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赠礼
夜莺想要等待支援部队共同前进，但风帘香不希望温蒂的私事被太多人知晓，所以在确认夜莺携带了录像用无人机后，副官小姐终究还是没能改变局长的决定，甚至还在风帘香的要求下加速行驶，尽可能为她们抢出独处的时间。3XzJn7
这辆黑色高级车的马力同样惊人，毕竟“逃离危险”亦是达成“安全”的手段，于是没过多久，她们便出现在了锈河河畔。3XzJn7
夜莺找了个相对安全隐蔽的位置停放车辆，锈河连“路”都没有，更别提路况，哪怕局长的座驾能够适应全地形，却也没必要在这里徒增磨损。况且这辆车子的价值哪怕称不上一目了然，对拾荒者们来说也值得他们铤而走险，副官小姐不想让局长的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3XzJn7
当她们打开门的瞬间，一股难言的恶臭便随着空气一并涌进车内，让海拉当即带上了黑色口罩。这口罩的作用也相当有限，可当她看到EMP只能苦着脸捂住口鼻时，辛迪加灰鼠紧皱的眉头便立即舒展，转而眉开眼笑起来。3XzJn7
“哈哈，惨了吧小黄毛？诶，大笨蛋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也太夸张了吧。”3XzJn7
等她笑着下了车，才发现除去自己和EMP外剩下的所有人都像是闻不到这股刺鼻怪味，不由得莫名感觉辛迪加人输了一筹，也没心思嘲笑小黄毛了。3XzJn7
另外四人的嗅觉系统当然正常，只不过赫卡蒂完全不在意这种并非命令的神经信号，风帘香出于对温蒂故乡的尊重而没有表露异状，夜莺有着职业军人的顽强意志，温蒂自不必说，她在锈河长大，即便厌恶也早已适应这股异味，甚至会感到怀念。3XzJn7
夜莺没有理会海拉，她绕到车后开启后备箱，其中整齐摆放着六套防污染披风、防毒面具、滑轮弓、装满的箭筒和一把链锯，副官小姐取出防毒面具分发给众人，开口嘱咐道：3XzJn7
“锈河遍布死役与污染，既然前来锈河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整套防化服太过臃肿，干扰战斗，这披风织线紧密，坚固防水，姑且能够阻挡死役血液，避免直接接触，面具也能有效过滤死役气味，我建议所有人都戴上。”3XzJn7
她本人便以身作则，第一个戴上了略显丑陋的防毒面具；EMP也迫不及待地接过自己那份，戴上之后十分夸张地深吸一口气；海拉似乎非常习惯照顾没有常识或没有自理能力的人，非但用防毒面具替换了自己那聊胜于无的黑色口罩，还帮没有接到命令的赫卡蒂戴好面具。3XzJn7
虽说期间十分恶趣味地把弹性带用力向后扯去，令其在回弹时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但赫卡蒂毫无反应，导致海拉偷笑两声之后也无趣地闭上了嘴。3XzJn71
温蒂和风帘香都没有戴上面具，前者并不需要，后者则是完全复刻前者的举动，毕竟在局长看来这次只是为了带温蒂回家，温蒂的意愿才是最优先的。3XzJn7
最后的送葬人没有接过那形状陌生的面具，却首次松开局长的手，主动拿起披风流畅娴熟地在领口系紧。海拉仍旧在帮赫卡蒂穿戴装备，对披风略有抗拒的EMP则由副官小姐亲自帮忙，唯有风帘香局长一动不动，毫无增添装备的想法。3XzJn7
“不，我力量不足，那东西对活动的干扰太严重了。虽说披风能够非常有效地阻挡视线，让敌人难以判断出手的角度和目的，但绝大多数敌人还没到需要我用上这种技巧的地步，大衣也足够达成这点，我又能免疫狂厄污染，所以我不穿。”3XzJn7
