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似乎毫不惊讶？”门罗扬起眉毛，有些诧异地说。3XzJmL
“事实上，有些习惯了。”夏伊摸了摸露西娅的脑袋，以作安抚，“倘若你看过我的资料，也能大概了解我是怎么样的人吧？虽然一路走来，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但偶尔回想起来那些记忆，经历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自身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反而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许我已经越来越习惯这些事情了，于是可以安然地将它们当做是事实，而不是首先试着否定它们。”3XzJmL
夏伊毫不在乎地说：“怎么都好吧？虽然保持心理上的健康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我并不认为这是需要时常检视的选项。何况我并非孤身一人，尽管有些场面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也不会有多恐惧它们。”3XzJmL
露西娅的耳朵轻轻晃了晃，她眨着眼睛，贴着夏伊的身体坐好，不再维持富有攻击性的姿态。她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态度为何会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夏伊既然可以和眼前的人友好地交谈，那么她就决定好好相信夏伊。但那些寒气依旧存在，露西娅坚信门罗也知道这一点，但不知是自信还是自负，他自始至终并未对此提出任何意见。3XzJmL
门罗爽朗地笑着。“这是好事。”他伸出手指抵住自己的额头，“倘若我没有猜错，你刚刚应该已经看到了源种生效的机制了，对吧？虽然说对于普通人而言，源种相当于是无解的毒药，一经感染，即便在最初的阶段就被救回来，身体和灵体依旧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但我们不同？”3XzJmL
“让我猜猜看，”门罗放下手指，晃动着脑袋，轻松地说，“他们的套路非常有限，通常来说，击溃目标心理防线的最好方式，就是击碎目标对于他者的信任。那个怪物必定是先一步利用了某人，向你传达出正确却含糊的信息，再通过能力进一步强化这一概念，最后抛出极为隐蔽的信息。那信息之中必然包含着他真正想要传达给你的东西，但目前究竟是什么还尚未可知，你也不必去想，看完报告之后，自然会有人因此而头疼的。”3XzJmL
“是这样没错，但是它所制造出来的场面也的确有些令人疑惑了。”3XzJmL
“那纯粹是因为你们的灵体强度超出了预计，”门罗耸耸肩说，“否则的话，那些拙劣的把戏会很奏效。击溃一个人的内心并不需要太多的准备，充其量只需要一个简单而真实的谎言，何况他们也并不需要在这之后维持撕开的心理防线，只需要那么一瞬间就足以。这是防不胜防的事情，好在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这并不会对他们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困扰。因为他们甚至没有资格被那些东西攻击。”3XzJmL
门罗淡然的语气，令夏伊觉得有些诧异。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这样的情形已经在盖亚发生过很多很多次了，多到让讲述这些细节的门罗不会因此而产生情绪上的波动。她回想起之前得知的那些情报，觉者们不再被作为士兵征召进系统之中也是因为如此的理由吗？这理由实在足够，即便是在科技水平并不发达的过去，一个关键的信息泄露出去，就足以影响一场战争的局面。那些强大的觉者固然是相当可怕的对手，但倘若他们的思想对于对方来说是不设防备的，那么他们的确会是最恐怖的定时炸弹。3XzJmL
她旋即将这些念头抛之于脑后，这些对于她来说过于遥远。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方才的遭遇之上。那个怪物盯上自己的理由是什么？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片沼泽之中，任何妄动都会令自己加速下沉，最终窒息。那些充满恶意的视线就隐藏在粘稠的泥水之中，它们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自己沉入沼泽，而不是亲自动手。这种无力的感觉令夏伊很不适应，长久以来她所遇到的对手不是太弱就是太强，还从未遇到过几次势均力敌的对手。3XzJmL
“我觉得......”夏伊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它像是在跟我打招呼一样。”3XzJmL
门罗好奇地看着夏伊，看起来就像是在鼓励夏伊说下去一样。3XzJmL
夏伊深吸一口气。“来到尼斯，我虽然也遇到了不少事情，但可以说只是有些惊险，而无实在的危险。这座城市的安全系数也有目共睹，虽然的确有一些东西隐藏于其中，但他们并不会比街上的汽车更加致命。倘若我是它们的话，我也尽量不会选择正面冲突，静静地潜伏等待目标松懈后动手，否则就要集中力量将某个目标一击毙命。但它们两种选项都没有选，反而是这般突兀地出现。我认为，它们的确是想要传达给我一些信息，而这个信息必然是显而易见的。”3XzJmL
“今天过后，我们必定会想办法给你塞几个保镖。”门罗用手指轻敲椅背，他的视线在车厢中随意地漂浮着，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就连声音也变得空灵起来，“但我们并不缺人手，那些超大型的怪物会在海外被舰队所绞杀，部署在尼斯外郊的军队，更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撕碎任何想要越过海岸线，试图攻击尼斯的敌人。我能想到的唯一问题，就是有人会因为加班而心生不满了。”3XzJmL
夏伊留意到门罗并未对破碎群岛的其他地区表现出关心，那种姿态固然可以说是天性使然，但既然自己在旅行的过程中遭遇了那般超脱常识之外的袭击，就意味着海洋之中潜藏的危险绝对超出自己的想象。或许在海洋之中，现在正爆发着更加危险而激烈的战斗。她不由自主地去想象那样的场景，却怎么也无法勾勒出战场的轮廓，只能隐隐看到一团火，它几乎将整个世界都烧成暗红色，那些呛人的味道正从远方飘向这儿，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