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鞠诚实而坦率的回答，只让尼克尔更加摸不着头脑。但是安娜听完她的话，却仿佛有所预感一般的叹了一口气。看她的表情，尼克尔还打算是否要稍微在自己的赛博妖精搭档和真理部的部长之间打圆场，但安娜最终却给出了一个苦笑：【聪明姑娘，唉……真亏了你的豪赌能够成功。】3XzJp1
“呼呼，这就是千禧第一天才美少女在那一天的好运气吧。”语气得意洋洋的日鞠，说出的却是并不值得高兴的泄气话。但不管是日鞠还是安娜，对于尼克尔而言，这一人一AI的话完全就是谜语。他当然要求安娜和日鞠解释清楚：“等等，你们俩在讨论什么？终端机里的那个智能体吗？就是能吞食信息，然后大变魔术的那个？”3XzJp1
“没错，老师。”日鞠点了点头，对尼克尔的问题做出了肯定的回答。她随后介绍起，她所知道的，关于那个终端机中的智能体的一切：“事情如果从头说起的话……还得追溯到老师来到基沃托斯之前，嗯，很久之前了。那时候，我还是真理部的部长，而莉音她还……不是研讨会的会长。”3XzJp1
“莉音？”尼克尔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看了看安娜，但他的脸上也是意外的表情。3XzJp1
“是的哟，现今千禧的大姐大，贪婪的保守一切秘密，躲在见不到光的地方孤独一人的会长大人。”日鞠毫不留情的嘲讽着学生会长莉音，但尼克尔却听得出来，在辛辣的嘲讽背后，又有着一股物是人非的惆怅与怀念：“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是个把‘合理”挂在嘴边的女人，整天混迹在古代史研究会……老师，是不是会觉得奇怪呢？千禧明明是以理性面向未来的学园，但是却有这样探究过去的社团。”3XzJp12
“呃……你如果不去这么提，我倒还没觉得那么奇怪？”尼克尔捉不到日鞠想要表达的点，只能尴尬的这么回答到。不过，比起古代史研究会出现在千禧奇怪不奇怪，尼克尔还有更关心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情和莉音同学……和那时候的莉音同学，还有你，有关系？”3XzJp1
“是的，和我们俩有关——简单来说，是去围墙之外的世界，小小的冒险了一番吧~”3XzJp1
尽管日鞠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但是想到她指的“围墙之外”是什么，尼克尔仍然不由得绷紧了神经。毫无疑问，那指的当然是已经被尼克尔和游戏部的孩子们擅闯了两次的“废墟”。但是对日鞠和莉音这样的组合来说，这样的行为多少有点奇怪——日鞠是点子多，脑袋瓜灵活，但是却标榜自己“病弱”的天才黑客，而莉音将在未来成为千禧科技学园最高领导人，在她们共同行动，前往废墟探索的时候，想必她也已经积累了相当的人望了吧？公然做出违规的举动，还能登上权力的巅峰，即使是在书呆子云集而不太折腾政治的千禧，是不是也有点太……3XzJp1
而在尼克尔思索的时候，日鞠的讲述还在继续：“我们就是在那时，发现了废墟之中沉睡着的那个女孩。更准确的说，其实是莉音先发现的。毕竟前往废墟调查，本来也是她的主意，我只是像现在这样，被她拉来帮忙的。”3XzJp1
日鞠停顿了一下，微微闭上了眼睛：“老师，我刚刚说过吧？莉音是个，凡是都将‘合理’挂在嘴边，缺乏感性的家伙。她很认死理，也是个一旦定下了目标，就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它的，率直的家伙……她前往废墟的原因，就是在古代史研究会的活动中，发现了废墟之中存在着某段过往历史的线索，她认为那对于千禧……也许是，对于世界而言，都很重要。”3XzJp1
“她去了，我为他提供支援，毕竟是病弱美少女的角色呢。”日鞠故意强调这点，不知道是缓和气氛，还是真的非常在意自己营造的形象。但是，更让尼克尔在意的反而是她的前半句话。现在任谁都能看出，和莉音的关系有着决定性冲突的日鞠，似乎曾经和莉音是很好的朋友，是能够让莉音交托后背的关系。3XzJp1
