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苗再一次来到博丽神社的鸟居下时,太阳还差一小段路就可以爬到天空的正中。3XzJo1
夏天的近午当然是热得非常,早苗都不敢飞上去,只好躲在铺满参道的浓密的树荫下慢慢地走。3XzJo1
那蓝得像冰丝的天空被张得很满,日头的光像针一样将云都刺跑了,天空很干净,干净得像一块新安上的玻璃窗。3XzJo1
这里面的夏天已很晚了,外面世界的暑假才过了一半,早苗几乎每天来找灵梦一次,她觉得这暑假真有点太长了。3XzJo1
可世上有哪个孩子会嫌暑假太长呢?就算放得再久,等到了临近开学,还余着山一样的作业未动时,那颗空落落的心总还要抱怨时间过得太快,假期放得太短了。3XzJo1
早苗一边走神一边走路,终于是到了神社的鸟居下了。3XzJo1
这样大的太阳,就是灵梦也不敢出来看了,早苗望见那张着口的神社里,灵梦摆了一个标准的“大”字摊在地板上,旁边还放了一盆水。3XzJo1
“灵梦——”早苗喊了一声,也不等对面回话,自顾自地走进门去了。3XzJo1
她在那水盆旁边坐下,灵梦此时也直起身来,从盆中舀了一捧水打在脸上。3XzJo1
“今天没有茶哦。”灵梦用手将脸上的水抹掉,屋子里闷热得好像一个密闭的蜂巢。3XzJo1
“这么热的天,有茶也喝不下的。”早苗扯着衣服的领口说。3XzJo1
“热得我都不想动……”灵梦仰着脸,那些热气好像瀑布一般冲在她的脸上,“明明夏天就快过了。”3XzJo1
“外面才七月半呢,我们要等到秋天才开始上学呀,到那时我就不能经常来找你了。”3XzJo1
“这里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万一妖怪把你吃去了,该怎么办呢?”3XzJo1
“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嘛,我信你说的,才不怕那些妖怪。”3XzJo1
“你来这儿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呢?不过是每天和我说说话罢了。”3XzJo1
“你真不懂呀,就是因为喜欢你,所以只是和你说些话也是很有意思的事嘛。”3XzJo1
这句话叫灵梦原本半遮掩着的慵懒的眼睛一下变得又大又亮,好像在黑暗中揭开了布盖的宝石。3XzJo1
她真不会藏自己的感情,在那双亮忽忽的眼睛下,她的脸颊已像夕日的云霞那么红。3XzJo1
“你的脸真红呀,像樱桃一样,”早苗笑着说,她实在喜欢调戏灵梦,像灵梦这样可爱的人,不捉弄她岂不太亏了吗?3XzJo1
“说到樱桃啊,在神社的后山上不是有一片樱桃树嘛……”3XzJo1
早苗又开始说她觉得有意思的事,她总是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灵梦只是在一边安静地听着,她的生活远不如早苗的丰富,所以每到这种时候也就只好当一个沉默的听众。3XzJo1
“大人们的记性有时候也真差,我都已经来村子里一年多了……”3XzJo1
“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的事呀。”早苗笑着对灵梦说,“其实我是一年前才到村子里来的。”3XzJo1
“对啊,不过带我到这个村子里来的是我的亲生母亲,她已经死掉了。”3XzJo1
“你说什么?”仿佛原本平稳转动的齿轮突然被锈迹卡住,灵梦的话卡在喉咙里,而那轮轴还不断地发力想要将它推出。3XzJo1
“你先听我说完呀,我从记事起就是跟着妈妈到处走嘛,我们总是在一个地方呆上两三个月就换到另一个地方去,就在一年前的春天,她带我到这个村子里来,自己一个人跳到水里面,死掉了。”3XzJo1
“我没有怪过她,我的妈妈对我一直都很好,但是,那些事是很难做的,如果她没有生我,也不会过得这么累。”3XzJo1
“那时候我觉得一切东西都好陌生,这个村子里的人和房子我都不认识,那真是很吓人的事,比在没人的山里走一片黑的夜路还要吓人一百倍。”3XzJo1
