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伊心中的一些疑惑因为拉尔的话而解开了，但她开始对于尼斯暗中的安保力量产生了些许偏见。这偏见倒也不会影响到她与对方的合作——前提是这不是她的一厢情愿——但难免让她联想到自己老家某些地区的人，他们往往以纤细的耐心做出粗糙无比的举动，常常令卷入其中的人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起伏不定。3XzJlO
夏伊担忧地看了一眼伊莎，她很害怕伊莎在这个过程中突然发现车厢内不对劲的地方，这意味着她要处理的突发事件又多了一样。3XzJlO
“身处于‘影’中，不是太过于夸张的所作所为是不会被外人察觉的。”拉尔体贴地说，“常世之暗，本就与‘隐秘’这一权能有密切的联系。”3XzJlO
“虽然不是很懂......”夏伊闷闷地说，“但这是不是说明，小说里的人物喜欢在无光的夜中密谋，其实是有深刻的原因的？”3XzJlO
拉尔微笑着说：“黑夜只会庇佑它的子民。我想，那些情节如此安排，恐怕只是因为作者们觉得那样很帅。”3XzJlO
气氛一时冷了下去。乘务员在这样的氛围下向着那四名乘客缓缓走去，他们脸色涨红，皮肤上浮现出翠绿色的凸起，仿若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细蛇于肌肤之下蠕动，他们的眸子中蕴藏着盛怒，仿佛能从中喷出火焰来，然而他们却纹丝不动，像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雕像。3XzJlO
“从你们的表情来看，你们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被源种污染的生物了？”拉尔好奇地问。3XzJlO
“这并不是秘密吧？”夏伊淡淡地说，“那些报告应该是很容易就能查到的。不过，的确有点奇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3XzJlO
拉尔沉吟道：“这实在是个困难的问题。悲观点说，他们可能会想办法引起一场骚动，比如说讲源种投放入运输公共用水的管道之中。乐观一点说，他们或许只是真的想要在尼斯旅游，在这里游玩一圈之后，就立刻离开。我觉得两种可能皆有，但还请不要将这当成是常态，像这样状态的被污染者是极少数的。但倘若发现的话，请立刻联系我们。”3XzJlO
拉尔比了一个手势，向夏伊暗示这么做会得到丰厚的奖金。3XzJlO
“如果他们很危险呢？”露西娅警惕地观察着如同雕塑般被钉在原地的游客们，狐疑地说，“露西娅可以揍他们吗？”3XzJlO
“当然，”拉尔平静地说，“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与他们产生冲突。”3XzJlO
夏伊自然也有这样的疑问，但她却对于是否要提出这个问题犹豫不决。这多少是有些虚伪，但她知道自己倘若如此发问，就再也不会有立场纠正对方的答案，这对于露西娅的影响不可估量。3XzJlO
拉尔回过头，注视着乘务员将一张又一张纯黑色的车票塞入游客的手中。他苦恼地挠了挠头发，“那些大人物们正对是否要提前告知你们这些情报而争论不休呢。”他说，“不过，我觉得提前跟你们说了也没事，倘若这是无法言说的情报，黑夜自然会为我隐去它们的真貌。”3XzJlO
拉尔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他这如同顽童一般赖皮的逻辑真的行得通一般。但考虑到方才的经历，夏伊并未对此有任何表示，她控制着表情，等待拉尔进一步的解释。3XzJlO
“你们知道一种名为梦蝶的蝴蝶吗？”拉尔在雾鼠充满智慧地凝视下伸出手，做出如蝴蝶振翅般的手势，“一种美丽至极，却又残忍无比的生命。它们仅仅依靠自己是无法长大的，因此需要执行一些特殊的策略。”3XzJlO
很少有人会给梦蝶的幼虫赋予名字——除了植物学家外，没有人关心这种如同毛毛虫一般，通体褐色又长相丑陋的虫子，哪怕它们在化茧成蝶之后分外的美丽。3XzJlO1
梦蝶会在合适的土地中埋下卵，这些卵会在为期三年的孵化之后诞生幼虫。幼虫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个体，它们几乎并不需要进食，乃至可以如同植物一般吸收土壤中的养分成长，但这些养分对于它们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它们若想要成长必须要依赖一种花。3XzJlO
那是一种分外美丽的花。如今想要找到它们已经是极为困难了，但通过只鳞片爪的描述，也能大致知晓它们是何样貌——当它们在凌晨时分绽开半透明的花瓣，凝结的露珠在半空中悄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和煦的阳光为它们披上淡金色的轻纱，花儿们在微风中颤动着，似乎在因诞生的喜悦而哭泣。3XzJlO
这种花朵开放的时间极短，几乎只有短短数小时。当太阳高悬天际，它们便仿若如同冰晶般融化，碎屑落入土壤之中，等待着来年生根发芽，重新绽放出美丽的花朵。3XzJlO
梦蝶的幼虫想要变成成虫，就需要想办法吞噬掉这种花掉落的种子。它们在有限的生命之中，必须要尽可能地积累营养，并在破土而出之后立刻凭借感觉向着花朵盛开的地方进发。倘若在这个过程中找错方向，便只有死路一条。3XzJlO
而那些有幸挖掘并吞噬了种子的幼虫，会在这之后迅速地陷入沉睡之中，它们的躯体表面会长出坚硬的外壳，令它们看上去像是某种别致的果实。倘若在沉睡之前它们并没有将自己埋得足够深，那么它们难免会被那些好奇的鸟儿啄食，或者是贪嘴的小动物。3XzJlO
雾鼠一把将手中的果实吞进肚中，鼓着脸颊钻进公文包，似乎对于拉尔编排自己的话语十分不满。3XzJlO
“抱歉，我的确不太会讲故事。”拉尔充满歉意地说，“那么不妨说的直接一些吧。藏于外壳之下的幼虫会不断地发生变异，它们生命的性质会得到改变，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哪怕使用最先进的检测方式，也无法将之与它们蜕变之前的状态联系在一起。”3XzJlO
“唔......”露西娅坐到夏伊身上，她鼓着脸颊盯着拉尔看，显然已经明白过来，拉尔只是在用隐喻的方法来形容被源种污染的人。但这个故事终究是太过于粗糙，令她的耐心几乎被消耗殆尽。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