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什么声音?”阿黛尔忽地停住。她那湛蓝色的眸子盈着一层微弱的荧光,让她可以在黑暗之中勉强看清一些模糊的轮廓。她希望将听到的声音与那些轮廓对上,但浓稠如雾的黑暗似乎更加深邃了,剥夺了她的些许视物范围。3XzJlO
阿黛尔的问题注定还得不到答案,她不甘心地向着悬廊下方看了一眼,立刻向后连退三步,撞进光亮之中。漂浮着的水母欢快地摇曳着,环绕着她缓慢地转着圈。阿黛尔感觉自己有些沉重的身体,此刻又变得轻松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露西娅制造的这些水母们给驱离了。3XzJlO
“继续往下,总能找到的。”老人凝重地看了一眼已经被黑暗遮蔽的管道,“在巴别城,厉害的学者也会是强大的战士,不用担心他们,他们会保护好自己。”他握紧了右手,又将它舒展开,一道道如蛇般的雷霆缠着他的手指跳跃着,而后凭空消散了。他的内心并不像他的语气那般轻松。3XzJlO
“说得对,的确也不能急于一时。”阿黛尔不急不缓地说,“不过,我比较担忧的是,我们的能力会不会被这片黑暗所压制。”她担忧地向前看,隐没在黑暗之中的悬廊,此时看上去也像是个危险的庞然大物,它似乎正在悄声无息地滑动。但最令她觉得奇怪的是这片黑暗,虽然直觉告诉她这很危险,但阿黛尔却又隐隐觉得,这片黑暗令自己心生亲切的感觉。3XzJlO
阿黛尔的表情阴沉下来,她产生了一个无端却奇妙的联想:“恐惧魔王?”3XzJlO
之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好奇地观察周围,像是在参观一样的拉斐尔轻声说:“是的,我觉得也应该是他。”3XzJlO
老人沉默着要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被他收回了,回收的鞋子生硬地跺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拉斐尔:“真的是夜魔?”他按捺住想要往前走的冲动,开始认真审视起面前这些女性走走停停的举动。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些人是没有得到必要的教育,所以对于目前状态下巴别塔的危险一无所知。可如今他又难以确定,这是否只是一层伪装了。3XzJlO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也只有恐惧魔王才能够在这样的状态下,给巴别塔带来最大程度的混乱。”拉斐尔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地说。3XzJlO
“你们好像不是第一次接触到它?”老人皱着眉,看向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水母。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很难想象这样可爱的小东西,竟然可以抵御夜魔所制造的黑暗。他多少有些相信了拉斐尔的话了,因为目前的情况,与哲人们为巴别塔所制定的几个预案中,其中一个所描述的情况有许多吻合的地方。3XzJlO
“这样人人喊打的家伙,但凡是有一些实力的势力,都会有防备的方案和方法吧?”拉斐尔反问道。3XzJlO
老人摸了摸自己有些浓密的胡须,深吸一口气,“抱歉,我的心有些乱了。”他其实想说的是一个请求,希望这些人能够帮助他前往禁卫的驻扎区。但在这种情况下,这无疑是在送死。他有些羞愧地低下头,预案中已经列出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能够做的唯一一件事情——隐藏自己,做好清理。3XzJlO
“恐惧魔王是什么啊?”露西娅扯了扯夏伊的袖子,贴在夏伊身上小声问。3XzJlO
“这片黑暗都是他的领域。在这里倘若没有合适的符文或者咒印,人数越多反而越危险。您应该明白。”拉斐尔毫不客气地说,“何况,我相信也不是谁都能来到巴别塔工作,他们或许已经开始小规模的抱团躲起来了。我们贸然的前往,大概会在这种情况下起到反效果吧,失去了谨慎,或许本来可以活下来的人也会死。”3XzJlO
“我明白。只是在这里面也有珍贵到让我们无法接受他们折损的学者在,尽管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也很难熟视无睹。”老人长叹一声,“不过也对,在夜魔没有附身我的情况下,它不会知道多少我的事情,这让它伪装起我来会变得很困难,反而能救更多的人。”3XzJlO
一时间队伍进退两难,唯一不怎么紧张的只有露西娅一人,她无所畏惧地紧抓住夏伊的手,好奇地等待着这场对话的结束,并期待里面有更多能解答自己疑惑的内容。3XzJlO
“不过,也幸好有这些水母在。”老人看向露西娅,脸上挤出慈祥的笑容,“我的雷霆虽然也可以短暂驱散黑暗,但它毕竟不能长时间存在。谢谢你,小姑娘。”3XzJlO
“露西娅也是在帮助自己,老爷爷。”露西娅认真地说,“有大家在,露西娅就不会害怕了。”3XzJlO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但老人一怔,随即无奈地笑,“这反而更让我忏愧。叫我伊凡吧,小姑娘。虽然在外面可能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只要你还在巴别城之中,可以在吃饭的时候报上我的名字,他们会给你很多特别的优惠的。不要拒绝,就当做是一个老人的请求,好吗?”3XzJlO
“那就谢谢伊凡爷爷了。”露西娅捏住裙子一侧微微上提,学着夏伊以前教过自己的礼节,向老人行礼。3XzJlO
拉斐尔在此时悄声无息地向前走了几步,步入黑暗之中。但这片黑暗此时却像是拥有了神智似的,竟然被拉斐尔压迫着缩回了些许。被笼罩在黑暗中的巴别塔又露出冰山一角。拉斐尔小心地将手按在内壁上摸索,很快便在光滑的内壁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3XzJlO
那是两排被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在内壁上的划痕。划痕歪歪斜斜的,刻下它们的人似乎在那个时候很焦急,但将它们拼凑成可以解读的文字并不困难。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