“但就在那天,花霖找到了我,她跟我说了很多话,她说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生活,我答应她了,所以我就在神社里住下,一直到今天。”3XzJo1
灵梦的脑袋耷拉下去,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早苗。3XzJo1
“你身上有那么难过的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3XzJo1
“难过肯定也是很难过的,不过那些事都过去了,难过也没有用了。人走了的话,就是做什么都拉不回来了。这都是花霖跟我说的。”3XzJo1
“花霖当然是个很好的人,你没有见过她呀,她长得很漂亮,心也很好。”3XzJo1
早苗每次谈到花霖的时候都要笑起来,虽然她平时也总在笑着,但这种笑又与其他的笑格外不同,好像是面朝着太阳的花。3XzJo1
能让被秋霜打过的花重新面对天空,灵梦想到,那太阳应是无比的温暖与光明。对于早苗来说,花霖会是她生活的全部支撑。3XzJo1
“之前又聊到哪儿了呢……对了,大人的记性也真差,我都在村子里住了一年多了,还是有很多人记不得我呢,学校边开小卖部的老爷爷今天还问我是谁。明明之前也不会有,我想他们总是忙着忙着忘了很多事。”3XzJo1
灵梦原本还在安静地听着,早苗的话却像乌云中滚起的闷雷一般打在她的心上。3XzJo1
“是啊……”早苗不明白为什么灵梦的表情突然变化了,好像冬天一夜间就被冻住的湖。3XzJo1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的?”灵梦像鹰掠过猎物般地抓起早苗的手,她的脸贴了上来,直勾勾地盯着早苗的眼睛。3XzJo1
“谁会记着这种事?你别那么抓着我,有点疼的……”3XzJo1
“抱歉,我不是……”灵梦忙将早苗的手放开,往后倒了几步,像被淋湿的猫一般耷拉着脑袋。3XzJo1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早苗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哪些话,叫灵梦突然产生如此大的反应,她呆呆地愣在原地,等着灵梦的回复。3XzJo1
她们就像两株树一般相对着沉默,许久,灵梦长长地吸了口气,说:“你今天还是先回去吧。”3XzJo1
“为什么?现在都还没过午呀。”早苗望向外面的太阳,它高高地悬在天空的正中。3XzJo1
“我有些事……突然想到的。”灵梦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去。3XzJo1
“这样……那,那没办法了。你什么时候能办完呢?”3XzJo1
“你在外面,两天后再来吧。”灵梦的声音很疲惫,像立在孤僻的海岛上,忽明忽暗的灯塔。3XzJo1
她说完,便在空中开了一个漆黑的空洞,早苗已很清楚,那是通往外面的路。3XzJo1
“你一定将事情做完了,我再来找你,你可不能像今天这样。”早苗的脚已经踏到那空洞里面去了,她还是转过身来,对灵梦说。3XzJo1
“我不知道……你快,你快走吧!”灵梦上前轻轻推了早苗一把,将她推到那里面去,便立即将出口关上了。3XzJo1
她看着那空荡而陈旧的,犹如一个敞开的破木箱般的庭院,那些枯叶一年年地落到地上,又一年年地烂在土里,这就是它们的命运,永不会变化。3XzJo1
灵梦转身走进内房,将身子抛到席子上,把脸埋入手臂中,轻声地哭着。3XzJo1
太阳落山了,山里面的天光比其他地方都要去得快,藏在林子下,藏在灌木里的那些黑暗像巨大的浪潮般瞬间打满了整个山头。3XzJo1
那些交错纠缠的,连成一片黑暗的枝叶中,百万千万隐匿着的知了在鸣叫。3XzJo1
在神社所面对的,泡了煤油的夜晚中,缓缓地迎来一道人影。3XzJo1
灵梦盘腿坐在席子上,天光暗得根本看不清那人的相貌,但灵梦心里已经知道了来客的身份。3XzJo1
