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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罪人的挽歌 13

  这场地震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做好准备。3XzJoP

  在始祖兽人部落短短数十年的历史中,始祖兽人们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灾难。3XzJoP

  冰雪虽然可怕,但那是根植于它们血脉深处的苦难,它们早就做好了心理预期。3XzJoP

  地震却不一样,它来得突然,看不见也摸不着。3XzJoP

  在看到工坊和穴居坍塌时,在看到大地摇晃开裂时,在看到野兽狂奔时,一部分始祖兽人们惊慌失措,以为这是神在为祭司的死而发怒。3XzJoP

  它们跪伏在地,虔诚地祈求神的原谅。3XzJoP

  所幸这场地震的持续并不算长,而始祖兽人居住的房子又是那种低矮的半地穴,因此,即便工坊和地穴坍塌了也没有造成什么伤亡。3XzJoP

  一开始始祖兽人们还担心神殿和雕像出事,但那两块没有任何支撑的雕像面对可怕的地震竟然纹丝不动。3XzJoP

  神殿就更不用说了,剧烈的摇晃甚至不能让它落下灰尘。3XzJoP

  “神……神迹?”3XzJoP

  这并不是神迹,这一切得归功于璃。3XzJoP

  当初,璃是怀着朝圣的心态来建造神殿的,因此,在建造过程中,它认真挑选了每一块石头,又认真打磨了每一块石头,以至于两块石头贴在一起时,几乎看不见什么缝隙。3XzJoP2

  而在它化为生命与智慧母树后,它的根须穿过神殿的地板,根植于神殿下方的土地中,像一个巨大的托盘一样将神殿保护起来。3XzJoP

  有这样的双重保护,区区地震又如何能震塌神殿呢?3XzJoP2

  “千百年后,若是有外来文明发现这座创世神殿,搞不好会以为这是外星科技吧。”3XzJoP4

  童谣笑着摇了摇头。3XzJoP

  她来到神殿顶上,远眺那个被地震震塌的山口。3XzJoP

  她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但比起关心地震背后所代表的信息,始祖兽人现在更应关注的是缺口重新出现后所涌现的危险。3XzJoP

  这片大地温暖如春,外边的世界却依旧是千里冰封。3XzJoP

  “是兽潮!”3XzJoP

  “万幸,这次的兽潮规模很小!”3XzJoP

  “我远远看着,它们的身上飘着黑色的气息,看起来比普通的凶兽强壮不少,但我数了数,就几百只。”3XzJoP

  收到前去打探消息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后,在部落里等候的众人松了口气。3XzJoP

  几百只啊,这个规模确实小。3XzJoP

  初王还在的时候,它们就能依托地形抵挡小规模的兽潮。3XzJoP

  在如今这个时代,部落的人口数量更多了,掌握的武器也更加犀利了,即便初王已经远去,它们也有信心靠自己的双手保护家园!3XzJoP

  曾经的王宫侍卫以及狩猎队聚集在一起,作为第一远征军浩浩荡荡地朝残破的北境长城走去。3XzJoP

  它们预计用两天半时间赶路,用一天时间重建北境长城,再用一天时间将凶兽打跑。3XzJoP2

  这样一来,它们会在第八天的早上回到部落。3XzJoP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预料,在第五天,远征军的部分人就跑了回来。3XzJoP

  它们外表狼狈,精神萎靡,逢人就喊。3XzJoP

  “疯了,都疯了,接触了怪物的人全都疯了!”3XzJoP

  “它们不仅对我们挥舞武器,竟然还啃食同伴的尸体!”3XzJoP1

  “呕!”3XzJoP

  部落里轻松愉悦的氛围被一扫而空。3XzJoP

  远征军出发时,曾在初王和祭司的雕像前誓师,那时,它们意气风发。3XzJoP

  然而这才过了短短五天,远征军就只剩下十分之一的人逃了回来,其中有好几个人缺胳膊少腿,看起来随时会暴毙。3XzJoP

  小规模兽潮?3XzJoP

  哪有这样的小规模兽潮!3XzJoP

  始祖兽人们聚在一起试图讨论应对方案。3XzJoP

  但会才开了一半,就又有噩耗传来——3XzJoP

  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人变异了,眼睛突然变成暗红色后,它们从地上爬了起来,疯狂地袭击周围的人,没有一点身受重伤的样子。3XzJoP

