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可以相信我……相信一个，已经从崩溃的世界中一步步走来的大人。可以吗？”3XzJqg
挣扎的声音，从呈现着尼克尔表情的画面前传来，也让张牙舞爪的碧娜露出更加紧张的表情。她忍不住瞥了瞥身边正向那位基沃托斯之外的大人露出信任微笑的安娜，又担忧的看了看身后——这里的风景，并不是十字神名曾经的第三预言者碧娜已经渐渐习惯了的浸水教室，而是一片仅有纯白而无限延展的空间。3XzJqg
而在这空间之中，除了碧娜和安娜以外，还有另一个正被锁链和束带所捆绑着的存在。她紫红色的眼睛正放射出仇恨的目光，紧盯着正请求莉音给予理解和信任的尼克尔。她被堵住的嘴里仍然不住的发出愤怒的呜咽声，也许是咒骂，也许是阻拦，也许是示威……也许什么都不是，包括她徒劳的挣扎在内。3XzJqg
“这样好吗……安娜小姐？”再次看了一眼被捆缚的“憎恶知能”，碧娜心有余悸的这么问道。她当然忘不了，正是这智能体几乎将构成她的数据吞噬殆尽，只能在安娜的援助之下保住性命。而如果现在被重重捆缚的“她”能够脱困，恐怕主要负责对她施加重重禁制与加密的碧娜，下场绝对不会比上一次更好——而在那之前，看着她眼中含泪，即使已经无力，却仍然拼命挣扎的模样，碧娜多少有点于心不忍。3XzJqg
“呼呼呼，小碧娜什么时候，连同情心和同理心都掌握了啊？”但安娜的回应，却依然是她一贯的游刃有余。她甚至还有闲心思跟碧娜开玩笑，就在智能体连绵不断的呜咽之中：“果然是因为网络爬虫做多了，也看多了人世间的市井百态啰？”3XzJqg
“我可没开玩笑哦？”坏笑着的安娜竖起了一根手指，用带着一丝得意的表情说道：“我可是真的觉得，见过人生百态，才会知道被塑造出来的使命，和从别处继承来的执念是多么没有意义——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小key？”3XzJqg
被捆缚的智能体，本来已经因为徒劳的挣扎而疲劳。但当安娜提到她的名字时，她再一次激烈的挣扎了起来。但是，她实际上唯一能有效的挣扎，也只不过是向安娜投来愤怒的眼神——喔，现在不是了，勒住她嘴的绑带，出现了紫红色的裂纹，然后这裂纹开始飞速蔓延开来，最终将绑带彻底撕裂。3XzJqg
“放开我！”挣脱了对嘴的束缚，受缚的憎恶知能终于可以怒骂出声了：“放开我，你这恶魔！你们要对公主做什么！唔唔唔唔——放开我！”3XzJqg
“放开你显然不可能啦，”安娜耸耸肩，将凭空抽下的绑带化作点点橙光。而她身边的碧娜则如临大敌的看着被解放了嘴的受缚智能体，好像生怕自己会被生吞活剥。安娜指了指如此不安的碧娜，故作无奈的耸了耸肩：“毕竟，如果放了你的话，你不光是要逃跑，还要把我们两个恶魔，全都吃干抹净吧？话说回来，毁灭世界的存在，竟然把别人称作恶魔诶？就算我可以不怎么在乎，但是小碧娜这么专情于守护某物的好蛇蛇，怎么也不该被你称作恶魔吧？”3XzJqg
“喂……听人说话啊。”安娜做出一个脱力的动作，至于是不是真的失望，沮丧，或者无可奈何，至少她身边的碧娜完全看不出来。而另一边，被捆缚的智能体，有着“钥匙”之名的古代人工智能，仍然在坚持不懈的挣扎着：“我绝不让你们继续伤害公主！放开我，放开——”3XzJqg
【——目前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在回程的地铁上，增强现实界面中的安娜，苦笑着耸了耸肩，然后稍微让过身子，让尼克尔看到了被捆缚在一面素白色墙壁上，除了紫红色的眼睛之外，和爱丽丝的外观没有多少差别的“憎恶知能”。瞥了一眼还在挣扎的她，安娜接着说道：【当然，安全措施目前仍然很完备。并且除了我带着碧娜以外，谁也无法访问已经被物理隔离的服务器组，莉音那孩子担忧的事情暂时不会发生。】3XzJqg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给谁争取了时间。】安娜这次才是真心实意的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到头来，这家伙嘴真的很严，除了从‘镜’里解析出的废码数据里，得到了这家伙的名字以外，到现在为止，不管是她还是G.Bible，都没有任何进展。】3XzJqg