“天这么热,可不要把你闷坏了。”八云紫四下望去,尽管林子里已经放凉,神社的木阁子里还是热得像蒸屉,“你将她送出去了吧。”3XzJo1
“我如何不知道呢?你犯了这么大的错,怎么也藏不住的。”3XzJo1
“可她也是,自己喜欢才来的。”灵梦感到很委屈,但她知道委屈也没什么用,那都是她自己的过错。3XzJo1
“那么你有告诉她后果吗?”紫将这句话抛出,灵梦便再没有什么好争辩的了,“如果她知道来到‘幻想乡’的影响,那么她一定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的。”3XzJo1
“你如何不知道呢?这里是被外界所遗忘的东西构成的世界。越靠近幻想,就越被遗忘。她在这里待的越久,在外面所留下的痕迹就越少,终于会被结界吞没,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了。”3XzJo1
“那么你从一开始就该告诉我,从一开始你就不该让我和她成为朋友!”那些话伴着灵梦的泪水一起出来,像是夹在暴雨中的雷鸣。3XzJo1
“你在说什么呢?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过朋友,你只是从她身上得到好处而已。”3XzJo1
这句话仿佛吹过第一个结霜的冬夜的寒风,一瞬间就将灵梦的泪水和声息冻结了。3XzJo1
“不是这样的……”灵梦低下头,沉默了许久,但在那颗已风干枯萎的心里面,却是嘶吼的巨浪,“可是,我只有这个朋友,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宽容一些?”3XzJo1
她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黑暗中的紫,以及那门外那一小片将她的生活困住的天空。3XzJo1
“你要把她一辈子留在这里,我也不会阻拦,那是你自己的事。但你以为,她是同你一样,那么孤独一人地活在世上的吗?”3XzJo1
“什么?”灵梦呆呆地坐在地上,这句话像日历上被撕下的最后一页,那空白的硬纸板上只留下了无奈、惆怅与凋敝。3XzJo1
“我要和你说的话,也只有这些,能为你做的事,更没有了。”3XzJo1
八云紫站起身,往那空中比划了一下,同灵梦一样,也凭空划出了一道黑暗的裂口。3XzJo1
她的身影没入其中,在空荡的房间内,只留下坐在地上无言的灵梦,和外面一刻不停的蝉鸣。3XzJo1
在早苗那边,从她被灵梦半赶出来时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她奇怪为什么灵梦突然就翻了脸,那颗心也实在藏不住什么,就是不想招待她,一看到那双如同被遗弃的猫一般可怜的眼睛,怎么能不教她担心呢?3XzJo1
所以在村子里的朋友来找她的时候,早苗也没有心思再去玩耍,她只是坐在神社的屋檐下,望着那干净而干燥的天空发呆。3XzJo1
她想,灵梦和她在村子里的朋友们有什么不一样呢,为什么当她的朋友们不能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并不会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像已荒废的小动物的巢穴一般。3XzJo1
“怎么了,从前天起就一直闷闷不乐的。”花霖这时候忙完了她的事,从屋子里出来,坐到早苗旁边。3XzJo1
花霖最明白早苗的心思,天下哪有不懂孩子的母亲呢?3XzJo1
“前天我和朋友闹了矛盾,我可能说错了什么话,她把我从她家里赶出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再和她说。”3XzJo1
“是吗?可是村里的大伙儿我们都认识呀,是谁呢?”3XzJo1
“这样,但我想,能让你这么担心的朋友,她该是个很好的女孩子。”3XzJo1
“对的,她心里藏不住东西,想的事情全部都在脸上,但是对人很好,很会照顾人,笑起来也很漂亮。”3XzJo1
