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一聊吗......”夏伊苦恼地说，“我就是因为害怕得到答案，所以才想要逃避的嘛。万一在露西娅眼中，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该怎么办？”3XzJmL
“妈！”夏伊埋怨地说，“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喝茶开玩笑！”她陡然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调更像是在撒娇，连忙又将脸埋在被子上，“但是问还是要问的，知道露西娅是怎么想的，我也可以好好地对症下药。不行，还能问你和老夏，还有一堆心理医生可以给我出主意。不过，衷心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换位思考一下，倘若我最要好的朋友，是因为觉得我的思想有问题，想要改造我的思想而选择和我交朋友的，那我肯定会跟她直接绝交。”3XzJmL
“别想那么长远吧。也许露西娅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衣原说，“虽然她身份成谜，可是从那些残缺的故事中，我仍然能够感受到在她身上存在着一些很奇妙的特质——也许她比你还要更加适应那个残酷的世界。这种例子在地球其实也不少吧？虽然我们现在生活是很和平的，但不会有多少人能理直气壮地认为这是理所当然。露西娅在我看来，近乎于是天生就明白这一点的人。”3XzJmL
“可是......这很悲哀啊。”夏伊闷闷地说，“明白和做是两回事的，做与不得不做也是。倘若因为懵懂而将这些混为一谈，最后成长起来的一定会是择人而噬的怪物。”3XzJmL
“其实我都不能算是完全的别无选择呢，何况是露西娅。”夏伊说，“我们大可以后退一步，将自己置身于致命的危险之外，去做另一些同样函待解决，却安全得多的事情。可是这样的话，又好不甘心。一路走来见过的那么多人，他们像是无根的浮萍，惧怕出现的毫无征兆的雷雨天气，他们的人生就这样被肆意摆弄。我的确可以不深入地参与其中，可那样的话，就是在对触手可及的困难视而不见了。”3XzJmL
“你还有可以依靠的人，并非是一个人在盖亚流浪。”衣原用鞋尖点在地面上，停止了电脑椅的旋转，“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3XzJmL
“老妈你说的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已经认定了你女儿我要走上犯罪的道路了啊？”3XzJmL
“我知道的，会好好聊聊的。”夏伊自暴自弃地转移了话题，“只是成效不敢保证就是了。毕竟我自己是真的认为，我所秉持的处世之道幼稚的可笑，按照这种不成熟的思想做出的选择，也是很难有条理与道理的。倘若真到了那一步，发现她比我懂得更多更深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3XzJmL
“还没有开始，就不要患得患失了。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好好一个小姑娘都要被你想成是洪水猛兽。”衣原用玩笑的口吻说，“而且，从行动纪录上来看，你们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互帮互助，这是很健康的关系啊。好好说明你的选择，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相信露西娅能听懂一部分的，那个时候不要害怕她的选择。无论是她能够接受，还是转身离开，至少这不会让你自己后悔——没有东西是可以靠谎言而永恒的。”3XzJmL
“我知道的。”夏伊轻盈地坐起来，她旋即发现衣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她认识这眼神，当衣原读历史书时，偶尔就会像这样用炽热的眼神注视着书本——因为她又一次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3XzJmL
夏伊有些不安地别开视线。“怎么了？”她说，“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妈。”3XzJmL
“不，”衣原面色如常地说，“只是发觉你真的长大了，却还是没有丢掉那份可爱。”她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挨着夏伊坐下，小声地说，“不管你做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支持你。不过，要记得发乎于情，止乎于理。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做了错事。”3XzJmL
夏伊惊惧不已地说：“我才没有那样想，老妈你可不要胡说。”她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看到衣原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3XzJmL
夏伊恼羞成怒地伸出手，去捏衣原的脸颊，双手却被衣原先一步扣住。两人睁大眼睛，互相瞪着对方，直到有一人先笑出声来，然后两人齐齐收力，懒散地坐在床上晃着双脚。3XzJmL
“其实真的有点不知所措。”夏伊将遮住视线的碎发撩开，轻声说，“就像是我们混乱的经历一样，我也不知道最终该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露西娅曾问过我，什么是家人，虽然当时我急中生智，找到了答案。可如今回想起来，那答案近乎于是在含糊应对，根本算不上是真正的答案吧。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有资格这么想——她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与我成为家人。”3XzJmL
“这很好啊，我就又多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只要你不觉得妈妈爱她是偏心，就没问题。”3XzJmL
“我不清楚她究竟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嘛，而且也不好问，也不能问。”夏伊伸出手，注视着掌心交错的纹路，“我觉得她像是在寻找着一些什么，但是又说不准究竟是在寻找什么，但她似乎在我的身上找到了部分答案。这令我惶恐，又令我骄傲，所以我在某些方面尽力去回应她，并因此而感觉到一种很甜蜜的滋味。我觉得我是喜欢她的，也很乐意在心中为她留下一片位置，可是该如何界定这片位置的重要性，仍然是让我苦恼的事情。”3XzJmL
衣原欣慰地说：“这事情我感觉急不来，一步一步慢慢来就好。倘若你真的不知所措，不妨将自己的顾虑说给露西娅听。倘若这孩子与你的想法一致，她很难会因此而讨厌你的。”3XzJmL
“不是讨厌或者不讨厌的问题，”夏伊轻咬嘴唇，她突然想起在巴别塔之中的那个吻，“我只是有点害怕，听到我还无法给出回应的回答。”她不安地扯着睡衣的袖角，在心底挣扎了许久，小心翼翼地问，“妈，如果你差点出了车祸，但被我给救下来了，你会不会开心到亲我一口啊？”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