膨胀到五米的龙人姿态在天上的辉光下显得格外可怖，隐约还能看见几处破裂的甲壳。他喘着气摸出更多此前猎杀从者获得的灵核，粗暴地拍碎在铠甲的缺口处修复着伤口。3XzJrS
快到在视网膜拉出残影的寒光闪过，易尧举着大剑斩下，被卡尔横档在身前。剑刃摩擦出火花，在几道铿锵的碰撞声后，终究是易尧更胜一筹，带着炽焰的一脚直踹在卡尔的腹部。3XzJrS
卡尔向后翻滚着从地面受身跃起，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一半，胡乱地扎在了内脏中。3XzJrS
易尧的视线扫过他手里的水晶匕首，没有留给卡尔喘息的机会，压低身体用坦克冲锋的气势奔去。3XzJrS
“我会折断你的那柄匕首，再连通你的资讯，亲自弄清楚你到底在隐瞒什么。”3XzJrS
卡尔咳出几口血后拍地起身，放弃了巴尔蒙格，再次取出一枚黑色的弗洛伊德之刃捏碎。方圆十里的魔力流动被直接干扰，连易尧体内的魔力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让手中的大剑时隐时现。3XzJrS
易尧面不改色地任由大剑还原成魔力消散，已经冲到卡尔面前伸出右手，就要抢走他手中真正的弗洛伊德之刃。卡尔仗着更为健硕的肢体抓住了易尧的手臂，却感到滚烫的炽焰从指缝间溢出喷发，熔灼着接触的部分。3XzJrS
这是什么力量？！3XzJrS1
易尧面部的上半部分闪过一道面甲的轮廓，恐怖的力量在躯体下爆发，右手攥拳在二人之间轰出音爆。3XzJrS
三次几乎同时迸发的拳劲在卡尔身上炸开，连带着从者铠甲和血肉一并破碎，硬生生地在他那副堪比审判级崩坏兽的身体上凿出了三个深洞。3XzJrS
卡尔的口中喷出鲜血和内脏的碎片，连身体都被打成虾状的弓起，不知有多少骨骼断折。但即使这样，他依然在易尧想要抢夺弗洛伊德之刃时用左手挡住，能看见骨刺的手臂扭曲着张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向易尧的面部咬来。3XzJrS
戴着手套的手掌擒住了手臂变成的崩坏兽，紧随其后的火焰则将其吞噬成灰烬，没有留下一个细胞。卡尔付出了整只左臂的代价往后闪现离开，反弓形的足部踏碎地面，和易尧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3XzJrS
易尧张开手掌，任由掌心的灰烬随风飘散，看向卡尔。3XzJrS
“你往自己的身体里塞了多少崩坏兽？把那把匕首给我，我会从魔力中寻找答案。”3XzJrS1
新的血肉甩动着从肩膀处的伤口生长，顺着延伸的骨骼包裹成形，成为了新的左臂。卡尔擦掉嘴边的鲜血，身边再次出现复数的魔法阵，连带着新的黑色匕首握在手心。3XzJrS
“以前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的兄弟，但这次不行。”3XzJrS
易尧凝视着那把卡尔宁愿断臂也不松手的匕首，脑海中浮现曾经前往逆熵获得的信息，那是关于弗洛伊德之刃的能力猜测。3XzJrS
“弗洛伊德之刃，这名字听的有些耳熟，让我想想。”3XzJrS
正在偷吃自家学生巧克力的普朗克鼓着腮帮子咀嚼着甜分，翻阅着实验室的相册，最后翻到一张照片后恍然大悟。3XzJrS
“就是这个，西格蒙特·弗洛伊德，算是薛定谔的学长吧，也是维也纳大学毕业的。他不仅是一位医学博士，还是精神分析学的祖师爷呢，能够写入教材开头的那种。薛定谔当初很喜欢他在67岁时提出的一种结构化的心智模型，就是本我、自我和超我的那套说法，不过我这个物理学家是不怎么喜欢研究人类的性格啦。”3XzJrS
牛顿瞥了一眼相册，随手把易尧探过来的脑袋按了回去，叹气道：“连我的书都能看睡着，你就别指望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把他的书看完了，只要了解弗洛伊德是一位对于人格心理研究颇深的学者就好。他能够通过梦的内容解析人的精神状态，还从人对自我意识的感知开创了新的心理学说，就是总把性和神经症连在一起惹人非议。”3XzJrS
说完这话，牛顿若有所思地拿起了卡尔猎杀从者的记录文档，似乎有了一些猜测。3XzJrS
“易尧，我似乎明白卡尔的那把匕首为什么对从者如此克制了。”3XzJrS
“弗洛伊德之刃，那是一把能够将你的意志覆盖在其他从者之上，同时兼具阿尔法特性的武器。”3XzJrS