无论情感的方向是正面还是负面，夜莺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佩服总能给自身行为找到许多借口，这些借口甚至还颇具说服力的局长。情感告诉她对付这种人就应该完全无视对方的任何话语，直接逼迫对方去做事，可局长的身体毕竟是所有人中最脆弱的那个，若是因为自己的强硬导致局长受伤，夜莺同样不能接受。3XzJn7
所以最后便只能相信局长。她当然愿意相信局长，可给局长太多自由度，副官小姐总觉得那不懂得何为退让的人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3XzJn7
副官小姐斜着眼睛看向那张自信不疑的面孔，对局长的自我认知能力产生了些许怀疑。3XzJn7
等到温蒂也提起链锯后，众人便开始正式向锈河进发。除去污染以外的垃圾同样大量堆积于此地，粘稠污秽的浊流在河床中无声奔涌，好似某种不定型的丑恶活物，完全没有水体的清爽感觉。3XzJn7
温蒂正环顾四周，似乎在辨认她们此时所处的位置，寻找最为简单快捷的回家之路。漆黑混乱的环境令局长眸中立刻浮现出湛蓝倒三角，隐匿在夜色中的种种随即映入她的眼帘。3XzJn7
已完全失去人形的怪物躲藏在垃圾堆中，流淌出恶臭的脓浆，随机分布于体表的凌乱眼眸缓缓转向此处，无神地望着几名走入栖息地的异族。3XzJn7
EMP察言观色的能力堪称狂级，她循着局长的目光看去，眯起眼睛艰难地发现了那几只微微蠕动的怪物，她于发现目标的瞬间下意识抬起滑轮弓，却又在抽出箭矢时微微迟疑，开口问道：3XzJn7
“呃，老大，那些玩意有必要杀吗？我的箭至少能循环利用两三次，它们身上好像都有黏液啊……”3XzJn7
“这些是高污染环境下自然滋生的类环生物，除非将锈河生态彻底改变，污染完全清除，否则就算斩杀也会再度出现。由于其生理形态完全随机，所以只要没法攻击人类的话，没必要在它们身上浪费弹药，我们携带的物资不多。”3XzJn7
风帘香正想问“温蒂你怎么看？”，做过功课的夜莺便率先解答，顺势抽出双枪。3XzJn7
“不过像是那种人形死役，见到了还是应该优先剿灭。”3XzJn7
然而在扣动扳机前，她的双手却被一只白皙手掌压下了。3XzJn7
风帘香迈步向前，海拉始终攥在手里的水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局长手中，她单手提着这根铁棍，笔直尖刺在她的手背上交错浮现，散发出耀目红光，一路蔓延进袖管。3XzJn7
辛迪加灰鼠不由得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半是惊奇半是敬佩地叫嚷起来。3XzJn7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这不是比我还会偷吗？真有你的啊大笨蛋！”3XzJn7
“借用一下你的武器，对抗怪物的话，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徒手还是太勉强了。锈河的环境里充满狂厄，十分适合枷锁烙印显现，正好温蒂现在正寻觅归途，机会难得，在你回家之前尽可能告诉你些格斗技巧，作为我的临别赠礼。3XzJn7
“水管姑且可以视作钝器，钝器难以造成创口，伤害类型也是打击，除非你能直接敲碎对方身躯里的硬质构造，否则每一次攻击都会有部分力道回弹，所以你必须把力打实，手腕绷紧，确保能将棍子压下去。3XzJn7
风帘香单手握住水管下三分之一处，从侧面水平抡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形死役胸口，将对方击退两步，手中的水管却如雕塑般凝固在空中一动不动，展示出惊人的控制力。3XzJn7
“即便你想要击碎对方的骨头也要把力打实，尽可能让施力方向垂直于着力点，当然如果你力气够大的话‘精确’也不是那么重要，但想要更进一步这是必须的。3XzJn7