  在付出好一些人的伤亡后,这场动乱才被平息,但恐惧的种子已经被埋下。3XzJoP

  “这……这样不行的吧,贸然冲上去,只是徒增伤亡,我觉得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3XzJoP

  “哪有时间让我们从长计议,再拖下去,那些怪物就要顺着大路杀到部落来了。”3XzJoP

  双方吵闹不休,最后只能将目光投向雪莱。3XzJoP

  雪莱成为了新任祭司,在王已远去的时代,它说的话就成了许多始祖兽人参照的标准。3XzJoP

  但是……3XzJoP

  雪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3XzJoP

  它从来不曾接受过这样的期待。3XzJoP

  它也从来不曾主动做过这么大的决定。3XzJoP

  就算其他人都看着它,它也没法立刻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3XzJoP

  第一次,它意识到王这个称呼所承载的重量,第一次,它意识到那个总是笑呵呵的父亲到底有多勇敢。3XzJoP

  会议解散后,雪莱来到神殿。3XzJoP

  这次,它没有进去,而是驻足在那两座相对而望的神像面前。3XzJoP

  如果是父亲或祭司大人,它们会怎么做?3XzJoP

  答案很明显。3XzJoP

  它们一定会身先士卒,主动前去调查,因为,在部落过往遇到灾难时,它们就是这么做的。3XzJoP

  雪莱默默朝家走去。3XzJoP

  它仍然害怕,但是害怕又有什么用呢?3XzJoP

  再也没有人能帮它撑起这片天空,现在,只有它,也只能由它去了。3XzJoP

  它准备回家和年迈的母亲告别。3XzJoP

  但在走到家门口时,它忽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3XzJoP

  “赫迪,你怎么在这里?”3XzJoP

  赫迪形容枯槁,看起状态极差,但它还是极力挤出笑容:“我是来和你们道别的,我打算离开这里,我已经没有颜面继续留下来了,本来我还在犹豫是不是要进屋和母亲说,但既然你来了,那我不进去了,你替我跟母亲说一句吧。”3XzJoP

  听到这话,雪莱有些恼怒:“赫迪,你想逃跑?你不是王吗,你不是大力士吗,你连留在这里的勇气都没有吗?”3XzJoP

  这样的喊声并未能叫住赫迪,赫迪转过身去,越走越快。3XzJoP

  雪莱试图追上它,但身体素质上的巨大差距让它不仅没能拉近两人的关系,反而在走到转角后,彻底把赫迪弄丢了。3XzJoP

  它呆呆地站着,怅然若失。3XzJoP

  为什么?3XzJoP

  为什么曾经那个和睦美满的家会变成现在这个支离破碎的样子?3XzJoP

  雪莱不明白。3XzJoP

  但童谣和赫迪却很清楚。3XzJoP

  不久前,赫迪通过妻子打听到了会议的内容,从那时候起,它就决定要离开部落。3XzJoP

  在做王这方面,它已经彻底失败,成了人民公敌。3XzJoP

  但至少在做哥哥这方面,它还有挽救的机会。3XzJoP

  【雪莱,照顾好母亲。】3XzJoP

  【身为祭司的你,要做的是供奉好神明,而不是以身犯险,危险的事,就交给罪孽深重的我吧。】3XzJoP

  黑夜里,赫迪越走越远,远到离开了童谣的视线。3XzJoP

  “它不是一个合格的王,它不是一个合格的王子,但多数时候,它还是一个合格的哥哥。”3XzJoP



  PS:第二更

  这个断章感觉没断好,后面应该再续一点的,但续起来暂时又没个完了,还是明天一口气写完罪人的挽歌和缇娅的归乡异途吧。10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