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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学堂

  切里夫.里森坦,今年27岁,出生于福塔雷萨王都的富裕平民家庭,17岁进入星耀魔法学院学习,毕业后进入负责生产魔法武器的王都军工厂成为一名技术工人,后升任至Ⅲ类三阶法长——类似于另一世工业企业的车间主任,主管机器维护和调试,也会直接操作机器。3XzJmh

  因为受到欧格斯“劳动团结主义”思想的感召,切里夫以及他手下的十来个工人,还有两台星耀学院生产的魔法加工机器,都被欧格斯一股脑打包带到了北境。3XzJmh

  不过理想是火热的,现实是冰冷的:切里夫放弃了前途无量的高薪职位追随欧格斯前往北境这片尚未被开发的蛮荒地,只为建设理想中的“自由王国”,但却很快发现由于原料短缺与需求低下,无论是那两台机器本身,还是他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和技能,都派不上什么用场,由此便陷入了被边缘化的境地。3XzJmh

  以上就是拜伦通过其他人多方搜集综合而来的情报。3XzJmh

  空想社会主义终究是空想社会主义,不能理解工业生产的力量,,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拜伦轻抚着那根光滑平整的铁管,心中如此想到。但是为什么加工如此精密,操作也看起来十分简便的机器没能大规模推广开引起社会变革呢?还有那个学院……3XzJmh

  根据切里夫所言,福塔雷萨星耀学院是一个由自由法师协会演变而来的复合机构,总部位于王都安柏林西北方向的星耀学院城,内部事务享有王廷准许的高度自治权。学院业务涵盖教育教育、军事、生产、研究等多重领域,从筛选法师苗子、培养法师、开展新型法术和法术原理的研究到魔法道具魔法武器的生产制造,乃至于直接为王国军提供训练有素的战斗法师部队,都由学院垄断经营,俨然一个大型魔法托拉斯。3XzJmh

  可是托拉斯是第二次工业革命后才兴起的垄断资本主义组织架构,放到这个才看到资本主义时代曙光的世界……是否过于超前了些?3XzJmh

  直觉告诉拜伦,这大抵跟那技术高端却没有推广的机器脱不开关系。3XzJmh

  “呜——”3XzJmh

  就在这时,悠长的号角声响了起来。3XzJmh

  这是晨起时分的信号。3XzJmh

  拜伦把手中的铁管放回桌上,穿上外衣,推开门走了出去。3XzJmh

  远方的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下露出了大半张圆脸,空气中前几日零散飘落的雪花也止息了下来——今天是北境冬季难得的一个晴天。3XzJmh

  果然一直睡到八点就是舒服……拜伦陶醉地呼吸了一口早上清新的空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哪怕就是在异世界,不用早起上学/上班也同样是一件让人舒心的事情呢……3XzJmh

  没错,拜伦以后再也不用早上七点就爬起来砍树去了——在跟古莱尔搞好关系并取得女孩的认可后,后者向欧格斯推荐了拜伦加入共耕社学堂,成为了一名朝八晚五的学生。3XzJmh

  拜伦从刚刚进入共耕社时就注意到:虽然欧格斯号称社内所有社员一致民主一律平等,但实际仍然按照工种和人际关系形成了若干彼此间很难称得上平等的圈子。其中脑力劳动人员是地位最高的圈子,包括共耕社的常任管理层和青年学生,多是富裕市民出身,往往只需轻松的少量劳动就能得到大量的劳动积分,同时拥有奢侈品的优先配给权,欧格斯自己、马科夫、古莱尔都属于这个圈层;地位次高的从事手工业生产掌握一定生产技能的工匠和技术工人,多是普通市民出身,卢汉、切里夫皆属于此类,拥有与较高的劳动产出相匹配的丰厚收入;地位再低的就是从事简单体力劳动的杂工和耕地的农夫,多为农奴出身,劳动强度最大,整体收入却偏少,同时是政治上的沉默群体,极少主动行使民主权利参与集体决策。3XzJmh

