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伊的话轻而易举地令露西娅展开联想，她抿着嘴唇，毛茸茸的耳朵晃动了两下，下意识地说：“喔......”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听夏伊提起过类似结构的东西，“夏伊，我感觉这好像......”3XzJmL
门罗移动视线，第一次认真地看向露西娅。他的表情让露西娅有些紧张，于是她的尾巴在夏伊怀中不安分地扭动着，让夏伊的呼吸因为痒意而有些紊乱。3XzJmL
“哦，”露西娅了然地说，“露西娅记起来了。夏伊以前跟露西娅说过类似的事情。”3XzJmL
露西娅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露西娅只是觉得很像，但也不确定它们是否是相同的东西，这之间的区别露西娅有些搞不懂。只是，夏伊在跟我说如何对付那种组织的时候，说到过类似的方法呢。说是要破坏节点之类的，否则只要给他们时间，新的个体也会逐渐成为节点，整个组织就会以这样的方式蔓延开来。”3XzJmL
门罗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他虽然对于夏伊的故乡并不熟悉，但通过些许资料，大致知晓那儿的文明与盖亚近似又不相同。正因为如此，这种奇妙的共同之处才更让他警惕。他诚恳地说：“我们还有不少时间，可以跟我也说一说这个吗？”3XzJmL
夏伊飞快地看了门罗一眼，当发现他的注意力现在并未集中在自己身上之后，动作隐蔽地用手指戳了戳露西娅的腰。这是她们约定好的暗号。3XzJmL
此时，露西娅正沉浸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而产生的充实感中，夏伊的小动作让她迅速从这种令人沉迷的状态中退出来。她立刻坐直身子，控制因为得意忘形而乱动的尾巴。3XzJmL
门罗十分自然地将视线移开，等待了片刻之后又重新看向露西娅。露西娅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紧张地看着他，她的表现让门罗不由得微笑。他在这一刻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有些老了，竟能从这样的互动之中体会到如暖阳般的温馨之感，进而产生了怀念，短暂地回忆起过往的经历。3XzJmL
真的应该放任这样的孩子陷入到这样的漩涡之中吗？他心想。心态的变化导致他重新思索起已经得出过答案的问题，但这一次他并不能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尽管他明白无论自己再如何矫情，已经决定好的事项也无法更改。尽管细节可以有微妙的不同，但既然眼前的人早已经有了决定，那她们卷入到漩涡之中就是必然。3XzJmL
他不动声色地将偶然裂开的缝隙填补，重新变得平静起来。3XzJmL
似乎是察觉到了露西娅的犹豫，夏伊说：“这得看露西娅怎么想。虽然我大概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了，但我的确没能在一开始将它们联系在一起。我想，她能提出这件事情，是有自己的考虑的。”3XzJmL
听到夏伊的答复，露西娅松了一口气。当方才的话语说出口时，她便有些后悔。虽然被重视的感觉在最初冲淡了略显沉重的悔意，但当短暂的沉默降临时，她冷静下来审视自己的行为，便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被忽略的情绪。3XzJmL
涉及到与夏伊有关的事情时，她总是无法顺利地思考，仿佛有某种力量在阻碍着她。思考、思考、思考，她不断地强迫自己去直面悔意的本质，这一次空前的顺利，当她回想起夏伊在夜晚和她躺一起，为她讲故事的场景时，自然而然地就明白过来，自己大概是在纠结于是否要将这些只属于自己的回忆分享给门罗。3XzJmL
这并非是嫉妒，或者别的什么负面的情绪。露西娅不知道如何描述这种感觉，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线，将她与夏伊圈在一起，圈外则是整个世界，这条线令她看待事物的方式产生了不同。她隐约意识到，倘若自己想要维持这条线的存在，就必须要以更加严格的标准来约束自己的言行。3XzJmL
露西娅伸出手拍了拍脸颊，决定先从处理好自己的失言开始。“其实事情并不复杂。”她学着夏伊的语调说，“露西娅可以从头开始说......”3XzJmL
露西娅所说的自然是地球上风靡一时，并经久不衰地某种如同病毒般存在的骗术。虽然它大体上的运作方式，与夏伊说描述的网络十分接近，但也说不好提出它们的近似之处究竟有何意义。虽然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但夏伊明白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只是在令谈话不至于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式发展——露西娅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当然绝大多数的事情都可以跟她说，但门罗虽然立场近似，与他的接触也应当谨慎。3XzJmL
夏伊闭上眼睛，于心中轻叹。她十分厌恶自己这样近乎于卑劣的算计，却又一时半会难以为放弃这样做提供理由。3XzJmL
于是谈话就这样由露西亚主导，门罗大多数时候在静静地听，偶尔提出一些问题。露西娅虽然回答得磕磕绊绊，却还是努力地将它们都一一解释完毕。3XzJmL
门罗认真地听完露西娅的解释，认真地说：“感激不尽。”3XzJmL
露西娅对于门罗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她本能地想要去观察夏伊的脸色，但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现在无法做到的事情。她收拾好表情，也认真地说：“没事的。露西娅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3XzJmL
“其实尼斯中已经隐隐有了以这样的思路组建的组织活动的痕迹，但倘若不是与你们交流过的话，我根本就意识不到它们是如何的危险，乃至于恶毒。”门罗说，“虽然对你们来说，这可能不算什么。但这样的经验对于我们来说是十分珍贵的。”3XzJmL
“唔......”露西娅迷惑地眨了眨眼睛。她不觉得自己所说的东西有多重要，何况她在讲述的过程中明白这件事情与之前讨论的话题相去甚远，因此对于门罗的反应疑惑不已。3XzJmL
门罗似乎看穿了露西娅的疑惑，他解释道：“这有关于镜中人的本质。目前流落在外的资料十分混乱，可能正是如此，所以你们不太明白为何我对于这种模式的反应十分之大。其实答案非常简单——虽然这目前还只是理论——越是情感强烈而纯粹的人，就越容易成为孕育镜中人的器皿。”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