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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 守株待兔

  那是种难以用语言具体形容的感觉。3XzJlO

  意识就像是海绵一样,被某种柔和的力量挤压,记忆一点点渗出来,熟悉的景象放大或缩小,或者畸变成难以形容的形状,拼凑成光怪陆离的物件。这物件似乎有着奇怪的吸引力,尽管感受不到躯体的存在,但夏伊仍能确定自己正在被这物件引领着向前飞去。3XzJlO

  她们穿梭在由绚丽的色彩染成的通道之中,但它却又不像是一个实在的通道,更接近于轻纱般的光晕,它环绕着她们,将她们领向不知名的地方。夏伊确定她们正在漂流,然而她对于终点却一无所知。在很短暂的时间之前,她曾以为自己会去往镜世界,然而眼前的一切与她记忆中那个昏暗逼仄的走廊不存在一丝相近的地方。哪怕是远方朦胧的黑暗,也并不是那种引人生厌的黑,如雾般的黑暗中尚有细碎的光芒在闪烁,像是黑夜在向她眨着眼睛。3XzJlO

  紧接着,夏伊意识到重力消失了。若有若无的力量托着她上升,好像她此刻正处于太空之中,或者海水之中似的。但紧接着她意识到这是因为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躯体了。她试着如同以往一样晃动自己的手臂,从左手处传来的微弱力量让她感到欣喜。尽管躯体的其余部分仍然无法被掌握,但至少她可以确定自己不是一团幽灵般的物质。3XzJlO

  然后,她听到了风声。呼啸的风声纷纷划过她的耳边,仿若刀片般割开她的脸颊,带给她刺痛的感觉。她想要扭动身子,避开这阵怪异的风,但她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奇怪的物件所带来的吸引力变大了一些,她们因此靠得更近,奇怪的物件此时已经占据了她近半的视界,她注意到这物件并非是五光十色,它的表面是纯白的,一条条浅浅的线将它的表面分割成鳞片般的菱形,绚丽的流光在它的表面流淌,让夏伊之前对它的样貌产生了错误的认知。3XzJlO

  一股暖意沿着夏伊的左手递过来,脸颊上传来的阵阵刺痛被缓解了。风声愈发响亮,原本在夏伊耳中如同嘈杂的噪音般的风声变得清晰起来。3XzJlO

  ——夏伊!3XzJlO

  透过奇怪物件光滑的表面,夏伊看到身后的黑暗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刺目的鲜红沿着缝隙淌落下来,它们在低洼之处汇聚成一条小溪,溪水勾勒出残月的形状。月亮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它咧着几乎将自身一分为二的嘴巴,尖锐如锯齿的牙齿上凝着血珠。血珠随着它的动作而摇曳着。位于上半部分的身躯中部位置,一条如同拉链般的深邃黑暗缓缓颤动。3XzJlO

  ——夏伊!3XzJlO

  风声在狂吼。莫名的恐惧让夏伊移开视线。她注意到在距离自己周围不远处的地方,一条又一条暗红色的线在虚空中浮现,被颜料涂抹成五颜六色的手臂从中钻出来,在空中狂乱地挥舞着,伸向她。她终于听清风声——快逃!似乎只有前方才有一条出路。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向前游去,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奇怪物体的吸引力。3XzJlO

  ——夏伊!3XzJlO

  第一只手抓住了夏伊的左手手腕,它明明来自夏伊的后方,却将她向着前方推去。越来越多的手抓住了她,将她推向前方,却不是奇怪物件的方向,而是被奇怪物件所遮挡的黑暗。尽管奇怪物件似乎在竭力抵抗,但来自它的吸引力终究无法抵抗怪手们的推力,来自它的吸引力正在被一点点削弱,仿佛一根正要被锯断的绳索。3XzJlO

  “夏伊,快醒过来!”3XzJlO

  夏伊听到了露西娅带着哭腔的呼喊。她不假思索地握紧左手,试图抓住着些什么,来自奇怪物件的吸引力重新加强,但这仍然不够,怪手们越来越多,尽管她因此而不再向前移动,但潜意识里仍有股声音在警告她——倘若不做出什么改变的话,她将被吞噬。3XzJlO

  何为改变?为何吞噬?她一概不知。此刻,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之中,她唯独对奇怪物件展现出眷恋。微弱的温暖持续不断地从手心传递而来,夏伊越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躯体的存在。相对应的,怪手们对于她的影响越发微弱了。3XzJlO

  但警告仍未离去,反而越加响亮。像是某个女孩在她的脑海中恼怒地大吼,还伴随着一些近乎于诽谤的指控。一阵咀嚼声突兀地从夏伊身后响起,发出声音的人牙口一定很好,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狮子在咀嚼脆骨,嘎嘣作响。紧接着是狂笑,笑声像是风穿过特定的缝隙所制造的杂音,从中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仿佛发出杂音的物体只是为了笑而笑。3XzJlO

  这笑声轻而易举地使夏伊产生厌恶,她由衷地希望让笑声远离。然而举目之内并无足以遮蔽听觉之物。她暗自叹息,延续之前的做法,将自己拉向奇怪物件。洁白的奇怪物件表面像是柔软的毛毯一般舒适,夏伊将脸埋了进去。3XzJlO

  顷刻间,那些噪音被无形之手抹去了。耳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女孩似调侃又似嘲讽的嗤笑声。3XzJlO

  夏伊在露西娅的怀中睁开了眼睛。她们的左手正紧紧相握。3XzJlO

  “嗷!”露西娅惊喜地说,“夏伊,你醒啦?”3XzJlO

  夏伊眨了眨眼睛,重新将眼睛闭上。此刻她正跪坐在地,上半身前倾靠在露西娅怀中。一抹温暖的气息贴着她的手掌缓缓蔓延开来,她可以听到露西娅坚实有力的心跳声。3XzJlO

  脸颊处传来刺痛,像是火在烧。夏伊坚持自己是在挣脱之前的状态时受到了伤害,并准备将它作为结论说给露西娅听。3XzJlO

  “唔......”夏伊含糊不清地说,“现在安全了吗?”3XzJlO

  露西娅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她用脚后跟将一堆浅而薄的冰片踢向远处,学着夏伊以往的表现,用温柔的语气说:“现在大概没事。”3XzJlO

  夏伊在露西娅的怀中叹息,说:“那让我休息一会......几秒钟就好。”3XzJlO

  几秒钟以后,夏伊收拾好心情,面色如常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3XzJlO

  她们此时正处于快餐店之中,此时周围空无一人。空旷的快餐店中游荡着若有若无的声音,不时有细小的蜘蛛爬过。3XzJlO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