  当然,在这三个圈层之外,还有既无政治权利也受到经济剥削的最底层——外来者和新成员。在被共耕社集体接纳之前,他们都必须承担最繁重的体力劳动同时拿最少的收入。拜伦卡勒一行人就在这个位置上。3XzJmh

  一般来说,除了慢慢熬资历以外,新成员很难在这种村社共同体中出头,极少数晋升途径不外乎重大贡献以及……攀关系。3XzJmh

  目前拜伦在干的事就属于后一种。3XzJmh

  虽然从传统道德来说这种作为不那么受人推崇,但人总是要吃饭的不是嘛……拜伦自问自己没有损害随自己而来的弟兄们的利益去给自己谋利,也以真诚的态度去对待古莱尔的感情——那这就没什么大不了的。3XzJmh

  拜伦如此安慰自己。3XzJmh

  然后他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卡勒。3XzJmh

  呃……3XzJmh

  就在拜伦以为卡勒是来好好“谈谈”这两天他为什么没按时上班的时候,只见对方笑着走过来,一下子按住了拜伦的肩膀。3XzJmh

  “最近干的不错啊!”3XzJmh

  “……你是指哪一方面?”3XzJmh

  “和人家姑娘处的不错嘛。”卡勒耸了耸肩。“弟兄们现在都受益匪浅——托你的福。”3XzJmh

  “怎么说?”拜伦诧异地问道。3XzJmh

  “那位姑娘很有面子嘛。”卡勒摆了摆手。“也不知道她跟工头说了些什么,反正那些人这两天已经不来找事了,昨天我拿到了整整十张劳动券。”3XzJmh

  说到这里,拜伦才想到自己确实跟古莱尔提起过劳动监督的不公问题,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解决………这算得上爱屋及乌么?3XzJmh

  “诺,这是给你的。”就在拜伦暗自思考的时候,卡勒忽然把一大把劳动券塞到了拜伦手中,顿时让后者吓了一大跳。“这些都是兄弟们凑出来的,你给我拿好了。”3XzJmh

  拜伦急忙点了一下劳动券的数目,居然有整整十五张。3XzJmh

  “这是干什么?”3XzJmh

  “多买点小礼物,讨姑娘欢心嘛,你和她的关系,现在可是会影响我们全体弟兄的生活啊。”卡勒挤了挤眉毛说道:“你需不需要一些骑士礼仪?那些东西我学过不少,可以教点给你,免得毛手毛脚惹人家姑娘生厌。”3XzJmh

  “……”3XzJmh

  于是在得到卡勒的肯定之后,拜伦又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新的辨护理由。3XzJmh

  我现在可是代表着四十个弟兄的利益…………3XzJmh

  他如是想道。3XzJmh

  ——3XzJmh

  共耕社的学堂未设设置单独建筑,而是合并在了主楼的宴会厅之中;平时主要充作教室,特殊日子就摆上餐点开宴会,或者干脆一边上课一边开宴会——这是古莱尔亲口告诉的拜伦。3XzJmh

  捎带一提,课间下午茶提供的茶点属于免费的学员福利,不需要用劳动卷交换——听到这个的时候,拜伦不禁想起了那个70年代的苏联笑话:以勋宗为首的一众苏共高官,利用特权在克林姆林宫食堂里免费打包食品。3XzJmh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种行为是具有一致性的:都是在一个宣称人人平等的公有制社会中,管理者依靠手中权力运作,从而享受到了某些处于灰色地带的“特殊福利”。3XzJmh

  不过,拜伦此刻并没有心思去探讨这种社会现象发生的机理和原因——拜伦现在的目标是尽快进入共耕社的领导层,改善自己团体的集体地位并谋求改革制度以促进大集体的进一步发展。3XzJmh

  而这个目标的实现并不和在过程中多吃一块蛋糕或者糖饼相矛盾。3XzJmh

  而且那些东西……味道确实比又干又硬的黑面包好多了。3XzJmh

  于是抱着这些复杂的想法,拜伦跟随古莱尔走进了共耕社的学堂。3XzJmh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