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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重伤的希维尔

  塔莉垭拨开女人滚烫眉间的黑发,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好奇她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被半埋在大塞沙漠边缘的沙丘里。她很漂亮,但又带着一种刚硬的锐气,就连昏迷也没法让她完全软化。3XzJlO

  她的肤色是日光染成的浅棕,典型的恕瑞玛当地人,而当她的眼皮偶尔颤动着开阖时,塔莉垭看到她的眼眸是透亮的天蓝。3XzJlO

  她呼出一口气:“好吧,我也没什么能帮她了,只能等她自己醒了。”3XzJlO

  卡莎看了眼女人又看了一眼塔莉娅,轻轻点头表示赞同。3XzJlO

  塔莉垭听到西边传来一声闷爆,然后是她绝对不会听错的声响:岩石滚动摩擦着彼此。她走到窗边张望,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地震,但很快又觉得像是山崩——她倒是见过不少。3XzJlO

  鉴于维考拉城中大部分建筑的状况,如果是某座房子塌了的声音,也不见得有多么惊奇。她暗自希望没人会受伤。3XzJlO

  “发生什么事了……?我在哪里?”3XzJlO

  塔莉垭听到女人的声音,便转过了头。她正努力地想坐起来,一双眼睛打量着周围,手里还在四处摸索着什么。3XzJlO

  “你在维考拉。”塔莉垭说:“我们在外面碰到你的,你流了好多血,都快死了。”3XzJlO

  “我的刀呢?”女人急切地问。3XzJlO

  塔莉垭指了指她身后的墙,那把奇怪的武器被收在熟皮的鞘中,压在一张飞鸟交错纹样的毛线毯下。3XzJlO

  “在那里。刀刃很利,我可不想放在能绊我一下的地方,伤着脚可难办了。”3XzJlO

  “你是谁?”女人语气里的怀疑都快溢出来了。3XzJlO

  “我是塔莉垭。”3XzJlO

  “她又是谁?”3XzJlO

  “她是卡莎”3XzJlO

  “我认识你们吗?你们的部落是不是要我的命?”3XzJlO

  塔莉垭皱起眉头:“我们不这么想。我们是牧人。织匠还有旅人。我们不要任何人的命。”3XzJlO

  “那你们就是少数人了。”她慢慢地呼着气,塔莉垭难以想象她的伤口有多疼。3XzJlO

  她坐直身子,却不小心扯到了自己的缝线,脸庞一下子就扭曲了。3XzJlO

  “为什么有人要你的命?”卡莎的语气有些僵硬像是盘问。3XzJlO

  “因为我杀了很多人。”她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有时候是因为我收了钱。有时候是因为他们挡了我的路。不过最近是因为他们很生气,因为我说我不会回去了。”3XzJlO

  “回哪儿?”3XzJlO

  女人湛蓝色的眼睛转到塔莉垭身上。而她仿佛看到了一双深井,痛苦在其中悸动翻滚。3XzJlO

  “就是那个,从沙里升起的城市。”3XzJlO

  “所以那是真的咯?”塔莉垭问:“古恕瑞玛真的重生了?你看到了吗?”3XzJlO

  “亲眼所见。很多人都在往那儿赶。我看到最多的是来自东边和南边的部落,但其他地方的人也不会等太久的。”3XzJlO

  “人们正在往那儿赶?”3XzJlO

  “与日俱增。”3XzJlO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呢?”3XzJlO

  “你的问题好多,真累人。”3XzJlO

  塔莉垭耸耸肩:“理解的第一步就是提问嘛。”3XzJlO

  女人微笑着点点头:“说得好。但得小心你问话的对象。有些人喜欢用刀代替回答。”3XzJlO

  “你呢?”3XzJlO

  “有时候我也是。不过既然你救了我,我可以宽容一些。”3XzJlO

  “再告诉我一件事。”3XzJlO

  “什么?”3XzJlO

  “你的名字。”3XzJlO

  “希维尔。”女人忍着疼痛回答。3XzJlO

  这个名字,塔莉垭并不陌生。事实上,恕瑞玛的人很少有不知道的。并且她在看到那把十字形的武器时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3XzJlO

