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仆同学提起裙摆，优雅的向尼克尔行礼。她比尼克尔曾经见过的任何一个C＆C的女仆学生都更加像理想中的女仆。只有那张没什么表情起伏的脸，让尼克尔总觉得她身上散发着某种……僵硬感？生硬感？锐利感？尼克尔惊讶的发现，自己很难形容面前这位女孩举手投足之间的奇妙气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个，嗯，奇怪的女孩？3XzJng
“时同学你好。”当然了，对于老师而言，再奇怪的女孩，也是学生。尼克尔向她回礼致意，而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她的请求上：“不过……要占用我的时间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是要求助的话，可以正常向夏莱发送申请。当然，现在直说也没关系……”3XzJng
打量着面前仍然沉着冷静，亭亭玉立的少女，尼克尔的语速放慢了下来。尽管他半是例行公事，半是真心实意的说了这么多，但面前的女仆姑娘，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并无所求的模样——所以，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3XzJng
“……直属于研讨会的C＆C部的部员，并非出于自己的目的，要占用一点时间。”尼克尔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除了这些已经说出口的，关于请求的要点以外，他还有一个重点没有说出口：这位时同学，应该是等到确认了优香离开，才现身向尼克尔搭话的吧——换句话说，这件事情，即使是连研讨会的干部也要回避，必须瞅准尼克尔单独一人的机会……3XzJng
“是会长。”无表情的女仆姑娘微微点头，接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还请允许我为您带路，老师。”3XzJng
这么说完，不待尼克尔同意，冷面女仆时便擅自在前方带起路来吗，但尼克尔却并没有立刻跟上。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仍然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不催促，就只是这么安静地站在三步之外的地方，无言的等待着尼克尔跟上来。3XzJng
但即使如此，如同青松一般立的笔直的她，仍然给人一种莫大的压力。尼克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迈开了跟上时的脚步。但是，他还是很好奇：“如果我刚刚拒绝了时同学传达的邀请……时同学，该不会把我抓去见莉音同学吧？”3XzJng
“老师是大人也是千禧的客人，我断然不会这么做的。”走在前方的时稍稍偏过头，依然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扑克脸。过于冷静的她，让尼克尔都有些搞不清她是不是真的如同她所说的那样，不会把老师直接抓走——还是说，其实会做更过分的事情呢？“但是我会一直跟随老师，直到完成任务。”3XzJng
“……好吧，好吧。”这可真是沉重的盛情啊。尼克尔在心中默默叹气，然后才注意到，不知不觉，他和时已经来到了千禧科技学园的最高建筑，同时也是最主要设施的千禧塔前。此时，千禧的校园，正是活力最十足的时分，各式各样的女学生摩肩接踵，在千禧塔周围进进出出。不过，当时和尼克尔走向千禧塔，似乎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给他们让路。3XzJng
是因为女仆小时那生人勿进的气场吧？再一次向让开路的女学生打招呼回礼，尼克尔多少有点尴尬。但时似乎却对此满不在乎，她径直将尼克尔带到了千禧塔中央的电梯前，依靠着她那过于独特的气场，在早八上课的高峰期挤占了一整部电梯。尼克尔不知道这是否有必要，正想提问，却注意到时在标识楼层的数字键盘上连续按下几个按键——显然，那不是简单的输入楼层。3XzJng
然后，电梯开始上升，比尼克尔乘坐过的任何电梯都要安静，都要平稳，尼克尔甚至很难感受到电梯加速减速带来的惯性冲击。千禧的技术水平在此尽显无疑。不过，比起这舒适的电梯，尼克尔更关心的是，电梯将前往何处？3XzJng
答案马上揭晓。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叮，电梯停下，门慢慢打开，呈现在尼克尔眼前的是，能够俯瞰千禧全景的，落地玻璃回廊。他简单的估计了一下高度，意识到，这里应该是千禧塔的顶楼。3XzJng
“请吧，老师。”最终，在一扇平平无奇的黑色对开门前，时停下了脚步，宣告自己的使命到此结束：“会长就在里面。”3XzJng
“谢谢你的带路，时同学。”尼克尔向时点头微笑，然后自己推开了千禧学生会长办公室的门。不知为何，推开门的瞬间，他忽然想到了圣三一学生会，茶话会的巨大露台——虽然看起来完全不像，但是尼克尔却隐约觉得，两者之间有种共同的联系……是什么呢？3XzJng
但是，似乎现在并不是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当尼克尔推门走入办公室，有着一头如同丝缎一般的黑色长发，身着勾勒出美好身材的黑色西装套裙的千禧学生会长，调月莉音，从眺望千禧全景的玻璃窗前转过身来，向尼克尔问好：“上午好，老师，初次见面，我是调月莉音。”3XzJng
面对着沉稳的向老师作自我介绍的莉音，尼克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坦诚的表达了自己的感想。莉音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但尼克尔仍然自顾自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该怎么说呢……虽然，嘛，我好像也没多少和你们这些学生干部‘正常’的初次见面。和其他学生的初次见面……嘛，还被人骂过呢。”3XzJng
“不过，即使如此，莉音同学的初次见面，是不是也有点太过于平静了呢？”3XzJng