但现在，日鞠只是在平淡的陈述中，将那样的关系一带而过：“我们一同穿过了无名机器人群，最终在工厂废墟里找到的……是沉睡着的，那个女孩呢。”3XzJp1
“所以你确实知道爱丽丝在那里。”尼克尔皱起了眉头，难掩不悦的表情：“一直都知道。”3XzJp1
“我们没机会确认沉睡在那里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或者说，莉音寻找的并不是那个女孩。而是老师也遇到过的，那个人工智能。”日鞠看似答非所问的这么回应尼克尔的提问，但是尼克尔能感觉出，那的确是事实——就如同今日的小桃所寻求的是G.Bible一样，那时候的莉音，寻求的恐怕也是类似的东西。3XzJp1
日鞠随后证实了这一点：“莉音的情报显示，她所寻求的线索就在终端机中，或者说，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她自己同终端机的交涉，却以完全被拒绝和无视告终，故事本该在这里结束——但是，老师，我说过吧？莉音是个为了追逐目的什么都会做的家伙，所以，面对不愿意开口的人工智能，和千禧第一的美少女黑客，她会做什么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吧？”3XzJp1
“没错，我黑入了那台终端机……并且见证了，隐藏在那贫弱硬件下的，妖魔的真容。”3XzJp1
“这样的说法很不适合千禧的学生呢。”日鞠莞尔一笑，仿佛自嘲，但又像是若有所指——此时此刻的千禧，似乎就有这么一群，同样会使用这样不太合乎千禧风格的词汇，追逐着和千禧的氛围不太合拍的梦想的女孩。而并非巧合的是，正是日鞠将她们引导到了爱丽丝，以及那个智能体的面前。这让日鞠的自嘲多了一份对她的讽刺：“但是那时候，莉音应该是被吓坏了吧？嗯，我认为是这样，因为我也被吓坏了，被吓到不顾一切的使用了一个临时想到的把戏。”3XzJp1
说到这里，日鞠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全息投影中的安娜：“安娜小姐已经知道了，那个智能体所拥有的特性了吧？搜集数据，然后使用起‘变形’……我的把戏，就建立在这个基础上。排除了它所有可能的数据连接，再将唯一可用的数据端口，通过伪装，连接到某个庞大的数据实体上——”3XzJp1
【这个结构就是那个数据炸弹。】安娜的声音细弱的几乎不可听闻：【对么？】3XzJp1
“看来是安娜小姐让它发挥了作用了啊……”日鞠在安娜的面前漏出了自愧不如的表情：“所以我才说，真没想到，那竟然会有效果……毕竟那时候，莉音留给我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点呢。”3XzJp1
【能在短时间之内，想出这种‘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策略，我倒是觉得你完全应该自豪。】安娜的评论很真诚，然而，她的调侃也同样真心实意：【吗，不过你总是自以为是，总是自负到很臭屁，自豪对你而言好像反而还是降级了。】3XzJp1
面对安娜辛辣的嘲讽，日鞠笑了笑，选择避其锋芒，将话题转回了她和莉音的过去：“总之，时间只够我设下这个不圆满的数据炸弹， 和一些常规的加密措施。完成了这些之后，莉音就不得不赶紧撤退了——因为大量的机器人突然向着废弃工厂攻打了过来。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那些是什么。直到Hub的失陷和Hod的诞生，千禧才确定，废墟中游荡的机器人和十字神名的预言者之间存在紧密联系——但是在我们闯入废墟的那时候，十字神名就已经存在于废墟之中了。”3XzJp1
说到这里，日鞠停顿了一下，注视起面露沉思表情的尼克尔：“哎呀，老师，您联想到什么了么？”3XzJp1