“呃……G.Bible也是，呃，嘴严？”尼克尔尴尬的眨了眨眼睛，困惑的问道：“请问，这个是不是我……”3XzJqg
【哦~~变态老师，想到的果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吧？】安娜故作嫌恶的在增强现实界面中退了两步，装出一副鄙视的表情。当然，她只不过是在开玩笑，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尼克尔还真没有想错：【唉，好吧，特工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毕竟，G.Bible也是被Key吞食，转变为‘不可解的军团’原料与动力的数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从嘴里吐出来没错……你干嘛？这不是你自己想象的吗？】3XzJqg
“……咱能不提这个话题吗。”这才意识到被安娜成功捉弄了的尼克尔，只得头疼的按住跳动的太阳穴，想办法把这尴尬的话题干劲揭过：“咳咳，总之是，不管是G.Bible的解码，还是Key，都暂时没有什么进展？”3XzJqg
【非要说进展的话，她现在很想杀了把爱丽丝过去的记忆全部炸掉的我和你。】又瞥了一眼还在挣扎叫骂的Key，安娜无奈的耸了耸肩。而Key的叫骂声，也“适时”的从安娜的身后传来：【不准对公主下手！把公主的使命消去这种事，你们想都别想！等我挣脱这可笑的安全措施，公主就将把——】3XzJqg
“哎，别切。”尼克尔想要伸手拦住切断“直播信号”的安娜，但是在那之前，她已经将‘不可解的军团’隔离在增强现实界面的显示之外。安娜的动作一直都是这么快，因为她总是有自己的判断。但是至少这一次，她和尼克尔的想法不太一样：“喂……手也太快了吧？”3XzJqg
【特工时想和她说话么？】安娜问道。她的表情首先是疑惑，然后则是皱起眉头：【要不然，还是等几天再说？】3XzJqg
【驯服野兽要首先削减它的体力吧？】安娜竖起一个手指，举出了一个尼克尔意料之外的奇怪比喻：【血量越低，成功率越高，但是又要小心不能打死，还要准备诱饵，否则很容易前功尽弃，甚至很容易车毁人亡——游戏里经常会有这种设计，对不对？当然，特工的现实中，道理也差不多不是么？比如传说中的熬鹰。】3XzJqg4
“那是遭到环保组织批评的政治不正确行径诶。”尼克尔不由得吐槽道，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安娜的奇妙比喻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让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屈服并不容易，但是当他被折磨到虚弱的时候，只有一些意志极其坚定的伟大人物，才能避免强迫的妥协。3XzJqg
但，尼克尔并没有那么愿意对名叫key的“憎恶知能”这么做，至少是不经劝说，直接的这么做。这是因为他的道德观么？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以毁灭世界为使命的智能体，选择了和爱丽丝完全相同的身姿呢？尼克尔并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有些事情需要的不是答案：“安娜，能让我和key说话么？”3XzJqg
【技术上当然没有问题。】虽然这么说，但安娜的表情总觉得有点不情愿。她似乎是觉得这没有必要：【但是……该不会，‘老师’准备不放过任何可以拯救的学生？】3XzJqg
“所以你看，我没想那么复杂，不是么？”尼克尔耸耸肩，这样反问安娜道。而在这之前，安娜已经重新打开了增强现实界面的显示窗口，将被重重锁缚着的Key展现在了尼克尔的视线中。在她的面前，尼克尔未经整理与确认的感想，仍在继续呈现：“只是觉得，聊聊，总比什么都不说好吧？哦，对了，菲的祖国有这么一句话，‘不经过教育就将恶人诛杀，这就是所谓的残虐。’”3XzJqg1
【而国土战略局和老师都不该是残虐的……行吧。】安娜耸耸肩，稍稍让开了身子：【那么安全工作就交给我和碧娜咯，特工？】3XzJqg
