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从那个陌生的狄拉克场中离开，夏伊都没能想象出门罗所形容的画面。她实在无法想明白一个活生生的人如何成为“器皿”，这是否意味着实际上镜中人是一种现象，而非具体的个体——譬如说是灵体产生某种变化后的必然产物。3XzJlO
思绪仅仅只是铺开了一会儿，夏伊就已经顺着连篇的遐想为镜中人设定了好几种起源。她明白这些猜想不过是无稽之谈，而且将它们背后的原理暴露出来只会为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于是她愉快地选择了讲这些事情抛之脑后，回去之后再将它们写成报告，交给应当为此烦恼的聪明人解决。3XzJlO
此时她正板起脸，以严肃的表情面对伊莎的观察。这段时间里车厢内并未有新的乘客到来，而之前那几位不速之客已经悄然离开。夏伊用余光观察到相邻车厢之中正有人在大大方方地看向这边，这些毫不掩饰行踪的人想必就是负责善后的工作人员。他们打扮的就像是游客一般，完全有合理的借口入侵这节车厢，却纹丝不动，令夏伊只能独自一人盘算着如何将伊莎给对付过去。3XzJlO
与伊莎交谈的角度和程度都十分难把握，夏伊不确定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会不会透露出不该说的东西。尤其是在她看来如今的尼斯就像是坐落于火药桶上一样，她不确定倘若不解释一些深层次的东西，是否能编造出一个逻辑合理的理由来。3XzJlO
“很奇怪，”伊莎蹙着眉，以仿若陷入幻梦般飘忽的语调说，“刚刚我在车窗上看到了一些朦胧的镜像，但无论怎么集中精神都没法看清。这条路线我也坐过不少次了，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啊，对了，那个时候我本来想问问看你的，没想到你发呆的那么认真，我在你面前晃动手掌，都没能得到一点反应呢。”3XzJlO
夏伊不置可否地说：“当时在想一些事情，毕竟还是初次来到这座城市，有些不太习惯。”3XzJlO
“想家了？”伊莎小心翼翼地问，“尼斯果然和你的故乡有很大的区别吧？”3XzJlO
“确实有点想家了。有时候，明明都没有做什么，却感觉莫名的疲惫。”夏伊说，“但更多的是迷茫吧，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都要在这里生活。可是我希望在这里实现的目标又显得有些太过于空泛了，导致我无法找到自己的定位。”3XzJlO
伊莎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侧着头，用余光去追逐太阳的轮廓。“一般来说，我遇到这种情况会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悠闲地度过一段时间，再回头去思考，这样效率反而会比一直专注在暂时无法解决的事情上要高。我不知道这种方法对你来说是否适用，要试试看吗？我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好吃的。”3XzJlO
“可是，今天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物色和观察模特的吗？”夏伊疑惑地问。3XzJlO
“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了，”伊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填饱肚子要紧。而且，我也有不少备用的主题可供选择，那才不是我的唯一答案，只不过用来说服父母他们非常好用。”3XzJlO
话题似乎就这样被轻轻揭过。她们又坐了三站路，下车后进入了一条商店街，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悠闲地乱逛。琳琅满目的小吃看得露西娅十分心动，于是兰迪贴心地买了一些可以立刻拿走又方便吃的小吃，将它们提在手中，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将它们投喂给露西娅。3XzJlO
伊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使得她的表情在夏伊看来高深莫测。夏伊并不确定方才伊莎所说的话是否属实，毕竟伊莎所描述的经历与她的记忆出现了一些偏差。这偏差或许是因为拉尔在离开前做了什么而导致的，夏伊信任他们的手段，但她所见识过的天赋异禀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伊莎未必就不是其中一员。3XzJlO
她们最终来到一家甜品店，明明开在热闹的商业街，这家店铺却门可罗雀，夏伊走进了些，随即发现了原因——漆成乌黑色的木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本店今日已经歇业。3XzJlO
众人停下脚步，用眼神无声的交流。伊莎却无视了他们的表现，径直走到木门前，轻轻敲了三声木门，又重重敲了两声。这似乎是一种暗号，她敲完门后就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3XzJlO
在原地站立了两秒钟后，夏伊决定相信伊莎，跟了上去。3XzJlO
推开厚实的木门，挂在门后的铃铛摇晃间发出清脆的声音，一股红烧鸡肉的香气扑面而来。夏伊好奇而谨慎地张望着，看到一个留着齐肩长发的男人正坐在座位上无奈地向自己看来。夏伊吓了一跳，正准备组织语言解释自己的行为，伊莎抢先一步向前拦在了她的面前。3XzJlO
“叔叔，”伊莎快活地说，“我领着朋友来光顾你的生意啦！”3XzJlO
伊莎的叔叔闭上眼睛，仿佛正被精神上的痛苦所折磨般深深叹了口气：“伊莎，我的店今天已经歇业了啊，你没有看到外面贴的纸条吗？”3XzJlO
伊莎理直气壮地说：“看到了啊，所以我敲门之后才走进来。我们以前不是说好了的嘛，只要你还在店里面，大门又没有锁，那么只要我好好敲门就可以进来。”3XzJlO
“话倒是没错。”伊莎的叔叔苦恼地挠着头发，柔顺的黑发在这个过程中一根根翘起来。3XzJlO
“而且，我妈不是给你打过电话说我们今天要来这里吗？”伊莎雀跃地走到叔叔身边，像是发现诡计得逞的小女孩般说，“歇业了正好，刚好现在在这里聚一聚也不会有别的人打扰了。真奇怪啊，叔叔你的手艺这么好，正常来说现在店铺内也应该是近乎满员的才对吧。我还以为你只会给我们留个空桌子呢。”3XzJlO
“情况比较复杂，”伊莎的叔叔说，“接到电话之后，我有意识地少买了一些原材料不假。但今天歇业的这么早，纯粹是因为有人在这之前就将甜点都吃光了。”3XzJlO
“是个蛮识货的客人嘛，不过我相信叔叔你应该不会对付不了这样的事故吧？”伊莎问。3XzJlO
“所以说情况比较复杂......那个客人很奇怪。”3XzJlO
伊莎的叔叔犹豫地看着伊莎，似乎理由真的很了不得，所以迟迟未能下定决心透露。他无意识地捏紧手中的筷子，快速地扫了一眼夏伊等人，他的视线在兰迪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迅速地移开。这似乎打消了他的顾虑，于是他开口说：“那个客人，带着一个猫一般的卡通头套。”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