尼克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想从莉音的脸上看出些有关于这次邀请的端倪，但是别说端倪了，就连刚刚的困惑，似乎都已经消失了。这孩子真不愧是能够站在崇尚智慧与理性的千禧科技学园顶点的人物，尼克尔心想：不管其他的性格部分怎么样，但是莉音的脑子果然转得非常快。3XzJng
“啊啊，是这样吗。”她这么说道：“是因为老师在短短数月之间，已经在整个基沃托斯的舞台上，极尽活跃了吧。训导SRT，帮助阿拜多斯，揭露凯撒集团的阴谋，让人无法忽视的表现——这样说来，我不应当用初次见面这样的说法，确实非常合理。”3XzJng
“——尤其是，还接受了日鞠的请托，帮助她调查废墟中的特异现象，两次。”3XzJng
来了。尼克尔心想，或者说，他甚至觉得看起来就很直来直去，讲求效率的莉音，甚至应该连这些暖场话都省略掉——或者说，这个不算暖场话，而只是单纯的，直接的回答老师的问题呢？尼克尔不由得有些头疼，在今天之前，他好像都没有和莉音这样性格的人交流的经验。3XzJng
“是的，日鞠的委托。”那首先，还是以直率回应直率，效率回应效率吧。这么想着的尼克尔点了点头，正面接上了莉音的话题：“而莉音之所以委托我，想来也是因为莉音对她的拜托吧。日鞠和我介绍了特异现象搜查部设立的初衷。”3XzJng
“说了你很多气话。”尼克尔耸耸肩，对莉音的观点不置可否：“哦，我认为那是气话。她并不是在贬低你，只是对你的某些行为感到生气，感到不同意。但人和人之间总归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观点分歧，这很正常，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沟通和说明——这就是莉音今天找我来的目的吧？而不是因为害怕我单方面的受到日鞠的影响，也希望对我施加相同的影响力。”3XzJng
“……既然老师如此决定的话，我尊重老师的意见。”莉音的回答让尼克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来她真的是为了向我施加影响，或者至少是削弱日鞠对我的影响力才邀请的我么？果然不管是女学生还是男老头，走上了权力王座的顶峰，都会……3XzJng
不。注视着莉音的眼睛，尼克尔否定了自己心中算不得干净的想法。莉音的眼中并没有权力欲之类的低俗的东西，比起争权夺利，她似乎正看向更遥远，更重大，更宏观的东西，以至于权力和利益都只不过是为了她的视线所及之物，而必须的“过程”——而这对她而言，似乎还是合理到不需要说明的“常识”。3XzJng1
正在尼克尔想到这里的时候，一块闪烁着光亮的平板，被递到了他的面前。理科生式的单刀直入让尼克尔多少有些意外，但这份意外和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东西之后所产生的惊讶相比，却是不值一提。3XzJng
“……我现在大概理解一部分日鞠的气话了。”尼克尔有点粗暴的将平板电脑摔在用以待客的沙发上，他的表情可想而知。而莉音似乎也并不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如果这冒犯到了老师，我愿意向老师道歉。对不起，老师，您要因此对我生气，或者惩罚，我都心甘情愿。”3XzJng
“如果这是成功的代价，那么是的。”莉音大方的承认了尼克尔的指责，好像对此满不在乎一样。但是她不在乎自己受罚，尼克尔也可以不在乎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但是，爱丽丝会和我们一样，不在乎被监视么？”3XzJng
——平板上显示着的，全都是各个角度的，爱丽丝的照片。在路上，在直升机停机坪，在工程师部，在咖啡厅……在游戏部的部室里，通宵玩着游戏。这些照片让莉音显得像是个跟踪狂和偷拍狂，但是从她的眼神和表情中，尼克尔能感觉得到，“这是必要的牺牲”。3XzJng
“……我猜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既然已经看过了这些监视照片，尼克尔也不再进行无益的猜测，索性将话说明白了：“日鞠告诉了我关于废墟，关于废弃工厂，关于你和她的事情。如果这里面有什么事情事关隐私，我道歉，但是日鞠设下的那个数据炸弹，已经被成功引爆了。”3XzJng
“如果我的搭档能够捕获十字神名的预言者，还不能让我确定她的手笔确实有效。”尼克尔抚摸着自己的“手表”，轻笑一声，这么说道：“那我觉得我应该没有什么可以信任了吧？”3XzJng
这么说完，尼克尔坦率的注视着莉音的眼睛，希望能够将自己的信心与诚意传达给她。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女学生没有主动提及之前就公开安娜的存在。当然，莉音肯定也已经知道安娜，和安娜已经做过什么事情了。但是她回应尼克尔的，却是仿佛试图将国土战略局终端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拆开，一个原子一个原子地分解，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汇编的眼神。3XzJng
——然后，给了尼克尔一个，彻底答非所问的反问，以及，自问自答：“尽管千禧的情况有些特殊……但，你可以认为我就是千禧的‘预言者’。”3XzJng
“……那还真有点特殊。”尼克尔不置可否的评论道，说实在的，他彻底被莉音的这番公开身份搞迷糊了，但是，似乎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赛博妖精搭档，并没有被绕进去：【所以，莉音同学的目光，一直在盯着的，是未来吗？嚯，那可真是相当的有本事啊。】3XzJng
“这位就是老师的AI搭档，安娜小姐吧。”听着手表里传来的声音，莉音似乎完全不在乎安娜语气中的淡淡讥讽，反而是用礼貌到堪称礼数周全的语气向她重新进行自我介绍：“您好，安娜小姐，我是调月莉音，期望能够揭开‘千年难题’的，逐星之人。”3XzJng
【喂喂，姑娘，别因为我是个通过了图灵测试的毒舌AI，就对我这么郑重其事啊。】堂而皇之的说着吓死人的事实，安娜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哭笑不得。尼克尔突然意识到，喜好捉弄人的安娜，说不定遇上了口腔体操方面的对手：【把我捧的再高，也解决不了摆在你和特工之间的问题——3XzJ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