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对老师，对女学生，还是对女学生的直升机而言，第二次前往废墟的旅程，都是实在是过于累人了。不要说本来就缺乏锻炼的小桃小绿和柚子，就算是受过严格训练的Rabbit小队，一旦从战斗状态中松懈下来，也都气喘吁吁起来。3XzJp31
而另一方面，同上次一样，两架直升机的燃油都必须要在千禧进行补充，不过这一次稍有不同的是，小桃最担心的偷闯禁区问题，因为继续沿用特异现象搜查部委托的名义，同样也不需要考虑。而且，不仅如此，当两架直升机着陆在停机坪上是，尼克尔还看到了等待在停机坪下的日鞠和艾米。对她们的到来，尼克尔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日鞠？真意外，没想到你会亲自跑一趟。”3XzJp3
“接收到老师传来的数据，我立刻就和艾米赶过来了。”日鞠点点头，坦诚地回答道。接着，她从轮椅上稍稍支起了身子，像是要越过尼克尔，看向他身后的某处。意识到了日鞠想要观察的是谁，尼克尔不动声色的侧过了身子，轻轻咳嗽一声：“那什么，日鞠，身体不好——”3XzJp3
“呼呼，虽然是病弱美少女，但是也只不过是人设而已，”日鞠的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虽然尼克尔完全不懂这哪里值得得意，完全不懂：“也就是说，这只是回应外界期待的独特表象，是为了让我如同净水芙蓉一样夺人眼球的才华不至于过于耀眼而遭人嫉妒……哎呀，艾米，这是在做什么呢？”3XzJp3
“怕您闪着腰。”按住日鞠的艾米一副无奈到习以为常的表情，吐槽倒是十分直接而犀利：“您再扭，就算不是病弱美少女，腰也会受不了的。不过……”3XzJp3
话锋一转，艾米也和日鞠一样，注视着SRT直升机机舱里，正和伙伴们依偎在一起的爱丽丝。坐在座椅上的她歪着脑袋，发出浅眠的微弱呼吸声。光之剑随意的横躺在她的脚下，而独特点子和清爽灵感也和她们的主人一样，斜靠在光之剑上。见特异现象搜查部的两位学姐都在注视着爱丽丝，尼克尔正考虑是否要把爱丽丝叫醒，却被看破了他想法的日鞠阻止了：“哎呀，老师，不必如此哦？就让她休息一会儿吧。”3XzJp3
“是啊。”看着爱丽丝那毫无防备的可爱睡脸，尼克尔微笑着点了点头。而日鞠则顺势将对话带回了最初的话题：“所以，让我这个病弱美少女的模范都不得不出门远行的原因，其中之一虽然确实是爱丽丝，但是，老师传回的那些数据，也确实需要及早和您，以及安娜小姐讨论一下。”3XzJp3
“这么着急”尼克尔环顾四周，不免有些疑问。毕竟，这个直升机停机坪虽然还算是偏僻，但是平时也可以看到千禧的学生从旁边经过：“在这里讨论安全么？”3XzJp3
“没有问题，”日鞠叉着腰，得意洋洋的回答道。给她的自信做担保的，当然是她那如同奇迹一般的黑客能力：“已经安排了警备无人机引导一般学生远离这里了，偶尔被偷听到的可能性并不存在——而且，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向和老师讨论的事情，也并非决不能走漏的秘密，不是吗？”3XzJp3
一边这么说着，日鞠的手指一边在空中比划着，从她的高科技轮椅上，随后投影出了全息影像。当然了，这里毕竟是千禧，这些高科技和超科技要素本来就是在这里习以为常的东西。反倒是越过了呈现形式，展现在尼克尔面前的枯燥内容，更加让人在意：“这些全都是十字神名机器人的数据报文？”3XzJp3
“还只是一部分而已。”日鞠不慌不忙的回答道：“一小部分而已。更多的数据，正在部室中进行解码，但是已经完成解码的这一部分，其中已经有很让人在意的信息了……”3XzJp3
一边这么说着，日鞠一边在空中轻点手指，不断翻滚的数据字段在她的操作下慢慢停止，最终落在了几个高亮的字段上。其中一个字段引起了尼克尔的注意：“ti……fi……shon……等等，division？”3XzJp3