  她还没开口,外面传来了另一种声响,取代了石头滚动的隆隆声。3XzJlO

  她很少在自己的家乡听过这种声音,但却在别的地方多次碰到,包括艾欧尼亚的海岸边、诺克萨斯的城区里、还有弗雷尔卓德的冰原上。3XzJlO

  塔莉垭瞥了一眼墙角的行李,心里盘算着逃离维考拉要花多久时间。3XzJlO

  希维尔也听到了那个声音,曲起腿努力地想站起来。可是实在太过勉强,她痛苦地哼出了声。冷汗浸湿了她的眉毛。3XzJlO

  “你这样哪儿也去不了。”塔莉垭说。3XzJlO

  “你听见了吗?”3XzJlO

  “当然。听起来很像是人们的尖叫声。”3XzJlO

  希维尔点头道:“千真万确。”3XzJlO

  天空正向下泼洒着火焰。3XzJlO

  带着蓝白色火焰的彗星从泽拉斯伸展的双臂间飞出,划出长长的弧线,仿佛是投石机扔出的巨大圆石。3XzJlO

  第一发落进了市场,像流星坠地一样炸开,迸发出酷烈的火焰。带火的尸体被抛上半空,如同焦黑的薪柴。3XzJlO

  燃烧的飓风里充斥着泽拉斯恶毒的笑声,亘古以降的疯癫正以折磨他人作为最迷醉的乐趣。3XzJlO

  为什么我之前没看出他心中的邪念呢?3XzJlO

  内瑟斯听到城里不断传来的尖叫声,之前的对这些人的忿怒,转眼之间如同绿洲清晨的雾气般散去。3XzJlO

  被疼痛驱使的战兽奋力撞开了城墙,轻甲的武士踩着碎石潮水一般涌进来。他们嚷着十几种不同的战吼,急不可耐地要开始屠城。3XzJlO

  内瑟斯拎着斧子走下神庙的台阶,一次挥击便能打倒四人,直到回到了地面上。从城市西侧逃来的几百人挤进了广场,一个个两股战战。3XzJlO

  嗜血的喊杀声和刀剑的碰撞声一路尾随着他们。惊慌的人们在广场边缘的建筑间奔逃,逮到机会就钻进屋中,闭门锁窗,妄图求得万全。3XzJlO

  内瑟斯曾经去过饱受侵略蹂躏的其他城市,站在血染的街道上,他深刻地明白这等惨烈的战争之后,士兵们会变得多么嗜杀。泽拉斯将会看着维考拉的每一个男人,每一个女人,每一个孩子身首异处。3XzJlO

  更多的火球像雷电一样劈头砸下来,空气里满塞着哭叫和皮肉的焦臭。砖石在魔能的撞击下变成了熔岩的瀑布。市场包在熊熊烈火中,黑色的烟柱直上云霄。3XzJlO

  内瑟斯挤过吓坏了的人群,循着那一丝强悍之血的微弱气味,坚定地朝着东边走去。3XzJlO

  圣职者是个骗子,他的血早就在千年之中冲淡衰弱了,但他现在所感应到这个人呢?这些人都很强壮,他能听到一个凡人的胸腔里正在跳动如雷的心脏。3XzJlO

  这个人是皇帝们和战争皇后们的后嗣——那是一群雄心与力量都堪比天高的男女。他们的体内流淌着的,就是英雄血。3XzJlO

  人们呼喊着他的名字祈求帮助。但他没有理会,因为有更重要的召唤需要他的追随。3XzJlO

  太阳重铸了他的身心,就是为了让他永世侍奉恕瑞玛,为了它的人民战斗,抵御所有来犯的强敌。3XzJlO

  他现在所做的也恰是为此,但放任维考拉的居民自生自灭却勾起了他灵魂深处熟悉的罪恶感。3XzJlO

  你还要抛下多少条性命?3XzJlO

  他甩开这样的想法又望向了城市的某处,你呢?也要看着这一切发生吗。3XzJlO

  内瑟斯不再想这些拣了一条路,穿过黄沙堆积的破烂街巷。3XzJlO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