“你并非无效化了从者的魔力，只是将一定范围内魔力的使用者强行转化成你，然后尽数驱散。也许不仅仅是魔力，这对你使用过或者见证过的能力同样有效，才让你能够对其他的从者占据绝对的优势。”3XzJrS
卡尔扯动嘴角，握住匕首的右手往背后缩起：“你猜的还蛮对的，可惜，作为从者的我依旧存在极限，不能覆盖你对魔力的支配权。”3XzJrS
易尧又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我还很确定，这个宝具绝对不是由你一人制造出来的。”3XzJrS
卡尔有些好奇，轻笑道：“哦？你应该没有触碰过弗洛伊德之刃，为什么敢这么肯定？”3XzJrS
“因为我完全不认识弗洛伊德，那在俄罗斯整天混黑帮的你又怎么会知道，你和我都是被教育筛选出的学渣。”3XzJrS
卡尔的额头上垂下黑线，双手合十握住弗洛伊德之刃，用力刺入地面。3XzJrS
“不过难为我能拖出时间来听你的胡扯，死亡的从者已经够了，该让你变成白痴了。”3XzJrS
死亡与魔力在地面横行，幽绿色的帷幕开始重写世界的颜色，将这里拖入灵魂的空间。卡尔早就暗自准备好了欧琛界的构造，这对本体的易尧是绝对的杀招，海量的世界资讯能轻易将后者变成放弃思考的木头人。3XzJrS
他伸手握住一名被操控的从者胸前的黑色匕首，用力拧动，让其彻底融入欧琛界的同时反馈资讯。3XzJrS
正要追击的易尧当场卡在原地，因为涌入的海量资讯宕机，一头栽倒在了地上。3XzJrS
卡尔没有选择补刀，即使他现在想拿走易尧身上的阿尔法，后者也能开飞行模式和他飙半个小时。在神州境内植入欧琛界的目的也算完成，他将匕首拔起后又刺入面前的虚空，开启传送就想要从这里消失。3XzJrS
心里默数的倒计时被空间壁障破碎的景象打断，卡尔愕然地看着已经成型的紫色光柱溃灭，站在原地未能离开。3XzJrS
倒在地上的易尧不知何时伸出了一根食指，勉强抬起的脸上双眼清明，直直看向卡尔。3XzJrS
卡尔退后半步，下意识地握住了手中的匕首，惊疑不定。3XzJrS
“这才过去三秒钟，你怎么可能从混乱繁多的资讯中重拾意识？”3XzJrS
融入世界后的易尧只要恢复意识就能够对欧琛界进行操纵，在撑过了资讯冲击后，他第一时间限制了欧琛界内所有破开空间的行为。3XzJrS
他艰难地咧开嘴，逐渐回复的知觉让他撑起了自己的身体，踉跄地站了起来。3XzJrS
“这一次......不止我一个人承受这个世界......同样的招数......对我不奏效了。”3XzJrS
思维对时间来说从来不是对等，卡尔的身体忽然被一股沉重的压力束缚，那是四面八方涌来的精神力。他猛地抬头，朝着自己的周围环视一周，赫然察觉到大量的精神力在易尧还未融入世界前就已经替他缓解了绝大部分的资讯，那是数量惊人的不同个体贡献的力量。3XzJrS
凉亭溜走的菲谢尔从树冠落下，和早已守候在此处的程立雪汇合，然后戴上了一个黑白色的束冠。3XzJrS
“大师姐放心，这里本来就是方圆百里不见人烟，我们已经排查过三遍，连路过的棕熊都给了几巴掌确认安全啦。”3XzJrS
“一万三千四百一十七名除妖司已全部到达指定位置，随时可以入梦。”3XzJrS
“好，那就直接上吧，让卡尔那家伙震惊到下巴都掉下来。”3XzJrS
菲谢尔嘿嘿一笑，双腿盘坐于地，两只手上下合拢高抬。3XzJrS
磅礴的精神力从天灵穴犹如火山喷发直冲云霄，在菲谢尔的神识操纵下坠落奔涌，化为一阵阵无形的海浪潮汐向四周扑去。这强度虽说还逊色于本体，但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一骑从者，普通的野兽只要被盖过就会四腿一蹬不省人事。3XzJrS
潮汐蔓延扩散，奔放的途中竟然出现了一名又一名身着除妖司制服的除妖使，却没有对她们造成任何冲击。这些人尽皆盘腿坐在林间，任由精神潮汐贯通自己的意识，随后两眼紧闭陷入梦境。3XzJrS
在除妖司内有一个趣闻，据说无论是天资聪慧或是资质愚笨之人，只要在除妖司内作出桀骜不驯的神态便会在夜晚被一位恶趣味的梦仙拖入梦境。他们会在梦中全副武装地掉落在地，然后就被各种等级的崩坏兽群追逐或者和世界各地的战士对战，一整晚都被毫不怜惜地蹂躏。3XzJrS
但这种梦境中的战斗也是他们迅速迈向成熟的路途，帮助了无数除妖使在第一次面对可怕的崩坏兽时不至于手足无措。更有坚毅之人在其中不断锤炼自己的武艺，硬生生在还没经历真正的战斗前就成为了老练的战士，惹得后续年轻的除妖使们纷至沓来，白天在除妖司内硬着头皮装“哔——”如风，晚上被梦仙殴打的死去活来，痛并快乐着享受除妖司的特别训练。3XzJrS