“啊呀？老师这么惊讶？”尼克尔的反应似乎出乎了日鞠的预料，但尼克尔很难在这个单词上装作若无其事。诚然，这是个由愚蠢的片假名拼合而成的音译词，但是一旦摒除了日语那残缺的发音，最终呈现出来的词汇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特工无视。但日鞠似乎并不知道这个词对尼克尔的意义。他不得不额外进行解释：“啊……我没有和日鞠说过这件事呢，再来到基沃托斯之前，我所供职的单位的全名叫做战略国土梯队，Strategic Homeland Division。”3XzJp3
“但是根据语境不同，division这个词有着许多不同的意涵。”尼克尔如此回答日鞠的提问，他猜测，日鞠这么聪明的学生应该是懂英语的吧，至少division这个单词的某些普通释义，她应该是有所了解的：“那些一般的用法姑且不论，在军事领域，division特指‘师’这样一级编制，而当它被用于描述组织实体的结构时，又可以被解释成‘部门’。啊，当然，对于我来说，我更习惯‘梯队’这个称呼……但是。”3XzJp32
品味回忆的事件到此结束，尼克尔重新将视线转回了屏幕中被高亮标记的“Division”单词上。很显然， 在这些数据中，这个单词是一个专有名词，标志着某个特定的对象。这才是日鞠将其标记出来的原因。而至于这个对象到底是什么，日鞠却并没有立刻表明自己的猜测，而是指向了另一个高亮的单词：“我认为，division和这个字段，指代的可能是同一个对象……这个字段，应该被念做，Chesed吧？”3XzJp3
“……似乎是这样？”尼克尔皱着眉头，又念了一遍可恶的片假名：“这有什么意义吗？”3XzJp3
“老师还记得白色巨蛇的真名，Binah吗？”日鞠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将话题转向了别的方向：一位十字神名预言者，兼可怜的搜索爬虫AI的名字。也不多卖关子，日鞠随后打开了另一个全息投影窗口，其中显示着的是一副颇有古意的图像，其中包含着排列成某种特定形状的十个端点，和联通这些端点之间的连线。尼克尔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不过当日鞠道出它的名字时，尼克尔一下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听说过这个。”3XzJp3
“这被称之为生命之树。”见尼克尔似乎有所了解，日鞠也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来自太古世代，是神秘智慧的结晶，传言中这图景中蕴含着登神的阶梯，或是通向完满境界的秘密，但是没人能确认这些传言。唯一残留下来的就只有这些名字，以及名字被赋予的含义……而这里，便是代表着‘理解’的‘质点，Binah。”3XzJp32
“理解。”尼克尔皱起眉头，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啊。3XzJp3
“看来老师您也想到了吧。”日鞠收敛起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微闭着眼睛的深思表情：“白色巨蛇在成为十字神名的预言者时，被赋予了Binah的名字，而现在，被称作division的对象，又在它所发出的通信中，将自身称呼为Chesed，十字神名的预言者们，都被排列在了这张生命之树上了呢。”3XzJp3
“而且，还不光是这两个十字神名预言者，我们还有一个不知潜逃到何处的，第三位十字神名的预言者，Hod。”3XzJp3
确实，尼克尔想起来了，被十字神名“感化”为预言者之一的，千禧引以为傲的超级电话交换机，它作为十字神名预言者的名字，同样也被列在生命之树上。那么，一个推测就十分自然而然的产生了：“这些成为了十字神名预言者的AI，或者别的什么系统，正在什么东西的指挥下，通过填满生命之树，来达成某种……意义？这样能够做到些什么吗？”3XzJp3
“……啊？”尼克尔愣了好久，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张大了嘴巴。日鞠所提出的观点，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是这么的匪夷所思。但明明不该这样的，冷静下来的尼克尔心想，世界的毁灭，他不是已经经历过一回了吗？3XzJp3
