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听到了没有!睡着了就回个话!」3XzJqS1
正在头脑风暴梳理记忆的某人抱着被子一脸懵逼,明明刚刚好像模模糊糊的抓住了什么线索,结果被门外边的憨批一嗓子给喊没了。3XzJqS
「新来的,你是不是不守看护院的规矩!你是不是——想违抗提灯夫人!!!」3XzJqS
门外的人声音愈发的歇斯底里,一下又一下地砸着房门。这让白毛更加不想回应他了,外面的家伙明显脑子有问题啊?3XzJqS
不知为何,原本他的视野中除了水泥地面之外房间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直到门外那个憨憨开始砸门,他才注意到原来房间里有一道铁门,那个样式就像是一些电影里关押高危犯人的牢房门。3XzJqS
那道门看上去就很厚实,目测是直接用什么金属浇筑出来的,整个门密不透风,表面上还钉了一圈圈铁皮,唯一可以看到外界的则是门上面看上去可以推开的小窗户,但此刻那个窗户关上了,外面的人没法看见房间里的状况。3XzJqS
他回过神来,望向四周,整个房间里除了他屁股下的那张床之外空无一物,别说床头柜什么的,就连窗户都没有。3XzJqS
门外的家伙依旧暴躁的砸着门,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用足尖点地,确保踩在地面平稳不会发出声音时再借力把整个身子“拉”出去。姿势看上去很滑稽,但确实很实用的步法——这是作为普通人的他在学生时代为了逃避留校时掌握的小技巧。3XzJqS
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他双手扒住墙,侧过身去,将自己贴在门轴边沿,探头扭向窗户,窗户的缝隙外是一片漆黑——他原本是这么想的,直到那片黑乎乎的玩意离他远了点。3XzJqS
那是一张脸,和如今的他一样,没有五官的脸……不,门外那家伙比自己好点,他看见了门外那家伙其实还有一张嘴来着。3XzJqS
那个人……那个东西?他全身上下一片惨白,不是和自己这种白化病,有一点肉色的白,而是灰败的惨白,就像是尸体的皮肤。他四肢修长,躯干却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大小,而他的脑袋却和躯干差不多大。3XzJqS
抛开这怪异的比例不谈,对方全身上下目测看来都凑不出二两肉,白毛甚至能清晰的看见对方手肘的骨头凸起,甚至能数一数他到底有多少肋骨。这玩意看上去就像是二头身的人体骨骼标本,只不过蒙上了一层死人的皮。3XzJqS
门外的怪物依旧在嘶吼着,那瘦的如同火柴般的手臂却有着惊人的力量,金属大门被他拍得微微颤抖,巨大的动静就像是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白毛的心头。3XzJqS
看着门外的家伙,白毛总算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似乎是一个叫……克里米亚看护院的地方?3XzJqS
所谓精神病人,在大众的认知中和疯子基本上是同义词——病的轻的叫心理疾病患者。但在箱庭,精神病人是指一群特定的……倒霉蛋?他们是误入箱庭,或是原本就在这生活直到被支配者们带入箱庭的人们。3XzJqS
在莉耶芙篡改童话使得克家诸神降临时,这些倒霉蛋们便被卷入了一场他们无法想象的,神明的游戏,可惜,作为普通人的他们别说是棋子,就连作为玩物的资格都不具备。只要一次无意间的目击,一次不经意间的聆听,甚至是睡觉时做的一个梦都会关联上恐怖的邪神。巨量到无以复加的扭曲知识将他们的肉体彻底击溃,精神腐化成一团残渣。3XzJqS
不可直视神,这是面对支配者们最基本的规则,可作为普通人的他们哪怕只是无意间得知关于神的只言片语的描述,庞大而扭曲的知识都会如同猎犬追猎猎物一般将他们的认知彻底摧毁。3XzJqS
精神的污染带来的则是肉体的异变,由于奈亚拉托提普已经成为了箱庭的新主人,作为污染本质的体现,他们一个个都失去了自己的外貌特征,体态瘦弱,身材削瘦,脸也消失不见,换来的则是极其骇人的力量与敏捷,甚至还有……不死之身。3XzJqS2
“呼……也是一群倒霉的家伙……”白毛小心地呼出一口气感慨着,不过对此他也没什么办法。3XzJqS
在游戏中同样被卷入箱庭的还有一位大家耳熟能详的护士——弗洛伦斯·南丁格尔,与大家耳熟能详的护士长不同的是,blacksouls中的南丁格尔是一位狼人,还是一位技艺娴熟的猎人,更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和研究人员。3XzJqS
在箱庭被创造,邪神降临,战争爆发时,南丁格尔建立了克里米亚看护院,她一面收留了战争中受伤的士兵和被邪神污染的人们,一边展开了对抗疯狂的研究,可惜,以人类的手段终究不可能对抗外神,于是,她将自己的目光望向星空……3XzJqS
随着门口的撞击声越来越小,白毛的心也慢慢安定了下来。毕竟门口那玩意本质上就是个精神病人 再怎么说也是会厌倦的,虽然南丁格尔的治疗让他们稍微清醒了一点……但这不还是个憨憨嘛~虽然原本还挺好打的玩意一个个给治成不死之身一脚给我八位数的属性踹掉半管血……3XzJqS3
随着病人的离去,房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门外的走廊再次变得一片漆黑。3XzJqS
