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格,诀别电,”夏砾抓起厌战递来的电报纸,而厌战的声音已然听不出来为一位牺牲的战舰少女准备的悲伤,她干涸的泪水中只有公事公办的态度,“一艘战列舰,离我们很近。”3XzJl4
厌战不着痕迹地瞥了本该是镇守府战斗舰只安装大破保护系统提督接入座椅的地方,那里现在是一个备用导航员坐席,或者换言之,第一四五三镇守府并不能给它的下属舰娘提供大破保护。3XzJl4
“哦,了解了,最后发信方格在哪,时间戳什么时候。”3XzJl4
夏砾走到了海图边上,微微躬腰,抓起了盖上笔帽的笔,不住地用笔尖沿着博格理论上的航行路线画弧,眼睛则直勾勾地望着看起来面部表情风淡云清的厌战,提督和他的战舰少女神色相近,如果将他们的面庞抽象成定义和数字兴许能发现他们二人几乎套用了同一套神色及心情模板。3XzJl4
“G15,0812,博格发出了接敌电报,0840,博格发出诀别电,没有具体坐标。”3XzJl4
“博格超出了它理论上的行进范围,”夏砾皱了皱眉,“厌战,请指引航向,穿过红树林,向F13方格方向前进,一艘战列舰不是有高航速就能够进近作战的,除非我们能让它接近红树林。”3XzJl4
“没说把信念号做诱饵,”夏砾转头望向企业,公事公办的笑容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没有出现,他的乐观兴许有个限度,还是需要时间缓冲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所以我是诱饵,在镇守府中,刨去空想、塔什干以及伏尔塔强化后的那些驱逐舰,我的航速最快,机动能力最好,装甲也最厚,至少我在海上不怕20炮的扫射。”3XzJl4
厌战瞪大了双眼望向看起来似乎还有点理直气壮的企业,而自知失言的企业则立刻将求援的目光投向了夏砾。3XzJl4
+我知道,企业同志,那些是史册里的内容,不要担心,我不会因此而死。+3XzJl4
公事公办的笑容再度浮现在了夏砾脸上,略微有些俏皮的灯号在他的双眸中闪动,此时此刻他的眉脚并不是那么顺服,还是透露了些许悲伤的意味,让企业不自觉地将尘封了将近百年的记忆幻化到了面前这个还没有履行完他的职责的年轻提督脸上。3XzJl4
“好吧,看起来我们的企业同志在阅读我们镇守府的卷宗的时候没有认真啊,我们镇守府几时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砍过深海战列舰了?”3XzJl4
“兴许是我把总旗舰和战列舰搞混了吧,各位也知道,你们的卷宗有些时候看起来太过神仙了一点,”企业耸了耸肩,“我也不是什么专职处理文书的家伙,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来打仗的。”3XzJl4
夏砾咳嗽两声,示意这个由企业挑起的话题正式宣告终结,他们还是得把关注点放在面前的战列舰上——当然,如果沈博阳突然发讯号示意他已经回收了莫拉维克的神圣信笺那么他们现在就可以走。3XzJl4
但没有,所以夏砾还是得努力去把这些可能干扰沈博阳正常行动的敌舰送到海里面冒泡泡去。3XzJl4
“厌战,指示萨拉托加编入第三编队,准备遂行对G15方格的搜索任务,”夏砾没有问926,直接在盖着海图的玻璃板上信手画出了从博格发出诀别电再到现在可能以巡航航速或者全速航行能够到达的所有海域,“另外,其它轻母有没有发信?”3XzJl4
厌战摇了摇头,接着转头埋首于船坞配置面板上,开始指示萨拉托加编队准备遂行作战。3XzJl4
一时间,舰桥里齐聚的人逐渐散去,只有坐在舰长席上的厌战,埋首于海图前的夏砾,以及随便找了个凳子,用手撑着脸蛋,呆呆地望着她面前一个非常熟悉的陌生人的企业。3XzJl4
“萨拉托加报告,舰载机,左舷,红-29发现舰船烟柱,距我舰距离45海里!”3XzJl4
虽然地球很有可能已经不再是一个球,而是在一簇广袤的宇宙空间内由深海连接起的一连串连续相,但地球曲率依然在顽强地发挥着作用,在海平面上的战舰少女依然无法瞭望超过五公里的目标,不过萨拉托加拥有她的舰载机,不论是将她们放飞到本来应有的桅杆高度充做瞭望塔,还是说直接把她们前出作为侦察的触角,都可以极大地扩展她所在的战舰少女编队的侦察前界——如若对手没有派出她们的战舰少女的话。3XzJl4
