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求知欲是并没有罪的。它只不过是偶尔会给我们带来难以弥补的错误罢了。”纱麦菲尔轻轻地说,“看吧。”3XzJlj
蔚向着纱麦菲尔所指的方向看去。庞大的管道在蔚的注视下逐渐变得暗淡,失去了照亮巴别塔的光芒。这似乎在巴别塔的历史中也是极为罕见的事件,虽然没能看清那些学者和工人们的表情,但是从压抑不住的呼喊声中,蔚就明白了这件事情。3XzJlj
“虽然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觉得这种被立于顶点的觉者们认可的猜测,应该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纱麦菲尔的声音从蔚的耳边传来,“巴别塔所创造的星界,与灵界的性质十分接近。星界能够推测这个世界的信息,哪怕它并不可见,其根源是在巴别人身上的。他们的知识与记忆是星界的基石,所以越是与巴别城相关的事情,星界的占卜就越是准确。”3XzJlj
“所以,在巴别塔陷落之后,全知全能之妖就失去了祂无可匹敌的智慧吗?”蔚凝视着已经大半褪去颜色,像是通体透彻的灰暗石柱的管道,心有所感地说。3XzJlj
“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纱麦菲尔摇头说,“你可以将灵界,星界视为与大海一样的,孕育生命的原汤。而这种需要大量的记忆来培育的方式,与我们的学习也是有近似之处的。因此,在原汤之中所成型的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经验。就像是我们利用咒印一样,既可以只需要一个最轻微的手势或者是思维的变化,就可以沟通灵界改变物质。又可以通过改造灵体的方式反过来改进咒印的能力。”3XzJlj
“这么说起来,灵界也要比星界危险很多吧?”蔚心有余悸地说。3XzJlj
“这一点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纱麦菲尔反问。3XzJlj
“我的想象力可没有这么可怕。”蔚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该不会在远古时代肆虐的那些神祇们,就有不少是灵界孕育出的存在吧?是不是只要知道了它们的名讳,就会让它们在灵界之中复活?”3XzJlj
“有的概念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被新的解释所覆盖。”纱麦菲尔意有所指地说。此时湛蓝色管道所带来的光芒,已经因为它的暗淡而几近消失了。巴别塔的照明似乎全依赖着与之相连的供能系统。如雾的漆黑终于将巴别塔笼罩。3XzJlj
“我有点后悔问这些事情了,以后会做噩梦的。”蔚连忙挪到纱麦菲尔的身边,拉住她的袖子。3XzJlj
纱麦菲尔在黑暗中微笑,“那你应该不用那么怕。倘若那些东西出现在你的噩梦中,想要借此逃脱的话,会有快速反应部队先一步将你击毙的。”3XzJlj
趁蔚抖的不能自已,纱麦菲尔反手拍在身后不知何时亮起,表面闪烁着赤色光芒的屏幕上,将它表面拍碎。龟裂将屏幕分割成细碎的鳞片,似乎有一张人脸要在上面成型,却被龟裂分割的七零八落,最终不得已地消散了。3XzJlj
“有没有洗脑的咒印啊,我想要找那些黑衣人拿出银色笔来闪一下。”蔚战战兢兢地说。3XzJlj
纱麦菲尔几乎是在拖着抱住自己袖子的蔚在悬廊上滑动,她有些嫌弃地说:“为什么明明你这么胆小,但还是要去了解那些隐秘啊?”3XzJlj
纱麦菲尔沉默地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自己面前的雕塑脑袋踩碎,“记得绕着走,地上有脏东西。”3XzJlj
话音刚落,两道激流如刀般刺穿雕塑碎屑所在的悬廊,将仅剩的几块大的石块给碾碎。蔚用尾巴重重一扫,将它们给拍在了悬廊内壁之上,然后紧张兮兮地滑到纱麦菲尔身边。3XzJlj
“这一次它们就粘在你的尾巴上了。”纱麦菲尔忍俊不禁地说。3XzJlj
蔚面无表情地跳上纱麦菲尔的背,紧紧地将她抱住。纱麦菲尔有些无奈地说,“你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清理它们了。”3XzJlj