“全力攻击时记得考虑力臂，以你的身高和这根水管的长度来说，你只需要确保自己握住末端，并让击中目标的也是另一个末端就够了，你倒是很会挑选，这根棍子完美适配你的身形。”3XzJn7
海拉知道风帘香的格斗技巧可谓超凡入圣，能以脆弱的普通人躯体击败甚至斩杀禁闭者。与之相比，她自己则是在凭借超人体能抡王八棍，故而非常珍稀这次机会，受到夸奖时也得意地挺起贫瘠胸膛。3XzJn7
风帘香随手一抖，水管就像是有什么机械结构一样无比丝滑地向前延展，那实为视觉带来的错误幻象，局长只是从实握转为空握，并精确无比地抓住了棍尾末梢而已。3XzJn7
“就像刚才一样，发力时不要只动用手腕和肩肘，从小腿到脊椎都得用上，使用的肌肉群越多力量就越大，很简单的道理。”3XzJn7
被活人打退激发了死役的凶性，它发出难听的嘶吼，踉跄着向局长加速跑来。风帘香将水管双手高举过头，整个人柔韧地向后仰去，从手到脚整个人几乎弯成C型，棍梢斜指地面，双脚前后微错，左右比肩略宽，沉下腰腿稳稳地伫立在那里，平心静气等待猎物到达应到的位置。3XzJn7
在死役奔跑至恰到好处的距离时，局长好似绷紧长弓的身体便骤然舒展，铁灰短棍如雷霆降临。3XzJn7
那并非棍梢抽破空气的声音，风帘香目前的身体素质不足以让武器末端突破音障——鞭子那样能够多节加速的武器除外——而是死役颅骨被击碎的炸响。棍梢弧形外缘不偏不倚地落在死役头顶正中，砸爆天灵敲烂大脑，令病变的黑色脑组织四散飞溅，独独漏过了局长的方向。3XzJn7
“看，只要合理利用躯体，就连我这样孱弱的普通人也能轻松击杀死役，更别提你这样身强力壮的禁闭者。”3XzJn75
风帘香抽回水管，在死役胸口轻轻一推，那僵立原地的尸骸便就此倒下。3XzJn7
“其实常人的格斗中用武器格挡和拦截非常重要，攻击时也应该尽可能压上自己的体重，不过对你这样的超人来说，受到伤害也能转眼修复，不讲道理的怪力远远凌驾于体重之上，身体也非常轻盈，所以这些对你都不适用，我也不过多赘述，只讲讲使用武器的手段。”3XzJn7
局长竖起水管，重新握住下方三分之一处，转过身来看向海拉，这过分大意的举动把少女急得跳脚，抬起右手狠狠指向前方。3XzJn7
“知道啦知道啦！你别光顾着吹牛逼倒是看看死役啊！！”3XzJn7
在风帘香身前，三名死役正摇摇晃晃地走向局长，但得到警告的局长完全没有回头，仍在出言教导：3XzJn7
“不过棍为百兵之长，几乎所有武器的使用技巧都能适配到棍术中去，除去‘刚猛’外，自然也有‘灵活’的一面。就好比我刚才提过的钝器的反弹力道，如果足够娴熟就能用来快速变招，比如说这样。”3XzJn7
她在话音落下之时回过头去，脚下步伐游动，整个人如平移般诡异地调整了方向，令三头死役中的两头处在统一平行线上。3XzJn7
局长转动腰肢抡圆手臂，将棍梢敲在右侧死役的头顶令其短暂失神，并借着水管弹起的力道飞快旋腕，比第一下更快地落在左侧死役的天灵盖上，水管在空中画出两道铁灰扇形，令两名死役几乎同时因脑震荡而陷入眩晕状态。3XzJn71
风帘香随后手掌下滑攥住棍尾，竖直朝天的水管被她当场放平，局长踏步扭腰右手前推，将那水管笔直刺向最后一头死役的眉心，并在送肩同时躯干前倾，把自身体重同样压在棍上。3XzJn7
局长抽回武器，污浊脑髓在空中拉出一条纤细黑线，顺势敲在右侧死役的膝盖腘窝，令其向前跪倒。风帘香同步提腿踹中左侧死役脚踝前方，身躯本就不对称的死役单腿根本无法站稳，几乎和伙伴同时摔倒在地。3XzJn7
灰色之人先是用力砸爆跪倒死役后脑，继而提着水管悠悠然走到躺倒死役身边，双手握持水管末梢，以打高尔夫的姿势从侧方敲中受刑者太阳穴，让它的头颅如同掉落在地的罐头一样支离破碎，随后歪着头颅看向海拉，露出健康自然的微笑。3XzJn7
“技术需要琢磨，但思路大抵如此，你明白了吗？”3XzJn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