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情了？”蔚脑袋上扣着一个像是安全帽一样的帽子，视线越过帽檐观察着正紧张地从嵌在内壁上房间里，搬出各种箱子的同伴。3XzJlO
“后面那个服务器被损坏了。”纱麦菲尔低着头在屏幕上小心地按，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不行，看不懂是什么东西。”3XzJlO
随着纱麦菲尔的操作，屏幕上显现出来许多的字符，但它们几乎全都是数字，又以0与1为主。巴别塔所承载的知识大多已经随着它的毁灭而消失，残余下来的一星半点的知识，又在时间的流逝下被有意地加密并隐藏起来。即便纱麦菲尔已经知道的足够多了，但仍然对于终端上的字符束手无策。3XzJlO
“这个时候你可以试试随便乱点。”蔚试图提出建设性的意见。3XzJlO
“然后会触发新的警报，引来巴别人的攻击？”纱麦菲尔头也不回地说。3XzJlO
“别这么说嘛，纱麦菲尔大人你不比他们差的......倘若你放不开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个人过来问问。”蔚讨好地笑。3XzJlO
蔚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她满脸忧愁地点了点头，“虽然我并没有那么了解我们的科技水平，但只是从这短短的经历之中就可以看出，巴别人此时的文明水平是远胜于我们的。也许海族也可以倾尽全力造出这样的奇观，但我们肯定没法仅仅是靠着现在的文明水平，就培养出这么多合格的学者与工人。而这样的文明却又在顷刻间被毁灭了......我很害怕去知道是谁造成了这一切。”3XzJlO
纱麦菲尔沉默着关掉了正在倒计时的页面，又迅速地点击荧幕，让它回到最初的界面，然后将它关闭。荧幕恢复到与内壁无二的颜色，纱麦菲尔缓缓转过身：“你觉得，对于白银之轮阁下来说，想要毁掉这样一个国度，是很困难的事情吗？”3XzJlO
“对于阁下来说自然易如反掌。”蔚立刻说。待在封印之中越久，便越是可以感受到白银之轮的伟力。虽然只是猜测，但是蔚几乎可以笃定，白银之轮的能力与时间有关。3XzJlO
“而白银之轮阁下，在这个时期任意一个直属的禁卫，都可以通过掀起海啸来毁灭巴别城。现在的海族虽然变弱了，但是也不会没有人能做到这件事情吧？”3XzJlO
“那么，你是在羡慕他们的成就吗？”纱麦菲尔靠在内壁上，仰着脸放松地看着蔚。3XzJlO
“大人你应该知道乌拉尔战争吧？”蔚轻声说，“虽然大部分的消息被封锁了，但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想要找到这些知识并不困难。可以说，在这个被认为是文明尚且处于萌芽阶段的盖亚，民众真实的生活环境，却要远好于现代社会。可以说，我们的文明在某种程度来说，是在倒退。”3XzJlO
一队背着箱子的学者气喘吁吁地从她们身边经过，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即便视线被人群阻隔，但纱麦菲尔仍然能确定，蔚那执拗的眼神依然锁在自己身上。3XzJlO
纱麦菲尔在心中叹息。等到学者们离开很远的距离之后，她直直地看着蔚：“回答这件事情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回答我一个问题。”3XzJlO
“这要看你是否觉得它们息息相关。”纱麦菲尔毫不躲闪蔚审视的眼神，缓缓地说，“你觉得，觉者的特殊是与生俱来吗？”3XzJlO
“当然不是。”蔚摇头说，“即便不考虑旧约与新约，压制了大量潜在觉者的出现这件事情。后天成为觉者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觉者只是先走半步的人。这样的条件固然惹人羡慕，但真正值得尊敬的还是那些做出了成就的人。”3XzJlO
“很标准的回答。”纱麦菲尔漫不经心地说，“可我觉得——是！”3XzJlO
“你以为这是贵族的那种血统即正统的东西么？”纱麦菲尔轻蔑地说，“不是的。这种特殊，指的是给羊群中需要出售的好羊，打上标记的那种特殊。先辈们发现灵界，长辈们利用灵界，我们追崇灵界。可是有谁能够保证，它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倘若你去问一位脱离了这种体系的求知者，他一定会怀疑灵界的存在本质。这或许是一种特例吧，正因为他们看不见，所以才会更加贴近真相。”3XzJlO
纱麦菲尔不顾蔚的沉默，继续说：“我并不认为这种对于进步的追求是有害的，有害的是对它盲目的追求。无论是谁，在看到这些造物的时候都会被震撼到，因为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宣示它们的伟大。可是伟大的背后并不会是一种神迹，而是许多代人扎扎实实地努力。这也意味着，这些造物真正的主人，对于我们来说是难以抵抗的。”3XzJlO
“诚然，这种努力的结果，也会因为后人视之为理所当然而坍塌。但正是因为堆得够高，所以一旦挽回也会更容易。将一切的希望都赌在背后的人已经腐朽，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但对于每一个希望能凭借自己双手创造未来的人来说，把握不住的危险，就不存在机遇了。而无论如何去选择，都要付出代价，将这一切都掩埋，就是我们为之付出的代价。”3XzJlO
“我曾经听过一种观点。”蔚声音苦涩地说，“一旦你了解过一种知识，就会将它当成是理所当然的，开始忽略掉不是每个人都会拥有知道它的条件。这被称之为知识的诅咒。我的确也对这个世界有过怀疑，但更多的可能是沉迷吧。因此，我才会抓住机会，想要了解这些过往形成的原因，这样才能够安心地说服自己。”3XzJlO
“那些人来找过你？”纱麦菲尔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3XzJlO
“是啊，不过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晒成干了。”蔚坦荡地说，“我将自己的动摇告知了白银之轮阁下，祂却说我会自己找到答案。我不明白祂为什么会这么说，这段时光便也因此变得格外漫长。倘若因此被惩罚也好，被放纵的求知欲所带来的折磨远比刑罚更加难忍。请原谅我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向您提出问题，我觉得这可能会我最接近答案的那一瞬间。”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