“你说的这个情况，好像和我们在废墟中遇到的情况差不多？”一步步回忆从找到终端机，到从十字神明预言者的突袭中逃出生天的过程，尼克尔意外的发现，虽然缺乏细节，但这和莉音与日鞠在废墟中的遭遇似乎十分相像。访客闯入，智能体异动，十字神名的军团疯狂攻击，这次还加上了预言者亲自出马……3XzJp1
一个猜测在尼克尔的脑海中成型，而看日鞠的表情，她似乎想到的是差不多的东西，因此向尼克尔投来了“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的探寻视线。而尼克尔对此的回应是，接通了正在徒步向千禧撤退的，小兔子狙击手的通信：“美游，你还好吗？有被十字神名的仆从机器人盯上吗？”3XzJp1
“诶？老师？”美游似乎很惊讶于老师这时候找上自己，因此格外地高兴：“没有哦！那个，因为我的存在感很薄弱，现在还算安全……老师有什么命令吗？请，请指示哦！”3XzJp1
尼克尔确实有命令，但是看着屏幕中小兔子那拼命想要显得自己“有用”的模样，尼克尔又有点不忍心让她继续留在废墟中：“不，暂时没有更多命令，我看看你的位置……好，先撤回来吧，大家一起回去，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你们了。不过，能把撤离之前的观测数据，发我一下么？”3XzJp1
通过叛变特工网络，来自美游的观测数据迅速地传输到了尼克尔的手表里，又被安娜即刻处理，展现在了她，尼克尔和日鞠的面前：在粗糙但准确的电子地图上，十字神名仆从机器人的位置被逐一标识出来——它们全都集中在废弃工厂周围，却没有明显指向直升机撤离方向的突出部……3XzJp1
原来如此……尼克尔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猜测能够得到证实了。3XzJp1
“十字神名，难道是在，警戒着废弃工厂吗？”3XzJp11
被证实的猜测，让废墟中沉睡的秘密，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扑朔迷离了。唯一的好消息可能是，尽管还需要更长时间的监视，但十字神名似乎仍然不会冲出废墟，危害千禧，阿拜多斯的悲剧并不会在千禧上演。但是和这种不幸中的万幸相比，真正另人头疼的事情，反而是：“废墟之中的智能体和沉睡少女，到底是什么东西？”3XzJp1
兜兜转转，最终，尼克尔还是提出了这个绕不开的问题。他期待着日鞠能够给出答案，至少是一部分答案，但是令他失望的是，日鞠并不能给出这个“答案”：“哎呀，老师，我无法给出这个答案。因为，其实只有莉音真正的接触到了那个人工智能，以及被那个人工智能所掌控的信息……而从那天之后，她就成了现在这个，贪婪的占有一切秘密，拒绝与别人沟通的样子。当然，她很有能力，成为学生会的会长也理所应当，在会长的位置上也做得不错……”3XzJp1
“——但是，在这背后，她好像，一直在准备着什么东西。”3XzJp12
说到这里，日鞠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据只言片语的风传说，是一个，能够从基沃托斯的末日里，拯救所有人的，巨大装置呢。”3XzJp13
“基沃托斯的末日。”尼克尔吞了一口口水，不知为何，他想起的是，暗区那高耸却已然破败的围墙，还有，围墙前的自己。3XzJp1
但是，特工的AI搭档，似乎从日鞠的话语中读出的是另一层意思。全息投影中的安娜转过头去，视线所指，是正在揉着眼睛，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爱丽丝。3XzJp1
被叫到名字的AI和特工转回视线，看着同样注视着爱丽丝的日鞠露出有所期待的表情：“还请老师和安娜小姐，一定要坚信：爱丽丝就是爱丽丝。”3XzJp1
【……那如果，不是了呢？】3XzJp12
“我相信老师，”日鞠将双手搭在毯子上，向着尼克尔和安娜，露出了微笑：“这是千禧第一天才美少女的判断……不，信念吧。”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