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摇曳了几下,松鼠从茂盛的枝叶中探出脑袋来,它好奇地睁大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世界。3XzJnu
这片区域如今已经重归于秩序的掌控之中。在松鼠的眼中它不再色彩斑斓,逐渐褪去颜色,只余下黑、白、灰三色。3XzJnu
它顺着藤蔓向上攀爬,动作极快,同时顺着模糊的联系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传递给人类伙伴。他们相距甚远,因此传输断断续续,它几乎无法与自己的人类伙伴进行实时通信。好在人类伙伴训练有素,传递过来的命令简洁而富有见地,松鼠只需要照做,将残余的精力用在保护自身上。3XzJnu
它已经爬得足够高,微风足以影响到藤蔓,虽然从远处看藤蔓仍然稳稳当当地贴着墙壁,但它已经开始因为松鼠的重量和风而晃动,隐藏自身变得越加困难。3XzJnu
松鼠谨慎地再度探出脑袋,它的视线越过之前一直阻挡它的屋顶,看向远方。在那灰与白交织的天空中,它寻找到了一抹剔透的蓝。它紧张地将脑袋缩回,立刻联系自己的人类伙伴,回复来的是如此之慢,松鼠发现自己必须要尽快做出选择了。3XzJnu
它首先回顾了一下那抹蓝色所在的位置。它发现那抹蓝色紧贴着屋顶。倘若那不是某种被刻意设置的陷阱,就是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生命体——召唤物,甚至是觉者。3XzJnu
当与灵界的联系足够深入,那些暴露于陌生环境中的灵体,将会因为颜色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而变得分外显眼。但并不是每个动物伙伴都会拥有这样奇特的能力,它的确足够特殊,但更重要的是此处的控制权已经易位。此地真正的主人对于不速之客的耐心已经耗尽,它将作为最忠实的探子为人类伙伴标注出他们的敌人。3XzJnu
“与空号取得联系,然后返回。”它的脑海中响起伊斯特的声音。3XzJnu
松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下,如同潮水般的黑色雾气在街道上奔腾,雾气相互碰撞后溅起的“浪花”在半空中扭曲成各种怪模样的东西——鱼首的不倒翁,四条腿的玩具士兵,四只翅膀的塑料鸡。它们看上去奇奇怪怪,像是挤在一起游行的队伍,时不时撞上两侧的房屋。它们敲响玻璃与木门,房屋仿若有生命一般害怕地颤动着,偶尔会有玻璃因为它们的撞击而产生裂缝,继而破碎开来,于是这些奇怪的东西便顺着缝隙钻了进去。3XzJnu
松鼠能够听到从那些房屋中传来的异响。它的聪慧让它能够轻松地理解这些事情,并产生害怕的情绪。即便知道自己就算落入那片黑雾之中也并不会有什么事情,但它仍然小心翼翼地顺着藤蔓向下滑,宁可谨慎一些导致浪费了时间,也不愿意抢那么十几秒钟回到安全的地方。3XzJnu
当它要沿着窗缝回到房屋之内时,沿着窗缝传出的低吼让它骤然抓紧了藤蔓。它听出那吼叫声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痛苦——在它爬出房屋前仔细布置的陷阱被某个怪物触动了。3XzJnu
松鼠焦急地向伊斯特汇报情况,方才的举动让它藏身的藤蔓产生了奇怪的晃动,它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引起了那抹蓝色的注意。通常来说变化系的能力与它们所呈现出的能力息息相关,这代表着那抹蓝色将有可能操纵水、冰、风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向它袭来。它在心中为自己祈祷,希望对方不要是规则系的能力——虽然规则系的能力触发难度大,但它们要更加难缠且致命的多。3XzJnu
“立刻向预定地点撤离,雾号已经前往支援。”伊斯特简短地回复说。3XzJnu
松鼠晃动了一下脑袋,拨开紧紧贴在身上的叶子,透过缝隙观察另一条藤蔓的位置。直上直下只会让它必须要在房屋内和房顶这两条路上做选择,但以它的体型和速度而言,哪条路都是死路。只有利用藤蔓进行移动,才能保证它不会被那些危险的猎食者们追上,尽管这会让它有成为靶子的风险。3XzJnu
它从毛茸茸的尾巴中取出一粒芝麻大小的白色圆形种子,将它贴在藤蔓上。种子立刻抽出嫩芽,将那一段的藤蔓逐渐包裹,一个又一个如同花骨朵般的鼓包在嫩芽的末端长出来,它们将会给试图利用藤蔓追击的猎食者一个惊喜。3XzJnu
松鼠不确定那抹蓝色是否会追击它,因此采取了更加稳妥的方式移动,它向上攀爬了一段距离,等到足够接近另一根藤蔓之后才向着对面蹦去。当它短暂地从藤蔓的掩护下脱离,视线变得开阔时,它看到对面的屋顶上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冬狼。3XzJnu
松鼠下意识地因为恐惧而缩成一团,手忙脚乱地顺着藤蔓向下攀爬。但它下一瞬间就回过神来,探出脑袋,看向站在屋顶俯视下方的冬狼。它退出了那奇特的视角,世界在它的眼中重新变得色彩斑斓。笼罩在冬狼身上如同青空般美丽的蓝色也逐渐退去,露出冬狼真实的身影。冬狼因此变得不再高大且危险,松鼠发现这只冬狼就比自己大上一点。3XzJnu
松鼠实在理解不了这样的状况,它疑惑地注视着冬狼,看到一团如同棉花糖般的寒气在冬狼的鼻前聚集,凝成针的形状。不知是否是它的错觉,它感觉冬狼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藏有惊喜,但又不像是猎食者看到猎物那样,反而分外和善。3XzJnu
疑惑让它只是下意识地向着下一根藤蔓飞扑,眼角余光看到正借着藤蔓攀爬的怪物正因为自己的布置而跌落下去。那如同纸片一般薄,导致形象分外滑稽的人狼狠狠地瞪着松鼠,它不管不顾自己即将跌入黑雾之中,向着松鼠伸出右爪。风刃在它锋利的爪间聚集,随时可以脱手而出将松鼠赖以藏身和移动的藤蔓切碎。3XzJnu
松鼠从人狼的眼中看到了仇恨。它决定赌一把,以免自己因为犹豫不决而陪着藤蔓一齐被风刃切碎。它沿着藤蔓迅速地向上爬,准备前往屋顶。藤蔓被摧毁之后,那儿对于它来说将是一个孤岛,在它利用尾巴里的种子种出合适的植物之前,它只能祈祷冬狼对自己足够容忍。3XzJnu
人狼大概也是如此想的,它快活地看着藤蔓被切碎,并不在乎松鼠狼狈却毫发无伤的身影。但冬狼的举动让它失望了,那些冰针笔直地贯穿了它的身躯,将它钉向黑雾的深处。3XzJ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