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认为孟央是真凶的原因,晚些时候再对你说明。现下,我要以此为基础,跟你谈谈我对她当晚行迹的推测。”3XzJn7
“摇光,你以侍从的身份待在孟悦玲身边也有段时日,想必已经可以在脑海中想象出孟悦玲别院的大致结构及仆从的安排了吧?”3XzJn7
“自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反而,若是作为侍从却总是记不得做事之处的位置,那样才会引人诟病呢!不过,同样的事情,若是放在另一人身上,那便难以解释清楚了……”3XzJn7
“令我疑惑的是,区区一个与长女交流甚少的孟氏养女,居然可以完美地避开孟悦玲的守卫及侍从,并悄然潜入到她的房中。那么,孟央究竟是如何选出适合的路线的?在此之前,我曾从殿下保留的案卷中找到了刑台司绘制的孟府内部结构图,当然,府内之人于案发前后的所在之处也都有清晰的标记。”3XzJn7
“起初,我得出的结论与殿下她们基本一致,即凶手一定是孟悦玲身边之人。”3XzJn7
“那是自然。”摇光笑着接话道:“兴许是孟提督从前做过什么亏心事,她对于府内守卫的安排极为谨慎,孟府上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不要说是入侵之人,甚至就算是一只外来的老鼠闯入也难以逃脱那些守卫们的法眼。”3XzJn7
“正如你所说,如果是孟央曾经出入过孟悦玲的卧房,沿途必定会有目击之人。由此,之前那些大人们便排除了此种可能,而是将注意力集中放在孟小姐身边的侍从身上。可是,她们却忽略了极为重要的一点—没有人进入,但并非没有物进入。”3XzJn7
“孟央的证言虽不可尽信,但虚实参半,仍有不少可取之处。之前在芫岭阁时,她曾提到过孟悦玲在被害那日醉酒的原因,而这一点早在案发后不久便被殿下她们证实。”3XzJn7
“在人们看来,促成孟大小姐酒后虐待仆从的‘罪魁祸首’正是那几坛被某几名官员送到府内的陈年佳酿。根据那些官员的证言,赠酒不过是她们讨好孟提督的一种手段,并未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事实果真如此吗?如果……那几坛佳酿的送入另有深意呢?”3XzJn7
“没错。依我之见,奉承孟家不过是一个看似合理的幌子,而赠酒一事却另有隐情。”3XzJn7
“此事若是做成,必然会得一石二鸟之利。其一,幕后之人了解孟大小姐嗜酒如命的性子,知晓她醉后常常向身边仆从施虐一事。如此,身形瘦弱的任方便可趁其烂醉之时动手将其杀害。日后若是杀人一事败露,‘因不堪忍受孟悦玲酒后的暴虐行径,凶手便出于自保而痛下杀手’一事就显得格外合理了。”3XzJn7
“其二,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这些弦月教徒有要事相商,并且需要几名教众共同到场。可是,这群人扮演的身份不同,在平日里看似并无过深的交集,贸然聚在一起总有被他人撞见的可能。因此,他们便打算在某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中商议。”3XzJn7
“至于某个身份隐秘的弦月之人,此时并非他应当抛头露面的时机,于是他便没有参与到那几名教徒的谋划之中。不过,那个隐秘身份的人,也就是你—摇光,你即便是不与孟央她们交流,也能够打探到她们私下商议的内容吧?”3XzJn7
“没错,我平日便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动向。”摇光得意地笑着回答道:“毕竟是一群愚钝之徒,若是所行之事令弦月在孟氏的潜伏暴露,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凡事还是要小心为上呢!”3XzJn7
“是啊,这次她们确实骗过了官府之人。可这对于殿下和大姐来说,也是情有可原的事……谁会料想到被人送至孟府的酒坛竟然还可以用来藏人呢?”3XzJn7
“在此之前,我曾浏览过那几名官员以及孟家人的证词,由此得知用以盛放那种佳酿的酒坛正是银灵斋烧制的赤陶大坛。此种酒坛容量极大,一个成年人只要将自己的身体稍稍收拢,便可轻易地藏入其中。”3XzJn7
“至于那几名‘阿谀奉承’的官员,还有负责运送酒坛的仆从,其实都是弦月之人。更确切地说,他们皆为孟央的手下。为了使自己及其他身份重要的弦月之人潜入孟悦玲的居处,孟央便策划了当晚之事。”3XzJn7
“首先,她指使那几名官员假借赠礼之由将酒坛送入孟府。当然,经手运送酒坛的仆从也是她一早就安排好的,待到入夜孟央等人藏入空酒坛之后,他们便可以将其转运至孟悦玲的院落。”3XzJn7
