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的脑袋有点乱。”夏伊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她怀疑倘若不是因为现在的状态，她的大脑可能早就因为知识的过度摄入而宕机了，“这么说的话，那我现在的存在形式——难道是机器人？”3XzJmL
“恐怕可能是某种微型机械构筑出的形体，或者是别的什么，谁知道呢。”V毫不在乎地耸耸肩，“月之民还可以于更加玄乎的月境中孕育，以光华为躯体存在呢。他们甚至还可以做预知梦。科学家们对于万能粒子原理的猜想，所撰写的具有权威性的报告与书籍，可是足够塞满两个单位的书库。”3XzJmL
“具体多大我也不好形容，那种书库对于没有权限查阅的人来说，跟黑箱也差不多。不过，我倒是知道，仅仅是为这些书所撰写的目录，就可以堆满一整个足球场了。”V语重心长地说，“即便是到了我们这种文明程度的社会，想要跨一个小门槛，去了解同一大系中不同研究方向的学科非最前沿的内容，没有引路人孜孜不倦地教导好几年，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有的事情真的不是我不愿意讲......主要是我也不懂。”3XzJmL
“理解，理解。”虽然作为一个对于学习没有太多兴趣，所以只是按部就班地学会了大学里的课程，然后在大四就将它们忘的差不多的放纵者，但好歹多少也接触过一些类似的环境，所以很快便能理解这个理由背后是多么沉重。3XzJmL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要了解的话，我们与星环合作建立的实验室，也多少有了一些成果了。这些东西还是得你们自己研究，出来的结果才能够放心，你可以去申请，他们应该会将一些不是那么敏感的数据，开放给你访问与查阅。不过，因为是额外提供的权限，保密的程度会比正常来说高出不少，这一点希望你有心理准备。”3XzJmL
“嗯。谢谢了。”夏伊点头说。她知道这些数据即便是自己能看，但也只是自己，贸然想要透露给父母，也只会害了他们。3XzJmL
“不用客气，这不过是你可能的未来的同事，一点小小的举手之劳。”V耸耸肩说。3XzJmL
“事到如今，听到这个答案也不会让我惊讶了。”夏伊做了个深呼吸，“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我还是想问，为什么是我？”3XzJmL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V摸着下巴说，“从星环隐秘地与我们合作探索盖亚到如今，你是第一个拥有如此适应力的人类。这对于星环想要与盖亚上的人打交道这一目的来说，无疑是十分美妙的消息。尽管觉者的影响力在逐渐衰退，但他们这么长时间的积累，也足够让其中相当庞大的群体，对于盖亚的社会拥有十足的影响力。这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切入点，可以与科技合作并行。”3XzJmL
“就像是想要混入科学界，成为一个好数学家总没有错么......可是我感觉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人选吧，我甚至都懦弱的有点不像是能够承担期待的人。”夏伊摇头说。3XzJmL
“我觉得你可能对于这份工作存在了一定的误解。”V有些无奈地说，“除了小说读者，没有人会喜欢那种攻击性极强的人的。我可不想在翻阅新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同事拿着一把西瓜刀，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从头砍到尾的消息。夏伊女士，你能够告诉我，你对于武力的理解吗？”3XzJmL1
“用来保护自身安全的力量？”夏伊说的有些心虚，她的确觉得只有在自身生命受到威胁时，武力才是必要的，但考虑到自己下手同样之重，且很难说是否违背了这一信条，所以她说的很慢，而且音调忽高忽低，全然没有掩饰自己的心虚。3XzJmL
“对啊，就是这样。也不是说不让动用武力，生命受到威胁，适当地动用武力肯定是必须的，我觉得报告中你的做法是很妥当的。”V赞赏地说，“不管阿克西斯是如何规划的，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你并不需要刻意地去弄脏自己的手，已经有觉悟去做脏活累活的人并不少，与你一起来到盖亚的人里面就有很多那样的战士，倘若你想要不辜负他们，做好自己有优势的工作不是更好么？”3XzJmL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有优势。”夏伊有些苦恼地说。3XzJmL
“怎么没有。”V一挑眉，“你的形象就很好啊。虽然这话我来说很奇怪，但我觉得能跟你的气质和相貌就是最好的武器了。毕竟，星环的目的也不是在这个世界上传播暴力。所以，代理人的形象足够好，对于星环来说是很有好处的。当然，这并不是要求你去与别人打交道，这些也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做的事情。”3XzJmL
“怎么听起来，好像我只能当一个花瓶？”夏伊有些不悦地眯起眼睛。3XzJmL
“抱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V微微躬身，诚恳地说，“我是觉得，即便是做了实事，也必须要用某种方式，在可以对这些实事进行评价的人心中，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遮掩的做法是很有好处的。”3XzJmL
“这个我倒是能理解，虽然不怎么同意......我不觉得她们是以貌取人的人，对于她们来说，做出这样的事情反而是很肤浅的。”夏伊说着，心中泛出一丝酸楚，她意识到那些人或许今后再也见不到了，可是这一丝酸楚又立刻消失了，让她再难体会又一次酝酿出的痛苦，“为什么我想到这些，却不觉得难过呢？”她低着头，呢喃着说。3XzJmL
就连意识到自己并不难过这一点，也是在过了这么久之后。仿佛心灵在这一段时间中被屏蔽了，无论是如何痛苦的回忆都难以拨动心弦，夏伊为这样的自己而羞愧，但这突兀生出的羞愧，也在下一秒消失无踪。夏伊感觉自己的心中好像漏了一个洞，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在产生的那一瞬间就透过洞流了出去。3XzJmL
她不顾面前的两人，抱着脑袋缓缓蹲下身，一丝丝墨色染上了她的长发，但夏伊浑然不觉，一阵又一阵如海潮般的情绪淹没了她的思绪，让她再也难以难以思考别的事情。她开始小声地啜泣。3XzJmL
两人识趣地远离，将这片空间留给急需释放情绪的夏伊。路西菲尔凝视着透明落地窗之外被云层覆盖的盖亚，良久，喟然长叹，“我还是第一次，发自真心的为一个人的天赋而惊讶。从没有想过，竟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到，仅仅只因为一点点强烈的情绪，就能够挣脱出枷锁。”3XzJmL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被选为观星者预备役的原因之一，你可不要想着在她身上做些什么会触怒星环和我们的实验。”3XzJmL
“以前我没有做过，以后也不会有的。”路西菲尔摇头说。3XzJmL
路西菲尔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认，我也有点羡慕她了。”他将额头碰在落地窗上，让自己的话语成为V全力去捕捉，也无法听清的呢喃，“这个世界究竟对我们来说是诅咒，还是馈赠，倘若我也能够真正地回答什么是‘为什么’的话，就能够明白这一切吗？”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