但，看日鞠的表情，这一次的毁灭世界，恐怕不会是黑色星期五那样漫长而苦痛的死亡，而是真正的“Apocalypse”式的毁灭了。她随后表示，特异现象搜查部建立的初衷，便有“判明世界毁灭的可能性”的一面在其中。按照日鞠的说法，这竟然是总是被她恶语相向的那位千禧学生会“研讨会”的会长，调月莉音的授意。3XzJp3
“但是，大姐大从来都不乐意和人分享信息，就算和别人透露一点点残羹冷炙，也一定会控制到最小限度。“当然了，说到莉音，日鞠显然不会有什么好话，就连称述事实都像是在挖苦和讥讽：“她就像戏剧里的吝啬鬼，守财奴，威尼斯商人，恨不得把每一粒情报的金沙都储藏到阴湿的下水道里——哎呀，艾米，为什么要这么盯着我看呢？”3XzJp31
“只是觉得部长真的喜欢下水道之类的表述呢。”艾米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无奈的耸肩时，胸前的好大晃荡着，让尼克尔不由得挪开了视线：“这样也是美少女典范的一部分吗？”3XzJp3
“我觉得我是。”3XzJp34
“咳咳咳……是不是又跑题了？”尼克尔不得不在不知为何而志得意满的日鞠面前，将话题拉回正轨：“总之，日鞠想和我讨论的，是十字神名目的的话题吗？不过这么说起来……啊。”3XzJp3
尼克尔这时才联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他很奇怪，为什么到现在他才想到这件事情：“说起来，‘division’，如果算上我自己，和日鞠你抽取出来的数据，我今天应该第三次看到这个词了。”3XzJp3
“第三次？”意外的日鞠睁大了眼睛，急切地追问道：“老师，这第三次，又从何而来……咦？”3XzJp3
看着尼克尔展示的，来自他的佩戴式摄像头的画面，日鞠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意外，而是惊愕了。画面中显示着的，正是游戏部的孩子们所找到的那台孤零零的奇怪终端机，以及似乎藏身于这台终端机之中的奇怪智能体。尼克尔所说的第三个“division”，正是显示在终端机的屏幕上的“Divi;sion”系统。3XzJp3
“G.Bible就在这台终端机里。”尼克尔继续向日鞠介绍着她和游戏部的孩子们在地下，以及Rabbit小队和对策委员会在地面的所见所闻：“而这台终端机位于废弃工厂的地下结构中。一个智能体在这台终端机中运行……剩下的部分，我好像也说不清楚，安娜，这部分拜托你和日鞠解释，好不好？”3XzJp3
但是，安娜没有立刻回话，这当然让尼克尔有些难堪。他不得不再次呼叫好搭档：“安娜？呃，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日鞠，但——”3XzJp3
【哦，特工，抱歉，刚刚有些事情忙，抱歉。】贸贸然的打开了增强现实界面窗口，安娜的语气显得急匆匆的。紧接着，她的半身像出现在了日鞠的全息投影里，让日鞠报以无奈但见怪不怪的苦笑：【你们刚刚聊到哪里……哦，正好说到那个憎恶知能啊。】3XzJp3
“我觉得你可能比较专业。”尼克尔耸耸肩，实际上，与其说是他不专业，不如说是，他根本也没看懂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我们当时试图把G.Bible通过原定的定向数据链，发送到存储云服务器上吧？”3XzJp3
“谢天谢地，还真的……等等？”尼克尔这时才注意到了安娜的遣词：“你说她？”3XzJp3
并没有理会尼克尔的疑问，全息投影中的安娜，紧盯着日鞠银涩的双眼，她的目光如同最严酷的检察官，似乎能从任何人的眼底挖掘出任何她想要的秘密：【请你诚实的回答我……是不是你，削弱了那个自称是Divi;sion系统的憎恶知能的能力？】3XzJp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