“依洛小姐之见,孟央她们又是缘何选择在此处密会的?比起费尽心机潜藏在孟府之内,您不觉得另寻他处要来得更为便捷吗?”3XzJn7
“将密会地点选在此处,在出现突发状况时,孟央等人可最快回到自己本应所处之位。同时,这样做也很好的利用了孟大小姐那位混世魔王般的作风。整个孟府……不,甚至是青鸾上下,又有何人不知她沾酒之后的‘姿态’呢?哼,真是令人不齿,不过是借着酒劲虚张声势的无能之徒罢了……”3XzJn7
“一坛坛好酒被送入院中,她必定不会放过饮酒的良机。不过,这对于身边的守卫及侍从们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只要她沾了酒,身边必定就会出现一个遭受皮肉之苦的倒霉仆从。”3XzJn7
“于是,在护送她回房后,一般仆从的想法都是远离是非之地,既然如此,孟大小姐的身边就不会留下闲杂之人了。除了一个饮了酒、神志不清又即将被害的愚蠢大小姐之外便四下无人,这样的环境,不是特别适合商讨一些不可告人之事吗?”3XzJn7
“呵,你的推断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摇光坐在对面,微微地摇了摇头。然而,他向洛秋投去的目光中却饱含赞许之意,“如果我是孟央,似乎也极有可能采取这样的方法。”3XzJn7
“那是自然,更何况还有任方及其余弦月之人在内部接应,想必她们的谋划定然会进行得十分顺利。”3XzJn7
“可是,洛小姐,此法虽然可行,但若是没有切实的证据,又怎能轻易推翻朝廷最初的决断呢?除了您给的前提,孟央是真凶之外,还请您不要忘记,弦月之人的密会这一点……若无在场者愿意证明它的存在,您的假设不过是无根之木而已。”3XzJn7
面对着因占据上风而狡黠浅笑的摇光,洛秋不禁在心中打了一个寒战。“唉,他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虽然称不上是陈年旧案,可是在青鸾这个时代背景下,DNA之类的证据根本不可能查出。而且,我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对于密会的推论说服力尚且不足……哎哟,一时间说得太多,我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失策失策!”3XzJn7
“不过,既然已经获得了那只鹩哥对于芫岭阁内命案的‘预言’,因此不论如何,至少能证明有人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策划孟府的命案。”3XzJn7
“由于弦月教徒在芫岭阁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想必也无需再做过多证明,女皇陛下必定也会对这些弦月之人彻查到底。”3XzJn7
“可是,由于证据尚不明确,她们必定会采取拿不到台面上的手段……呃,算了,入乡随俗,还是不要去细想了吧……毕竟这里还不是法治社会,她们的行事我也无权干涉。”3XzJn7
想到这里,洛秋便硬着头皮将鹩哥一事,以及自己方才的盘算用言语向摇光表述了出来。3XzJn7
“的确,我当前还无法证明此事。不过,既然你们弦月之人与此脱不了干系,上面想要知晓事实的真相便不会再次错失良机。当然了,至于是否会用上些不太温和的法子,那便与我无关。”3XzJn7
“哈哈哈哈哈!”听到洛秋的话后,摇光轻蔑地笑了起来,“洛小姐真是傻得可爱,您觉得以弦月一贯的作风,会给官府使用手段的机会吗?”3XzJn7
“正如任方的死一般,‘水中捞月’,是教主送给青鸾各位大人们的赠礼。当去之人,以及对他们动手的行刑者,全部灰飞烟灭,不留一个活口……如此一来,不就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了吗?”3XzJn7
“这样周到的协助朝廷清理繁杂的琐事,在我看来,像犬群一样对我们弦月穷追不舍各位大人,倒是有些忘恩负义了呢……”3XzJn7
“这都是什么谬论?”洛秋正想要出言反驳,突然,她转念注意到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等等,不留一个活口……这样说来,不只是孟央荼靡二人,其余参与此事的弦月教教徒也全部都……”3XzJn7
“哎呀,实在是抱歉,居然忘记给洛明司详尽地讲讲在您离开芫岭阁之后发生的事啦!放心,您心中的疑问都将被尽数解答呢……”3XzJ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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