“萨拉,不要让你的舰载机飞得太高太远了,”鞍马提醒道,她也放飞了她的水机进行侦察,不过只是盘旋在鞍马她的头顶,“你这样很容易给敌方战舰少女暴露位置的。”3XzJl4
“是是,”萨拉点了点头,但没有半点把舰载机收回来的模样,“你要相信我——”3XzJl4
见到萨拉托加发怔的表情,鞍马翻了个白眼,摊开了手。3XzJl4
萨拉艰难地点了点头,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鞍马启动了舰装上的灯号,开始向同在海面上拉网的几位战舰少女发讯要求她们集合。3XzJl4
“萨拉,她发现了敌舰位置,鞍马传讯,她们被发现了,请求下一步指示。”3XzJl4
“保持接触,向F14方格的红树林靠拢,通知第一编队整装,我一会儿就到。”3XzJl4
夏砾站起身子,拍了拍还呆楞着望着海图的企业,见她没什么动静,就像丢了魂一样,就干脆把她拽了起来,登直就把她往船坞那边拉。3XzJl4
在被拖向船坞的时候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企业开口了。3XzJl4
“当我干掉扎拉的时候,我以为剩下的那十条船要么都会拼命了地往我这边赶,要么就会直接消失在次层空间的波涛之中,”夏砾的手指盘挲着手心,“但它们都没有,就好像它们的存在是和扎拉同级的一般,只关心另一个我们还不知道的任务,而并不在意她们同伴的死活。”3XzJl4
“回收莫拉维克的神圣信笺?不过按照深海这头的组织度来说,要是作为戴冠骑士的扎拉都没了,她们还这么坚守任务,而且还漠不关心,要不就是有比扎拉更大的官......等等......”3XzJl4
“他妈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夏砾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嘶,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我只是说可能性,就数字来说——”3XzJl4
企业略略走在夏砾身前,用金毛脑袋的后脑勺动作小小地磕了磕夏砾的胸膛。3XzJl4
两个人停在了通向船坞的防爆门前,他们在将近百年的时间过去之后,又即将再一次并肩作战。没有大破保护,就好像百年之前的时光重演了一般。3XzJl4
正在夏砾准备打开防爆门的时候,企业突然紧紧抓住了夏砾的手,湛蓝的眼眸澄澈,直直地望向夏砾,让人不忍心撒谎欺骗她。3XzJl4
“你的镇守府里为什么没有大破保护?”她的声音并不尖锐,能听出些微藏在喉咙里的质问感,“我不想听你在你的战舰少女面前说的那些鬼话,我查过资料,除非是提督自己有问题,否则不可能不安装大破保护系统。”3XzJl4
他确实是挑战总旗舰的一把好手,但他那相较于普通人来说衰微如烛火的灵魂总是带给他许多麻烦,他怕痛,怕黑,怕火,甚至怕鬼,乃至于有点害怕和其它普通人相处,皆是拜这个衰微的灵魂所赐。在击沉了如此之多的高级深海之后,夏砾本来已经可以召唤出他的塑型舰去用火力直接对抗战列舰——他的塑型舰已经经由第十七学院和提督联络部一起核正了供应标准,而企业的权限刚好能让她看到这个标准,那是超级旗舰才能够有的待遇。3XzJl4
“我不能使用大破保护系统,一旦我的灵魂接入其中,被分散到我的战舰少女身上,我会当场死亡,毕竟,我自己还是一个很自私,很怕死的家伙。”3XzJl4
夏砾苦笑道,他的导师、父母以及所有上级指挥员都严令禁止他接入大破保护系统,毕竟他们算的来帐,也知道夏砾算得来帐,他的镇守府的损失能够抵消掉许多别的镇守府的损失,也能够抵消掉很多人需要以生命支付的代价。只要夏砾还能够战斗,他们就不可能把大破保护系统的权限开放给他。当然,他在这里不可能给面前的少女这么说,这样说就好像他拿着被自己保护的人做自己的遮羞布一样——夏砾的意志不允许他这么做。3XzJl4
企业不想听见这个问题的回答,因为她的潜意识里,她总觉得夏砾总有一天,终有一战需要他召唤他的塑型舰来堵住某个致命的缺口,而夏砾绝对有意志去达成这件事。而且塑型舰和提督不同,如果说夏砾本人只能改变战局,那么夏砾的塑型舰很有可能能够决定某几场关键决战的胜负,而在那之后,夏砾理论上就会被安排退休,或者与他的战舰少女一道转为要塞镇守府的编制。3XzJ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