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继续。”露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轻声说。3XzJmL
“很好。”镜中人走到墙边，狠狠踹了一脚墙壁，本应坚实严密的墙壁被他一脚踹出个大窟窿，露出远方末日般的景象，雷鸣般的声音缓缓压了过来。3XzJmL
镜中人握紧拳头，向着源树盘踞起来的根系一砸，整个拳头就被嵌了进去，他的身体随之往后一倒，脸迅速地涨红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一根树根给扯断。他将它砸在地上，树根吸收了飞溅进来的水花，便立刻开始膨胀，片刻后，膨胀为一个略显枯瘦的人形生物。3XzJmL
它看上去就像是个骨头被掰断，又瘦的皮贴着骨的生物，头部的位置畸形般的没有五官，像是被一层布覆盖的脸，看不出来究竟是人，还是别的东西。镜中人走到它的面前，用力往它的头部一按，按的凹陷下去。3XzJmL
镜中人的身体随之开始发生变化，先是少年般柔顺细嫩的皮肤像是脱水般开始发皱，紧接着肌肉也跟着萎缩，最后是支撑着身体的骨架开始碎裂，让他的身体看上去像是一块包裹着七零八碎积木的破布。3XzJmL
而被镜中人按住的人形生物，则逐渐拥有了人类般的样貌，露娜很轻松地将它认出来了，是之前与少年一同出现在她们面前的猎户。3XzJmL
“你看，对我们来说，换一个身体，不过是件轻松至极的事情。”猎户咧开嘴，锐利的牙齿上闪烁着森冷的光芒。3XzJmL
萎缩起来的少年，并没有像猎户之前的状态那样失去意识，他的五官尚未完全被遮蔽，还剩下凹陷下去的嘴一般的构造，正从里面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就像是从他身体内尚未枯萎的残渣中，用力挤压后，所迸发出的最后的吼声。3XzJmL
“好痛......好痛啊......杀了我！”露娜依稀能听清他的声音，于是抬起手，将红莲化作的长枪用力投向少年，火矛贯穿了他的脑袋，少年像是干枯的柴遇见了烈火般瞬间燃烧起来。他依稀还能发出些声音，几乎瘫痪的身体仍然在徒劳地挣扎，可是他竭尽全力，也不过是让指头能稍微晃了晃。3XzJmL
露娜有些不忍去看，可是她知道自己除了给少年一个痛快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可红莲本可瞬间杀死少年，但瞬息而至的树根刺入了少年的身体，让他能多支撑一会儿，这并未挽救他的生命，反而让痛苦持续了下去，让他平白多受了许多折磨。3XzJmL
此时应该叫做镜中人的猎户无辜地摊了摊手，“这可不是我做的，而是他们。”镜中人向上指了指源树晃动着想要伸下来的根系，“这些可是他的亲戚朋友，他们之间感情那么深厚，自然会在危难关头互帮互助嘛。”3XzJmL
镜中人说完便捂着肚子大笑，眯起的眼睛中却闪烁着狠厉的光。他用力地拍了拍胸膛，止住大笑，对着实为残渣的少年狠狠踢了一脚，让他越过墙壁上的空洞，飞了出去。3XzJmL
源树的根系还想去追，却被镜中人在根系上轻轻一拍，末端顿时枯萎成深褐色，根系顿时受惊似的一缩，连带着源树本身开始颤抖，覆盖于其上的光罩又暗淡了不少。3XzJmL
“抱歉，我只想到了这种方法来终结他的痛苦。”镜中人捂着胸膛，喘着气说，“可你总该庆幸，我对付的是他，而不是你。”3XzJmL
回答他的是红莲拖出残影的刺击，剑尖贯穿了他的右眼眼眶，熊熊烈火从眼眶之中涌出，将他被贯穿的眼睛也烧灼成一片深红。镜中人无奈地在剑身上一弹，“这可是在灵界，在这里你是杀不死我的。”3XzJmL
露娜拖着断裂的红莲后撤，瞬息间红莲又重归完整，而残留在镜中人眼眶中的火焰也消失不见。3XzJmL
镜中人在露娜警戒的视线中，用手用力地在眼眶处拍了拍，本已经熄灭的火焰再一次腾起，“这个还挺帅的啊。”他笑眯眯地将火引在右手上，对着露娜恐吓式地挥了挥，“我给这一招想了一个很帅的名字，就叫它炎拳吧！”3XzJmL
“好吧，这句话确实很难懂。”镜中人看上去有些失望，他挥挥手，让手中的火焰熄灭，却留下了眼眶的火焰。他盘着膝坐在地板上，火焰跟着他的动作摇啊摇，让他看上去像是个被点燃了的蜡烛。3XzJmL
“你应该知道，使徒一共有十三人吧？”镜中人用手撑着脸颊，手指在脸颊上敲了敲，“除开没有称号的亚当与莉莉丝，你们所追随的‘时’，‘暗’，‘力’三位使徒之外，便是与你们敌对的‘镜’，以及三位你还没必要知道称号的使徒。剩余的便是中立的‘智’与‘命’。然而，这也只有十一位使徒而已。传说中，第十三使徒为造物主的化身，祂的称号在我看来应该为‘终’，而剩余的那位使徒，除了祂的称号为‘能’之外，没有任何值得信任的情报。”3XzJmL
“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所知道的比我认为的要更多。”镜中人的眸子里闪烁着狂热的光，灼人的视线几乎让露娜无法忍受，想要避开，“‘天启’终究是成功了，你们窃取了‘眠’与‘曦’的权柄，对不对？”3XzJmL
露娜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钟鸣，沉闷的声响震的她的耳朵嗡嗡直响，夹杂着血液加速流动时产生的轻微声音，“就像是你想的那样。”3XzJmL
镜中人凝视了露娜很久，似乎是想从她的表情中发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的地方，然而却无功而返。虽然在露娜看来她自己破绽百出，可实际上，以最挑剔的目光来看，她也没有任何因为镜中人的话语而动摇的表现。3XzJmL
“不，你说谎。”镜中人一声大喝，他跨步向前，右手并为掌，像是挥舞刀剑般斜向前一斩，粗糙的大手与红莲撞在一处，发出钢铁被敲动般的闷响。3XzJmL
“说谎的是你。”露娜冷笑着将红莲收回，心中越惊慌不已。倘若镜中人没有因为迟疑而晚了一步出手，露娜相信自己一定会因为没有收拾好心情而暴露出破绽，她佯装着被镜中人的行动勾起怒火，红莲在半空中一旋，“倘若这里真的是你的主场，那么你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跟我拖延时间，你所附身的都是被困于此的亡灵，他们真的能帮你逃出这个监牢吗？”3XzJmL
露娜回身一剑，刺在源树的根系之上。在镜中人骤然阴沉下来的表情中，火焰腾起，攀在根系之上，熊熊的火光中，根系狂乱地挥舞着，因为濒临死亡而挣扎。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