“没事,我来。”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她用尾巴缠住纱麦菲尔,扬起双手,两道水流在她的控制下,像是薄薄的长刀一样。蔚握住水刀,像是螃蟹一样贴在纱麦菲尔身上挥舞它们,将沿途遇到的一切异物都给切碎。3XzJlj
“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真正危险的人物。”纱麦菲尔眯着眼睛,看着低身向自己冲刺的石雕被蔚用可伸缩的水刀,切成大小几乎一致的石块,“小心点别伤到人。虽然他们只是幻象。”3XzJlj
整座巴别塔在这一刻像是活过来一样,方才还是人来人往的巨塔,此时已经成为了魑魅魍魉的乐园。当水刀的刀锋切过石雕,在上面留下平整的创口的那一刻,纱麦菲尔捕捉到了前方的走廊中传出来的低嚎,其中蕴藏着如同自知濒死的野兽般的狠戾,但他的反击似乎并没有用处。3XzJlj
一阵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粗粝的金属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噪音,腥臭的空气伴随着呼吸声弥漫于空气之中,纱麦菲尔退了半步,让蔚探出的水刀刺了个空,后踏的右腿带动左腿猛地发力,拖着尚未被收回的水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长的弧线。水刀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藏于黑暗之中的黑影。如同两人的影子所形成的怪物,在袭击得逞的前一秒就被蔚的水刀一分为二。3XzJlj
当影子所形成的利刃落入地面的那一刻,传来的是利刃嵌入固体之中的那种轻缓低沉的声音。纱麦菲尔左腿就势向后一蹬,坚实的鞋底撞开斜向上扫自己腰间的碎刃。3XzJlj
清脆的撞击声在出现的那一瞬间突兀地被放大了,震的蔚有一瞬间失神,她下意识地回手将水刀扔向身后。锋利的水刀与碎刃相撞,擦出一连串的火花。3XzJlj
借着兀地出现的光亮,蔚看清了来者的真实面目。这是一头身披被染红的碎布的巨狼。人立而起的巨狼却不像是狼人那样有一双透亮的眸子,漆黑的眸子深沉的像是深潭,分明看上去很平静随和的样子,但它手中提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了的锯齿般的弯刀上,却又凝着一丝丝深红的血迹。让它看上去就像是一把不详的妖刀。3XzJlj
尚未干涸的鲜血沿着刀尖低落,耳边却不现人狼的低吼。沉默下来的人狼几乎让蔚喘不过气来,它就像是一堵墙一样钉在她们面前。3XzJlj
视线重归黑暗,蔚的眼睛能让她勉强看到如同一团阴影一样的人狼。蔚做了一个深呼吸,又凝出两把水刀。她想要从纱麦菲尔身上下来,这样的话可以让自己战斗起来更加灵活。但这样的话如同薄膜一样,铺在纱麦菲尔身上的水盾,就会因为无人维持而消失。3XzJlj
蔚早在与纱麦菲尔在巴别塔中相遇时,就从纱麦菲尔那儿知道,没有带上那把武器的纱麦菲尔,现在不会比这个普通人要强上多少。蔚不敢松懈下来,让纱麦菲尔毫无防护的暴露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之中。就连她自己的能力,也在这里受到了压制,否则的话也不会如此被动。3XzJlj
僵持之下,杂音在蔚的耳边逐渐消失了,只有平缓的呼吸声依旧响起。她迫切地想要打破僵局。3XzJlj
而当水刀向前探去的同时,人狼手持的碎刃也在同一刻动起来。蔚无法看清人狼的动作,只是凭借着本能挥舞着双刀架在预判的攻击路线上。3XzJlj
碎刃的刀刃擦在了下方的水刀上,但没能等蔚有进一步的反应,从水刀刀身传来的巨力就让她差点握不住水刀。蔚顺势让刀身偏转,借力荡开碎刃,但人狼在这一刻身体前压,腥风伴随着沉闷的呼吸声而来,碎刃在这一刻陡然加速,擦中躲避不及的纱麦菲尔的腰。3XzJlj
碎刃被挡在纱麦菲尔腰前的半指处。水盾与碎刃接触的地方,兀地亮起了一道道湛蓝色的线,照亮了人狼阴晴不定的脸。碎刃立刻后撤,水刀只来得及在人狼脸上擦出一道深深的伤痕。漆黑如墨的血液沿着伤口溅出,人狼张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示威似的低嚎声。3XzJlj
湛蓝色的光在熄灭的最后一刻,照亮了如波纹般在纱麦菲尔身体表面荡漾的水盾。它比人狼攻击前要厚实了许多,似乎人狼的攻击反而让它的防御变得更加强了。3XzJl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