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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角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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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塔-十三号3XzJne

  阴,间歇有核弹雨3XzJne

  “见鬼!伊比利亚的脚啊,你一个,程林松一个,你们这些疯子的想法都差不多的吗?”3XzJne

  阿方索在海里大吼——这让他显得很蠢,但在核子辐射带来的尖啸之中,阿方索也无所谓那些奇怪的礼节和名号了。3XzJne

  信使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那具由黑玻璃制成的棺材的关盖合上,将阿方索的话语阻隔在了外面。3XzJne

  “必须如此,我的朋友。”3XzJne

  看起来还算‘年轻’的天鹰信使,或者说一位忠诚的天鹰审判官如此以他刚学的伊比利亚语回答道。3XzJne

  他听起来很累,黑玻璃棺材对他的影响已经开始了,他的感官变得愈发锐利,但身体却愈发虚弱。与程林松所奉献的东西相类,虽然文明世界的条款的出现晚于自然的铁则,但是它们共通之处在于,为了生存,有时需要献上牺牲,此时,这个祭品是天鹰的信使。3XzJne

  他骗了阿方索和其它所有为他到达这里付出牺牲者,毫无疑问,哪怕制烛人的灯塔可以净化海中的邪秽,但为了以极少的能量以超越光速的能耐承载信息跨越星空,基于制烛人灯塔而设计改造而来的信标也不可能完全地将海嗣从伊比利亚南部驱逐出去。3XzJne

  “根据星炬条款,执行第三条,以人民的名义,这必将得到完成。”3XzJne

  阿方索暴怒地敲打着哪怕凭借他的本事也无法破开的棺盖,他的嘴边流淌着“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但他却不能说出口,职责束缚着他的嘴唇,让他不能张开口说出那句话。3XzJne

  他热爱伊比利亚,而整个伊比利亚都等待着信标站那驱散海嗣的“副作用”,每多等一秒去寻找别的方法所付出的代价都是巨大的。3XzJne

  但他还是在想,能不能有别的方法——能够不牺牲他新近交心而敬佩的这位好友,这位导师的方法。3XzJne

  信使能够透过黑玻璃棺材看到阿方索的眼睛,阿方索亦如是。只是一个瞬间,阿方索理解了这些人,那是群本超出了他理解的人。3XzJne

  他因为骤然的皮肤白化而变紫的瞳孔凝视着阿方索,然后挤出了一个平凡人的微笑。3XzJne

  “请告诉后来的信使们,请给我的遗像加上微笑。最后......唯有死亡才是责任的尾声。”3XzJne

  “唯有死亡才是责任的尾声。”3XzJne

  阿方索读出了他的唇语,然后报以怒视和无奈的哀嚎,此时此刻,就好像他再一次看着加西亚主动拥抱了那剑的光芒,然后彻底解脱了一般。3XzJne

  在海中,鱼不可能落泪,但阿方索可以,他正为他的兄弟同胞落泪。3XzJne

  而在海面之下,核子火焰一个接一个地绽放,其光芒短暂地穿过信标站的缺口与黑玻璃棺材的外壳,照亮了那张已然苍白的面庞。3XzJne

  在信标站扭曲残骸的最深处,信使躺在用于在紧急情况下激活信标的棺材之中,插入钥匙,验证身份,打开紧急状态启用盒的盖子,拨动激活黑玻璃棺材的不锈钢开关,最后按下了那枚会抽干他自己灵魂的大红按钮。3XzJne

  “死亡......责任的......尾声。”3XzJne

  信使的言辞汇入了星语,抵达了在即将沉没的愚人号上为自己生存而奋战的程林松的灵魂之中。3XzJne

  阿方索在悲伤与自责中咆哮着,随着信使的魂灵进入那座信标的主动元件,他感觉到了信使的痛苦与魂灵被冰冷的机械完全消耗,接着是远超他自己所感的,寂静的空间,还有遥远但手可触及的星光。紧接着,海嗣的尖啸消失了,核子火焰亦同,看来是这个世界的屏障终于意识到了“大敌”久违的出现。但信标已然在这世界的表皮开凿出来一个可供信息传递的大洞,信号将会持续修正互助同盟散落在星空各处的残片的轨迹,让它们离泰拉大陆更近一步。3XzJne

