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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心魔

  “巨龙”伏于风雪,无声地看着雪地中的闹剧。3XzJod

  “怎么了,小狗?还手啊!”3XzJod

  “为什么不还手?”3XzJod

  “还手!”3XzJod

  雪地中,“洛”的攻势愈发凌厉,而冬狼只是闪避,时不时还会挨到两拳。3XzJod

  银表情复杂地盯着冒牌货,他已经尝试反击数次,每当拳头快要接近这冒牌货的身子,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死活都打不下去。3XzJod

  冒牌货拔刀,在银身上留下狭长的刀痕。3XzJod

  “看来你主人把你养的太好了,”他露出一副遗憾的样子,望向银的眼神却无比怨恨,“身为狼,居然能软弱到这个样子!”3XzJod

  “看着就晦气!”他一脚将银踢出数米,“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狗了吗?嗯?”3XzJod

  银咳出口中的腥甜,望着冒牌货的身影一点点逼近。3XzJod

  “真可悲。”银忽然说出一句悲悯的话。3XzJod

  冒牌货一愣,靠近的脚步停了下来。3XzJod

  “你根本不明白,”银站起身,湛蓝的眸注视着他,“狗会因软弱而抛弃族群,狼从不背叛。”3XzJod

  “你这副样子,”冬狼讥笑起来,“像极了那些城市里色厉内荏的脏狗。”3XzJod

  “无论对谁,都只会露出獠牙,用发臭的涎水和满身虱子吓唬过路人的脏狗!”3XzJod

  冒牌货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怎么,想挑起我的情绪,让我自乱阵脚?”3XzJod

  “我劝你不要忘了,”眨眼之间,冒牌货消失了,下一刻,银后心处传来一阵钝痛,“被脏狗咬伤的人,不但会得皮肤病,还会得犬瘟。”3XzJod

  “我是脏狗又怎样?这代表你自己也是一条脏狗。”3XzJod

  看着银那副半死不活的死狗样子,冒牌货有些失望,苦恼地摇摇头:“真是太无聊了。”3XzJod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能为我们找到些乐子?”3XzJod

  他来回踱了两圈,忽然在银面前停下。3XzJod

  “你不是想再见你母亲一面吗?”3XzJod

  银身体一僵,拼了命地想要爬起来,却被冒牌货狠狠踩在脚下。3XzJod

  “我不但会让你见到你母亲,还会让你和他们永远在一起。”冒牌货的脚尖在银的背上不停撵动,而脚尖撵动的位置,正是那道箭矢造成的洞状伤口。3XzJod

  “狼从不背叛?”他抓起银的头发,将后者的头从雪地中揪起。3XzJod

  恶臭而闷热的酸气从他口中喷出,灌入银的鼻腔,冒牌货的反唇相讥一字一句传进他耳中:“笑话!”3XzJod

  “你已经背叛了自己归属的狼群。”说完,周边的风雪又一次汇聚,化作群狼奔袭而来。3XzJod

  狼群围住银的身体,獠牙撕咬着冻僵的皮肉。3XzJod

  对孤狼而言,苟活便是对狼群最大的背叛。3XzJod

  叛族者,将受同族饮血啖肉之刑。3XzJod

  银的目光开始恍惚。3XzJod

  “好好享受与亲人团聚的时光吧,哭鼻子小狗,”风雪中,冒牌货的声音久久不散,“你的主人,正在山洞里昏迷,对吧?”3XzJod

  “下一个,就是他了。”狂风之中,鞋子踩进雪地的嘎吱声变得格外刺耳。银挣扎着身体,但狼群的撕咬让他无力。3XzJod

  落雪染白了他的身躯,也让他的意识陷入幽暗泥沼。3XzJod

  黑暗中,银感觉身体在不断下坠,周遭一切都变得无比沉重,鲜血迷住双眼,入目总是一片血红。3XzJod

  “你逃不掉!”“为什么不去死?”……3XzJod

  空气中是杂乱的声音,银恍惚着爬起来,双手胡乱摸索着,试图拨开周边的红雾。3XzJod

  “清醒点,银。”耳边忽然传来洛的声音,冬狼停下动作,看着逐渐清晰的熟悉身影。3XzJod

  他鼻子一酸,歉意在心间疯狂生长。3XzJod

  “我什么都挽回不了……”银扑在洛怀里,抱着他低声啜泣。3XzJod

  洛垂眼看着他,目光中多出一丝成神前的平和。3XzJod

  耳边的嘈杂让银绝望,他想逃,但无处可逃。3XzJod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捂住了他的耳朵。3XzJod

