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拜伦的询问,切里夫那张颇为白净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似乎不能理解这个要求的含义。3XzJmL
“我只是问能不能做到。”拜伦维持着平静的语气说道,但已压不住心底的兴奋感。3XzJmL
“能。”切里夫皱了皱眉,点头应道:“这种程度不算什么。”3XzJmL
拜伦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十分突兀无礼,所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3XzJmL
然而切里夫只是挑了挑眉,随后伸出五根手指,指了指拜伦手中的铁棍。3XzJmL
“呃……”拜伦把手伸进衣兜摸了摸,只掏出了最后三张劳动券,而这还包括他等会吃午饭所需要的分量——一顿饭不吃倒也饿不死人,但即使这样也不够啊。3XzJmL
“什么嘛……”一旁的古莱尔眼见拜伦陷入尴尬,从衣兜里一下子摸出两张劳动券拍到了拜伦手上,撇了撇嘴道:“拿着。”3XzJmL
“想什么想,这是你欠我的。”女孩耸了耸肩。“过几天还我就行。”3XzJmL
拜伦把这好不容易凑齐的五张劳动券塞到了切里夫手里,后者接过这些纸片,只是把它们随手搁在了工具台角落,随后走过来抽走了拜伦手中的铁棍。3XzJmL
“切里夫……先生,话说你是哪里人啊?”趁着切里夫收拾工具的档口,拜伦开口问道:“听你的口音,不像北境人。”3XzJmL
“我来自王都。”正低头摆弄工具台的切里夫抬头瞟了拜伦一眼。“以前在星耀学院的工业体待过,也上过学院……”3XzJmL
可能是因为钱已经到手的缘故,切里夫这次交谈的语气温和了不少。3XzJmL
“呵,都是过去的事了。”切里夫摆了摆手。“总之,我是魔法道具学专业毕业的,后来去了学院的工厂,再后来……就被欧格斯先生拐到这里来了。”3XzJmL
真是个奇怪的组织,拜伦暗想着。听起来似乎是一个类似另一世大学的学术机构,但是为什么还开有工厂并且制造机器?这产业链的融合度是不是太高了……3XzJmL
此时切里夫终于完成了机器启动的整备,接着从上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小布包,从中捏出一小块暗红色的晶体,把它按进了工作台上铁杆所附带的那个装置里。3XzJmL
切里夫握住了一个棕红色的把手,微微一用力,工具台底部镶嵌的一块红色晶石顿时亮了起来。3XzJmL
“状态不错……”切里夫喃喃着,用另一只手把铁棍平放在了工具台上。3XzJmL
“电灯是什么?”切里夫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拜伦。“这只是一个恒定的光系一阶法术罢了,用来检测魔力注入状态的。”3XzJmL
拜伦只看到红光一闪,一道橙红色的射线骤然浮现在了空气中,它纵向穿透了工具台上的铁棍,在远处正对着的厂房墙壁上投映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斑。3XzJmL
随后只见切里夫缓缓旋转了一圈轮盘,红色射线也同时侧向旋转了360度,在实心铁棍内切出了一个小了一圈的圆柱体。3XzJmL
红光熄灭了。切里夫从工具台上拿起加工完毕的铁棍,又从旁边的工具堆里搞来了一把凿子,猛烈地敲击几下后,铁棍内心的圆柱体终于从接合处脱落下来,“咣当”一声掉在了地面上。3XzJmL1
“诺。”切里夫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把手中加工完的成品塞进了拜伦手中。“你要的铁管。”3XzJmL
拜伦接过了铁管仔细端详了一阵,还把手指小心翼翼地伸了进去:铁管的内壁宛若婴儿的皮肤一般光滑发亮,还带有刚刚切割时未完全散去的温热余温。3XzJmL
拜伦发现自已得到了一根标准的无缝铁管。3XzJmL3
“公爵大人,他们撤退了!”北境首府安格里诺的领主城堡内,一名身穿银甲的亲卫骑士撞开了领主书房的橡木房门,激动地大声叫道:“叛军撤退了!”3XzJmL
房间的主人——此刻正在书桌间伏案写字的福塔雷萨王国北境大公洛伦佐·图里克惊讶地抬起头来,反问亲卫道:“什么时候的事?”3XzJmL
“上午出发的斥骑回报的。”亲卫单膝跪地答道,“他抵达敌军营地时只看到没来得及拔走的栅栏和哨塔,而那时刚过午时,据此推断叛军是今日黎明时分完成撤退的——最后一支敌军也走了!”3XzJmL
“呼——”洛伦佐公爵闻言长吁了一囗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如此便好。”3XzJmL
今年真是多事之年……公爵走到书房的窗户前,看着窗外如鹅毛般落下的雪花,如是想到。先是临境的埃里温人挑起战争,然后是王廷不怀好意的协防要求,最后则是这毫无征兆的叛乱……3XzJmL
王廷派出协防的两只步兵大队与其配套辎重部队的八成力量,居然都在一夜之间起兵造反,而领导者正是指挥官副军团长加斯帕尔·罗德。3XzJmL
自己麾下的部队毫无准备,大量和王国军混编驻扎的地方领主部队被叛军击溃歼灭,许多贵族本人也生死其间,如果自己不是早己将亲军主力龟缩城中按兵不动,恐怕也难逃此劫。3XzJmL
就在洛伦佐以为接下来加斯帕尔必然挥师攻城,必有一场生死存亡之战的时候,已经在官道上集结完毕的叛军主力居然于一周之前开始陆续南撤,只留下了一只千人左右的偏师还停留在营地内接受那些前往投奔的暴动流民。3XzJmL
看来是安格里诺这三丈高的青石城墙吓住了他们——一定是这样。3XzJmL
在接下来的一周内,有数名自己麾下的地方领主提出了出兵攻击这支叛军的留守偏师的建议,都被洛伦佐悉数拒绝——反正到最后总是要走的,自己赖以维持领地独立性的亲兵死一个少一个,决不能和叛军拼个你死我活,反而倒让那坐在王座上的瑟莱斯小儿得意。3XzJmL
终于,在一周的漫长等待之后,这支最后的叛军偏师也拔营南下,只留下了一片荒芜的营地。3XzJmL
此刻在公爵眼中,窗外城市扭曲的青色边界显得无比醒目:那是自己的父辈修建的城墙,如今也是安格里诺内外城区的分界线。3XzJmL
在规划整齐以供贵族和富商居住的内城区之外,是绵延无边的草棚和帐篷所构成的外城区。此刻正是冰冷的严冬,煤炭和木柴燃烧取暖的烟尘从棚户区中密密麻麻地升起,几乎将城市上空低压的云层都染黑了些许。3XzJmL
安格里诺至今为止不过五十多年历史,它是一座年轻的城市,也是一座正在飞速扩张的城市——仅仅在十年之前,外城区还根本不存在。3XzJmL
从南方的城市里引进新的技术与机器建造工坊,将北境储量丰富的林木和煤炭一一利用,不断招引流民和掠夺奴隶以充实人口,凭借着一铲下去富得流油的黑土地用较少的农奴养活更多的劳工……虽然仓库里父辈储备的金币在不断减少,但自己治下的城市却在日益繁荣起来。3XzJmL
这是今年已年过四十的北境公爵在仔细研究过王廷赖以强盛的治国之术后,总结执行的生存延续之法。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