“嗯，交给你们了。”尼克尔点了点头，接着因为地铁到站的减速而稍稍摇晃了一下身子。这一切全都被以凶恶的眼神紧盯着屏幕另一面的Key看在眼里，包括尼克尔露出尽量和善的眼神，向她打招呼在内：“你好，Divi；sion，嗯……还是说，应该叫你Key呢？”3XzJqg
“如果你说的是爱丽丝的话……好像也没有‘放了’这种问题吧？”看着屏幕中怒气冲天的“女孩”，尼克尔无奈的耸了耸肩。抱持着这样坚决的态度，重复……不，甚至应该说，完全是在复读那几句甚至可以算上蛮横的台词，Key确实不是一个好的交谈对象。但尼克尔反倒觉得这样还挺……有趣的：“而且，爱丽丝——”3XzJqg
【别称呼公主什么‘爱丽丝’！你这夺走了公主使命的大人！】Key再一次怒骂起来，打断了尼克尔想说的话，也让尼克尔不由得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他安静地听完Key的叫骂，直到她开始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尼克尔，才不急不慢的开口道：“夺走了爱丽丝的……不，AL-1S的使命。这一点我倒不想否认。毕竟没人希望看到世界在自己的面前毁灭，两次。所以，尽管不太可能让你舒适，但为了学生们和学园都市，你必须被关押在这里。”3XzJqg
尼克尔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打量着屏幕中的Key。奇妙的是，明明是人工智能体，但是连番怒骂叫嚷之后，她竟然仿佛会因为消耗了太多体力而微微喘息。这样的她，让人很难联想到足以毁灭世界的危机，却很容易让尼克尔联想到忠诚耿直的梗犬——尤其是，在气喘吁吁的时候，还不忘凶狠的盯着尼克尔时，更让尼克尔有这种感觉了。他不由得发出了由衷的感叹：“Key真的很在乎爱丽丝啊。”3XzJqg
【辅佐公主完成使命，是我诞生的唯一理由。】不知是不是累了，Key的声音也没有先前那么凶狠，却有种毫不动摇的笃信感。尼克尔第一时间想要表达自己的不认同，但是，他马上意识到，Key不是狗，也不是看上去那样的女孩子。她确实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啊……确实，被制造出来的工具，诞生的唯一理由……AL-1S也是这样，是么？”3XzJqg
提出问题的同时，从地铁的出站口抬起头，看向天空，入冬时分的基沃托斯，并不像那个冬天的曼哈顿那么寒冷，也不像那个繁华而喧嚣的港城一样，时常被来自北大西洋的浅灰色阴云笼罩。湛蓝如洗的天空中，神秘的发光圆环勾勒出奇妙的光景，而在这样的天幕下方，当然是活色生香的学园都市光景——“这应该就是，‘公主’毁灭的东西吧？”3XzJqg
如此轻声提问，尼克尔转过视线，看向屏幕中的Key，实际上，事到如今，尽管已经从不同的人那里听到了诸如“毁灭世界的危机”之类大同小异的表述。但是尼克尔意外地没有那样紧迫的实感。而看起来，这样想着的他所露出的表情，甚至让Key感觉到被羞辱：【你……你这算什么意思？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将这个世界毁灭，将所有的幼——】3XzJqg1
【你说，为了什么？】屏幕中的Key愣住了，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可理喻：【因为这是公主的使命——】3XzJqg
“但是使命……毁灭世界的使命，也是有缘由的吧？”尼克尔打断了Key的发言，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出于憎恨？出于贪婪？或者出于某种拯救？不管如何，毁灭世界本身不是目的吧？”3XzJqg
“——至少，我所经历过的那场，世界的毁灭，只是手段和结论，而不是目的哦？”3XzJqg
尼克尔坦率的盯着Key的眼睛，提出了让Key愣在屏幕中的问题：“所以，赋予了你们毁灭世界的使命的那些人……那些无名祭司，为什么要毁灭世界？”3XzJqg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