  “冷静些。”狼耳被压下,声音竟奇迹般减弱不少。3XzJod

  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热,银抬起头,看着洛重新变模糊的脸。3XzJod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安抚着银,轻轻揉着后者的耳朵,“他们都是假的。”3XzJod

  “你该醒了。”说完,赤红褪去,连带着洛的身影一同消散。3XzJod

  纯白覆盖一切,再次醒来,已是飘雪的暗穹。3XzJod

  肌肉撕裂的痛苦不断传来,血契的力量在蠢蠢欲动,身体的极速愈合让狼群无法撕裂他的身体。3XzJod

  他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母狼,伸出手抚摸着对方染血的脸。3XzJod

  “对不起,各位……”银闭上眼,一行泪顺着左眼眼角流入发丝。3XzJod

  短暂的温存与告别结束了。霜华绽放,狼群被开膛破肚。3XzJod

  察觉到异样的冒牌货猛然回头,却见先前群狼施刑之地,此刻被冰汽笼罩。3XzJod

  雪雾之中,狼亦步亦趋,但步履极为坚定,再无迷茫。3XzJod

  “有点意思……”冒牌货舔了舔嘴角,“哭鼻子小狗,怎么?你不爱你的家人了吗?”3XzJod

  “刚刚还口口声声说我是条脏狗,可背叛了亲人的你,不也和那些狗无异了?”3XzJod

  银没有回答,眉宇间生出毫毛,冬狼的体型在不断增大,很快就变成了将近成年人身高的巨狼。3XzJod

  尖锐的狼嚎响彻天际,环境中的冰道元素开始聚拢,雪花环绕在人与巨狼周围。3XzJod

  锋利的霜割破衣袍,屏障之内,是搏命的撕打。3XzJod

  风霜之中,刀光剑影交织如网,霜华与落雪齐碎,血浆同狼豪飘淌。3XzJod

  战场上的情形愈发不可见,时而是两狼互斗,时而是双人对剑,残影带起的风打乱雪坠落的轨迹。3XzJod

  千万白蝶飞舞,采着雪地上猩红的花蜜。3XzJod

  “没错,就是这样!”冒牌货露出嗜血的笑,手中的长刀挥舞的更加卖力,冰铁相撞,狰狞的面孔相互仇视。3XzJod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们的胸口汇聚出寒冰质地的狼头,还是同一时刻,狼头对撞,扬起的冰雾朦胧了整个战场。3XzJod

  倏地,两人从雾中飞出,残袍随风乱舞,连带着空气中的冰晶一同破碎。3XzJod

  冰刀断了一把又一把,空气中的冰道元素不断凝聚,新的冰刀源源不断地出现在他的手中。3XzJod

  拼杀之时,频繁替换武器乃是大忌。3XzJod

  冒牌货眼疾手快,抓住银换刀时动作上的破绽,长刀一横。3XzJod

  “噗!”刀刃刺入银的身体,却并没有熟悉的血肉分离之感。3XzJod

  身首分离的尸体倒下,变成散架的人形雪堆。3XzJod

  冒牌货瞬间寒毛倒竖,刺骨的劲风骤然从背后袭来,他来不及转身,索性反握长刀,向后盲刺。3XzJod

  刀刃没入血肉,他的后心也被银的冰锥刺穿。3XzJod

  冒牌货嘴角溢出鲜血,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被血浆呛得无力言语,最后尽是些不成片段的呓语。3XzJod

  狼的听觉极其敏锐,哪怕是伏在耳边的低语,也会被它们听得清清楚楚。3XzJod

  是你自己杀了他们。这便是冒牌货的遗言。3XzJod

  “我没有!”怒号化作响彻天际的嚎叫,他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嵌入冒牌货的脖颈,鲜血飞溅,染红了银色巨狼的脸。3XzJod

  做完这一切,他又变回人形,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无神地看着冒牌货咽了气。3XzJod

  尸体消散,雪堆之中躺着冰蓝色的神格,而他跌跌撞撞地回到洞穴,看都没有看一眼。3XzJod

  洛早已醒来,此刻站在已经熄灭的篝火前等着他。3XzJod

  稀薄的光从遗蜕残破处落下,银看不清对方的脸。3XzJod

  狼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身体一倾,倒在洛身上。3XzJod

  悲伤静谧蔓延,直至情绪决堤。3XzJod

  银颤抖着环住洛,整张脸埋进对方的胸膛,压抑的抽噎无比细碎,无声的鸣泣刺着两人的心。3XzJod

  心魔难断。3XzJod

  洛什么都没说,只是抚着他的头,又轻轻捂住他头顶垂下的耳朵,亦如幻象中那样。3XzJod

  “不怕,不怕……”3XzJod

  呜咽被风淹没,雪依旧没有停下。3XzJod

  (未完待续)3XzJod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