始作俑者正是菲谢尔，为了不被符华捉去和那些小鬼玩师生游戏，她绞尽脑汁开发出了精神中梦境的分支能力，只为了让自己能够神人授梦隔空教导除妖司内的战士，本体则整天窝在小青山的被窝里呼呼大睡。现在的她毫无保留地将精神力释放而出，作为泛滥的潮汐将所有除妖使拖入一个共同的梦境，短时间内地将过万人的精神力凝聚在一起，此刻甚至已经超越了本体的精神强度。3XzJrS
菲谢尔睁开了眼睛，抬起的双手猛然合拢，原本扩散的精神潮汐也陡然逆反，卷席着这惊人的精神力回归自身。她毫不犹豫地接入另一个强盛的精神质点——也就是易尧，将无法计数的资讯信息分流走绝大部分，几乎是把他脑海中的灭世洪水硬生生抽出了九成。3XzJrS
画面回到另一边，恢复正常反应的易尧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卡尔面前。3XzJrS
卡尔瞳孔收缩，右手抬起连带着周围被黑色匕首控制的从者就要反抗，却发现额头上已经多出了一只右手。3XzJrS
易尧捏住了他的额头，指缝间的赤色羽翎被用力刺下，将卡尔的思维钉死到停滞。3XzJrS
“现在让我看看，你在量子之海里到底看见了什么。”3XzJrS
沉下心神，易尧通过羽渡尘的羽毛建立起二人记忆的片面回流，向短时间内的记忆探查。3XzJrS
画面飞快闪动跳跃，很快便抵达了一处静谧到诡异的场景，随后被易尧主动放缓。这也许不够准确，但的确是在实验室的爆炸过后，只是苦于大段虚幻的记忆难以精准定位。3XzJrS
代入其中的记忆，他从卡尔的第一视角里看见了一双撑在海面上的双手，那是一种明显到一眼可知的虚弱。3XzJrS
记忆中的卡尔笑声从低沉到歇斯底里，连带着精神也不断波动，整个视野的边界扭曲不定。易尧被恍惚的神情感染，耳边的话语都不能听清，隐约看到一只手探入了自己的额头。3XzJrS
“你的意识正在撕裂自己的存在，如果再不冷静，即使是作为观察者的我也不能稳定你的资讯。”3XzJrS
晕眩迷茫的混乱知觉逐渐退去，卡尔仰躺在海面，眼前二人的层叠幻影慢慢稳定。3XzJrS
薛定谔看着莫森特从卡尔脑袋里取出的灵核凝聚成一柄水晶匕首，伸出手指，点在了它的手柄处。3XzJrS
“它能够帮助你维持自我意识，也可以感染其他的魔力填补自身，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你生命的吊瓶也不为过。我给它取了个贴切的名字，弗洛伊德之刃，当做是你不会迷失在海面的、自己对自己扔下的缆绳。”3XzJrS
在两人的注视下，卡尔的笑声似乎沉进了海水，眼神麻木地像是一个木偶。3XzJrS
他就这样沉默了许久，身体的轮廓像是果冻般延伸收缩，最后双手抱住了脑袋。3XzJrS
莫森特愣了一下，打量着手里的匕首，长长的、深深地叹了口气。3XzJrS
“确定？你要明白，即使是回到实数空间，这对他也不一定是好事。就像现在的你一样，说不定他的意识也会在无限的怀疑中失控混乱，最后变成你我都不想看见的情况。”3XzJrS
俯身卡尔的易尧感受到一种被人从额头按陷的空虚，仿佛有一根冰冷的尖锥从大脑刺入，直到心脏才堪堪停止。但就在这冰锥的尖端，另一条燃烧着火焰的刺链又缠绕着五脏六腑，让自己痛苦到仿佛是在承受酷刑。3XzJrS
卡尔这样说着，撑在海面上的手指并拢，紧紧地攥成拳头。3XzJrS
卡尔似乎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宣誓，抬起手拽住了莫森特。3XzJrS
不，他没有拽住莫森特，而是死死抓住了弗洛伊德之刃的刀刃，任由被海水浸泡到发白的手掌被划破流血。3XzJrS
“这一切，都——”3XzJrS1
现实中的弗洛伊德之刃忽然绽放出刺目的白光，被易尧按住额头的卡尔也随之清醒，用力推开了易尧。还沉浸在卡尔记忆中的易尧还没能抽出意识，被卡尔推得在地面翻滚了数十米，愤恨地一锤地面。3XzJrS
卡尔发出和记忆中一样低沉的笑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紧握着的弗洛伊德之刃消失在手中。3XzJrS
下一秒，他的身体四分五裂成数十只小型崩坏兽分裂，带着血肉残渣掉落在地。而在背后的数位从者同时召唤出了蛋糕刀，手起刀落地将那些毫无反抗的崩坏兽剁成了蛋糕，只留下远处的易尧呆立当场。3XzJ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