“是吗。”花霖在心中描绘着早苗朋友的形象,但那样的女孩,岂不是和缘雨一样吗?3XzJo1
“她一个人住在很高的山上,很空的房子里,是个很寂寞的人。”3XzJo1
“是吗……”花霖有些疑惑,除了她们,村子里应该没有住在山顶上的人家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小孩子孤零零地生活,那是更不可能的。3XzJo1
“我没见过她有慌成那样的时候,如果我真让她伤心了,能不能让她原谅我呢?”3XzJo1
“人活在世上,总得有个寄托。她那么寂寞地住在那儿,肯定也是很想你去陪她的,只不过她也有她的原因,你去和她聊聊看,看那些事能不能摊开了说。不要因为误会就错过了,这种事啊,错过了就再回不来了。”3XzJo1
人的一辈子,能够记住多少名字呢,对那些珍重的人的爱,最不该掩藏,最不能隐忍,等到错失的时候,它要让人后悔莫及。3XzJo1
早苗看向花霖,花霖看向天,那天空太远了,还是不能多看,所以她也转过头来,对早苗笑着。3XzJo1
早苗这时候想,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能遇见花霖,那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并不是那些没有名字的大人的模糊的面孔,而只是这个独一无二的人。3XzJo1
那不正和灵梦一样吗?当她孤零零地坐在黑暗的屋子里仰望夕阳的时候,一定也在等一个能记住自己名字的人,那时候花霖在做着的事,也一样由早苗自己的手重现,所以灵梦对她来说是独特的,就像是花和春天。3XzJo1
早苗怀着这样的想法,看那太阳渐渐落到不知名的黑乎乎一片的某座山里去,又要从不知名的黑乎乎一片的某座山里升起来,她当然也不可能给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打上记号,但在那些日夜里所面对的人,与他们发生的事,她却要好好记在心里。3XzJo1
早苗踩着落叶,在那像白瓷碗一般干净的早晨出发了,等到她穿过门到达博丽神社所在的参道上时,已是很深很深的黄昏了。3XzJo1
与其说是黄昏,不如说是刚破壳的夜,一整块巨大的蓝紫色的天顶压着边缘一小圈油黄色的光。3XzJo1
早苗不敢走这阴森的参道,她往天上飞去,飞到了神社的鸟居下。3XzJo1
“我来了。”早苗落到地上,小跑过去,“怎么天已经这么晚了。”3XzJo1
她看到灵梦穿着和平时不同的衣裳,那些缀在厚实而顺滑的布料上的裙花好像她们看过的火一样的云霞,灵梦被这些云霞包围着,在黑暗的天色里似乎要放出光来。3XzJo1
“今天是七月半。”灵梦从地板上跳下来,牵起早苗的手。3XzJo1
“就是盂兰盆节,村子里的祭典要有巫女过去,你也和我一起吧。”3XzJo1
灵梦拉起早苗的手,同她一起飘起来,她们飞在这高远而广阔的夜色之下。3XzJo1
灵梦没有回答,她飞在前头,天又这样暗,早苗看不清她的脸。3XzJo1
灵梦还是不说话,早苗也问不出什么,她们就在沉默间飞着,很快见到灵梦说的村子了。3XzJo1
她们落到地上,走进街道里,村子里的人们见了灵梦,也向她打着招呼。早苗看到那些人都穿着灰黄的粗麻织成的衣服,周围的屋子也尽是木头搭的矮矮的平房,这跟她的村子全不一样呀。3XzJo1
灵梦领着她到了街道中央的一个高台,这时她便放开早苗的手,叫早苗在人群中等着,人们为年幼的巫女让出一条道,灵梦脱下鞋走到台子上。3XzJo1
早苗这时左右望去,到处都是金晃晃的灯,有围了台子一圈的跳着舞的蜡烛,有用了一根杆子高高打起的红幽幽的灯笼,有大人孩子捧在手里的忽闪的纸灯,那么多朦胧的,像河一般流着的光啊,它们淌在黑乎乎的人群上,无声地在密密麻麻的人声中前行。3XzJo1
灵梦呢?早苗慌乱地找去,她正在高高的,高过人顶的台子上,那么小一点地落在血红的毯子的中央,仿佛和早苗隔开很远。3XzJo1
这时从哪里蹦出了苍凉的,粗糙而衰老的歌声,那些原本沸着的声响一整片落了下去,早苗看到灵梦光着的双脚在地毯上滑动,身子也一并做出各种姿势来。3XzJo1