  海嗣玩意儿正在死去,如果它们的族群真的有死这个概念的话。蓝色之中点缀的银色亮光的血液正在从它的伤口里滴出,在原本可称光洁的地板上留下刺眼的痕迹——哪怕是看着它都令人作呕,这该死的恶魔之血正在腐蚀地板,这是海嗣?3XzJne

  这就是海嗣,不是恐鱼,而是某种更为危险,更为致命的生物。3XzJne

  而面前的这个更是在深渊的合唱团里站得比绝大多数它的同类要高,它不会说话,但它具有灵智,它不会使用武器,但它自己就足称为杀戮机器,它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件都在无限趋近于最优解,这完全超出了寻常生物应有的范畴。所以它该死,不完美的人类容忍不下正在走向完美的它,所以先是程林松,然后再是登上船来的卫军弟兄们倒在了地上,血流不止的伤口让他们的生命每时每秒都在流逝。所以第二次站起来的程林松又阻止了它彻底吞噬那些士兵,用捕兽夹,液压钳,项圈与拴在项圈上的铁链将它牢牢摁在地上,流血至死。3XzJne

  说到底,它的身体再怎么完美,它也只是一个野兽或者说害兽,而落单害兽本来就只是灭害人的猎物罢了。但在这条船上,海嗣玩意儿无穷无尽,这是一场以少敌多的战争,不仅在这条船的内部,更是在这条船的表面。如此之多的海嗣,还有比它们数量更多的恐鱼,深渊的大门大打开,朝着这里宣泄着它们的意志,它们现在就在这里,顶着核子爆炸、纳米机器人与噬海真菌的轰击向着这条船攀附而来,那手持提灯的异乡人将他手上的辉光点燃,让这片大海上的每个颜色都更加明亮,开始流失色泽,将一切都染上太阳的冰冷的金色光芒,让那恐怖的噩梦之潮忽视掉持剑的第一人。3XzJne

  在他们下方,阿方索与信使正在大杀特杀,海嗣们在尖叫——它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海洋中发出声音,它们正在尖叫出他们的恐慌与愤怒,所有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得到它们的情感,海嗣也能有情感?3XzJne

  也许,的确能够有。3XzJne

  程林松烧干无物可称空洞的眼眶散发着温和的金色光芒,这光芒却又冰冷而决绝,他瞪着面前的海嗣,看着它已经无限趋近于人的嘴巴。3XzJne

  “人类,我痛恨你,大敌,憎恶之灵。”3XzJne

  它开口了。3XzJne

  “恨与不恨,与我无关,没人会关心将死者的情绪。”3XzJne

  方才让程林松倒在地上的穿透喉咙的伤口在程林松的第二次复活后现在已经愈合如初,但他丝毫不能,也不愿意掩盖自己的疲倦和那股纯粹的、杀气重重的恶意。3XzJne

  “人类,并不相类。你们,并不软弱。是大敌!是大敌!”3XzJne

  “我们之间不是敌人。”3XzJne

  程林松加了把手上的力气。3XzJne

  “猎人与猎物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说得那么美好,我们是猎人,你们是猎物。”3XzJne

  “嗬嗬。”3XzJne

  海嗣生命体居然露出了与笑近似的样子,它似乎也学会了另外一些情绪。3XzJne

  “你在笑我?”3XzJne

  “个体,回归大群,猎人,螳臂当车,大群,不可阻挡。”3XzJne

  它的声音出现了些许嘲讽的味道,哪怕它的身体正在因为苛性混合物的原因在崩坏解体。3XzJne

  “信使,不可持久。”3XzJne

  程林松露出了笑容。3XzJne

  “我能撑很久,”他在紧压在海嗣喉咙上的液压钳上加了把力,“我和信使都将尽忠职守,直到一切得到完成。”3XzJne

  程林松的声音就像宣誓一般决绝,然后,一脚踩碎了面前海嗣的头颅。3XzJne

  卫军弟兄蒙受重伤的躯体化为光芒回归高天之上的钢铁舰队,而程林松再度擎起剑与灯——直到信使抵达灯塔完成启动程序之前,他都将确保手上那至纯的辉光继续燃烧。3XzJne

  直到一切得到完成。3XzJne

  直到忠诚的终末。3XzJne

  而程林松突地发现,自己在做梦。3XzJne

  日出了。3XzJne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