白毛悄悄地推开了窗四下望了望。空荡荡的,昏暗的走廊,发黄的,露出砖块的墙壁,错综复杂的管道,天花板上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小灯。3XzJqS
说实话,如果作为一家医院,这样的环境明显是不合格的,不过作为精神病院说不定……还凑合?而且空气中没什么异味,很明显,院长已经尽可能的注意看护院的环境了,这些景象……大概就是老旧了一点吧。3XzJqS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大门,终于,他在门上摸到了一个小孔,只要用手指伸进去勾住上面的开关就能把门松开。可他还没把门推开一半时,黑暗中便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3XzJqS
「灯光摇曳着飘过来了,寒夜似乎也充满了温暖……我们几百个伤员躺在那,当她来临时,我们挣扎着亲吻她那浮动在墙壁上的修长身影,然后再满足地躺回枕头上。」3XzJqS
「啊啊……是提灯啊……是提灯夫人……我们真的好痛啊,好想死啊,但是院长告诉我们不能放弃希望,她会治好我们的,我们会再一次见到家人 一起走在阳光下,所以……」3XzJqS
「墙壁上的影子……真美啊……只要看到那个影子,我就会慢慢好起来的,你看,我的嘴巴已经长出来了……」3XzJqS
不知不觉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停了下来,可随着声音消失不见的还有走廊上的一盏盏灯。3XzJqS
从视野的尽头开始,暗黄色的灯火突然被某种东西掐灭,整个区域骤然间陷入黑暗,那片区域原本的声音骤然消失,就像是死去了一般。3XzJqS
黑暗犹如活物一般朝着光明扑去,第二盏,第三盏……整条走廊一截一截地沦陷在黑暗中。3XzJqS
一个温和又坚定的声音从他的心中响起,让他差点把手里的门用力扇出去。3XzJqS
还没等他细想,一道视线便锁定了他,白毛没法形容这种感觉,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全身上下被蒙上了一层薄膜让他不敢动弹,或者说他可以动,但某种预感告诉他,一旦他做出什么动作,很有可能就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3XzJqS
随着黑暗的逼近,他觉得就连每一次呼吸带动的气流都如此沉重,一开始为了偷窥外面把自己扭成麻花的姿势这下让他遭了大罪,不过好在自己的身体素质其实还行,再多扒拉一会墙壁也没关系。3XzJqS
终于,从走廊两端弥漫开来的黑暗在他的门前汇合,门口天花板上的灯被猛地一下掐灭,无形的空气如同铁块一般压在了他的身上,看着那些门缝里透光的房间,白毛才知道只要关着门,外面的黑暗就进不了屋子。3XzJqS
原本一片敞亮,洋溢着温暖地白光的房间色调逐渐变暖,变深,变暗,变成了某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腐烂与消毒水的气味在房间中逐渐弥漫开来,原本结实的水泥地也变成了腐朽的,暗黄色的木质地板。某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液体渐渐地从天花板上渗透下来。3XzJqS
他扒着墙,眼睁睁地看着在墙壁其他的位置有一团类似水墨的玩意开始在墙上勾勒出一副画像。3XzJqS
应该是厚底鞋和木质地面接触的声音?有什么人……东西正在过来?他有些不确定,但是他能看看走廊一端尽头的空中亮起了一束摇晃的光。3XzJqS
随着脚步声与提灯的接近,墙壁上的画像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的脸部画像。黑色的长发,坚毅的面容,标志的五官,嘴角带有一丝温和的笑意,她轻轻勾起眉角,温柔地注视着画像之外。3XzJqS
不过在这个氛围下,那个笑容显得极其诡异 ,房间的天花板,墙壁,甚至是地面都不断地浮现出女人的画像,白毛眼睁睁地看着画中的女人慢慢的睁开眼,眼球一点点的移动着,并最终和他对上了视线。3XzJqS
那盏晃动的提灯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个提灯的位置也太高了点。3XzJqS
即使近在眼前,他也无法看清楚那个巨大身影到底长什么样。那根本不能被称之为一个人,而是一道剪影,它比周围的黑暗更黑,即使是提灯的光芒也会被扭曲吸收,他只能通过光线无法照耀的面积来大致推断对方的身形。3XzJqS
提灯夫人——姑且是这么称呼,它看起来得有将近三米的夸张身高,它的姿态像是中世纪的贵妇,穿着宽大的衣裙,夸张的束腰把它硬生生的勒成了一个沙漏,它没有脑袋,取而代之的则是从应该是脖子的位置上出来的一大丛丝状物,那些东西就像是海葵的触手,在空中慢悠悠地飘荡着。3XzJqS
巨大的提灯在他的眼前轻轻摇晃,在发现房间门被打开后,它身形微微一顿,一束剪影如同触手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它的裙下伸出缠住了门框,然后温柔地带上了门,之后便缓缓向前走去。3XzJq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