她开始跳起舞来。那些唱着歌的人在哪儿呢?她为什么要跳舞呢?可是,那舞跳得实在好看,那蜿蜒流动的躯体,牵带着缭绕的衣裙,好像在这夜空下,在高台上飘动的云彩,因为她要跳这么漂亮的舞,也难免要穿这么漂亮的衣服。3XzJo1
早苗看得入了神,那些她原本觉得极不舒服的歌声已经叫她完全忘却了,她这时只看得下灵梦了,当她转起来,让那裙子飘飞着的时候,早苗已想不起别的东西了。3XzJo1
那木台子上的脚步在歌声下完全听不见嘛,但早苗却觉得很清晰,咚咚地敲着,那是灵梦的步子。3XzJo1
等到那首不明所以的歌唱完了,灵梦的舞还跳了一会儿才停,人们都拍着掌,在晕人的灯火里,灵梦从台子上跳下来。3XzJo1
她们要去放河灯呀,从那条黑得只能见到在月影中跳动的波浪的小河上,人们把手上捧着的纸灯放下去。3XzJo1
那轻飘飘的灯一落水,坐出几道晃悠悠的水波,打着转也就流去了,一河的灯都在黑暗中前进,漂向那又大又圆又很明亮的月亮,有几个半路上咕咚一下就被水波给吞掉了,吞入了清澈的黑暗中,剩下那些,载着这一点瑟缩的光火,又往看不见的黑暗里去。3XzJo1
“盂兰节是死掉的人的节日,”灵梦突然开口,早苗转过来,看见灵梦的眼睛还晃着河灯的烛光,“这里送去的灯,要送到死掉的人的魂魄那里。”3XzJo1
“那看不见的地方就有死掉的人吗?就在这河的尽头吗?”3XzJo1
“它送到死掉的人手上,就是告诉他们自己还在思念着他们。”3XzJo1
“是吗?我没有灯呀……”早苗想,如果她带着河灯的话,她就能送到母亲那边去,但她没有带,真是好让人可惜的事情。3XzJo1
“其实放不放灯都没关系,你在这里记着他们,心里想念着,也就够了。”3XzJo1
“是吗……但要是有河灯的话,那边的人也能知道,可为什么没有呢?”3XzJo1
“想做而能做的事,那叫幸运,想做却做不了,不想做却只能做了的事,就叫作命运,人这一辈子,总是漂流在命运里,就像河灯放在河里,能做的事,只有让自己亮着。”3XzJo1
灵梦的话叫早苗听得云里雾里的,那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3XzJo1
“你又要赶我走吗,我和你说,今天你不跟我讲清楚,我是不会出去的,就是你真把我赶出去了,我也会再来找你的。”3XzJo1
“原本迷路到这里面的外界人,我就应该送他们出去,教他们忘记来到这里的事,再把那通道给关掉,”灵梦低沉地说,她的声音扭在一起,几乎要哭出来,“我那时候为什么没这么做?因为那个时候你说,要陪在我身边……3XzJo1
“在这里面的人,会慢慢被外面的世界忘掉,一直到世上关于你的记忆全部消失了,你就再回不去了。”3XzJo1
“我本来不想这么伤心的同你告别的。对不起,这都是我的私心,我只是从你身上得到好处而已。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这些的话,根本就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3XzJo1
“为什么?你以为,你以为我是可怜你,才同你做朋友的吗?不是的,你对我来说……”早苗想去抓住灵梦的手,叫她不要再说这些让人伤心而又不知所措的话。3XzJo1
“可你同我不一样,不是那么孤独一人的活在世上的。”3XzJo1
“什么?”灵梦的话让早苗愣住了,她这个时候想起花霖,原来这是要早苗在她们之间选择吗?3XzJo1
“你的生活里,还有比我这种人重要得多的人在,”灵梦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嘴里念叨着什么的同时,有一道微光在她的指尖出现,就像漂在黑暗中的河灯,“我不愿用它,这是个很讨人厌的法术。”3XzJo1
还没等早苗反应过来,灵梦的指尖点上早苗的脑门,便让她晕过去了。3XzJo1
她将早苗抱到空中开出的裂口里,轻轻地放在那裂口外所对应的,守矢神社的鸟居下。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