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季奉亦领着卫信等人，急急而来。“果如君上所料！敌寇当真夜袭！”3XzJp1
见卫征回答随意，季奉便打住，立于一侧，随同观察，而后出声，感慨说道：“栾贼局面不利，却有坚城不守，反倒倾巢而出，以卵击石。看样子，是想搅乱我军，好伺机逃跑啊。”3XzJp1
其身后卫信闻言，冷哼一声，厌恶说道：“以兵为饵，弃军独逃，如此苟活，真为人所不齿！”3XzJp1
听此言，有亚卿郑食其，摇头说道：“军中无主，顷刻溃散。倘若栾先不在，贼兵当真有此胆量，来冲击营盘么？”3XzJp1
话音刚落，便见那贼军之中、火海之间，一面栾字帅旗徐徐升起，而后群贼爆发出巨大欢呼，攻势愈发猛烈。3XzJp1
小胖子申徒孙又是疑惑又是不可思议的问道：“难道栾先没逃？竟然正面出阵？！”3XzJp1
郑食其轻笑一声，为其解惑。“战场之上，真假难辨。”3XzJp1
“假货啊？”申徒孙恍然，后皱眉又道：“既是替身，杀之无用啊。”3XzJp1
“也不尽然。”郑食其出言订正。“帅旗之下，群贼拥簇，我等岂知真假。”3XzJp1
其他人若有所思，可申徒孙被绕糊涂了。“那到底是真是假啊？”3XzJp1
“真亦假时假亦真，真假有时并不重要。”郑食其依旧不厌其烦，为其细细解释道：“人可假冒，帅旗为真。只要斩将夺旗，不管真假，军心必定动摇。”3XzJp1
“有宵小跳梁，必施以雷霆还击。”听完一众臣子发言，卫征看着眼前乱战，一指那敌军帅旗。“诚如郑卿所言，这破局棊眼，就在此处！”3XzJp1
“主帅一死，贼军自散。”卫征环顾四周，对着众人问道：“何人可取贼将首级？”3XzJp1
卫信毫不犹豫，当先上前，昂首挺胸，断然喝道：“末将不才，愿为君往。”3XzJp1
“孤就知道！孤就知道！”见到卫信出列，卫征连连点头，开怀大笑。“此次南伐，每逢有战，信必请愿，全然无惧，实为孤之利剑！”3XzJp1
盛赞之后，笑声停歇，卫征却又挥手制止。“信郎勇武，必能克贼！然，不急一时。目下贼兵气盛，贼将深匿，杀之不易；兼之，我等以逸待劳，敌贼以弱击强，不如让其来攻。先消磨片刻，待到敌贼力竭、轻易可覆，再斩将搴旗，亦是不迟。”3XzJp1
这时，季奉突然上前半步，低声进言：“栾先定不会独逃。”3XzJp1
卫征哪里不知，自是心领神会，点头之后，从容答道：“卿请安心。就在昨日，我已传檄画像，吩咐各部牢记，定会救得吾弟。”3XzJp1
随后，又对周遭近卫说道：“去，传令各营，歼敌为次，锁贼为重。哪怕溃兵逃卒，亦不能让其走脱！”3XzJp1
一边郑食其闻令，略微皱眉，但很快平复，轻声说道：“君上，若陷敌死地，其求活之下，必竭力反扑。此间杀戮，绝非必要……”3XzJp1
“无碍。”卫征大手一挥，打断郑食其要说的话。“些许蝼蚁，负隅顽抗又能怎样？大势之下，必成齑粉！”3XzJp1
此刻，他一手掐着个敌贼脖颈，将其轻松拎起，另一只手轻轻向前一送。只听得“噗嗤”一声，手中的短剑便将那人扎了个通透。3XzJp1
待到那人没了生息，庄飞松手，任由其滑落倒地，后随意甩去剑上血水，便大步迈过。3XzJp1
在庄飞身后，还有一小卒，正抱拖着庄飞的长戟，战战兢兢紧随其后。3XzJp1
庄飞也不回头，环顾四下，见火光冲天，刀光晃眼，到处都是喊杀之声，便低声自语道：“贼人好胆！竟出城夜袭。如今我大营辕门被破，将士如同散沙，形式不妙啊…当想法设法，聚集兵丁，杀退敌卒！”3XzJp1
有了主意，庄飞毫不拖泥带水，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趟过厮杀的人群，随手扑死冲来的贼兵。“军中士卒随我！同去马概。”3XzJp1
本还愣在原地的那小卒，听闻庄飞高呼，这才回过神来，吃力的拖着长戟，追上庄飞身后愈发人多的队伍。3XzJp1
而大步走在最前的庄飞，根本无人能阻。短剑挥舞，一路血雨泼洒，片刻之间，便已来到。此时马概，群马虽被惊走众多，但也还剩少许。庄飞也不挑剔，见还有马，便面露喜色，快步上前，翻身上马。3XzJp1
骑得战马，庄飞劈手夺过长戟，扭动脖颈，将长戟左右挥舞两下，后朗声大笑，策马疾驰，便杀向敌群。3XzJp1
还在慌乱上马的众士卒们，眼见庄飞动了，没上马的，拔腿便追；而上了马的，更加抓紧稳住身形，后急急追赶。3XzJp1
庄飞这一冲，大营顿时又有了主心骨。本被突袭惊扰、慌乱之下的众士卒，见那无可匹敌的身影，又突然有了勇气，大喊着杀将回去，不再无头乱窜。部众又重新聚拢了七七八八，局势就这样奇迹般的给稳住了。3XzJp1
杀光了营内夜袭的宵小，庄飞率众出营，见到大股大股贼兵涌来，铺天盖地都是火把，他咧嘴大笑，白齿森然：“这是把我营盘当做突破口啊，看来今晚会有大鱼。”3XzJp1
栾城内，一群身穿精甲的彪形大汉，手持长戟、骑高头骏马，正静候在此，为首之人，正是伍岩。3XzJp1
这时，一小卒上前来报：“将军，总攻开始，时机已到！”3XzJp1
他闻言，既不回答，也不下令，而是转身，面向众人。火炬升腾，火光将他半张脸映衬的忽明忽暗。3XzJp1
其身后正是乔装打扮成一般士卒的宣姬。经过连番逃难，此女脸上骄纵之气早已不在，只剩惶惶不安，她牵着儿子，紧跟伍岩身后，寸步不离。眼见伍岩检阅士卒，她急忙侧身让了一步。3XzJp1
伍岩目光如隼，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认认真真的看遍每一个人。3XzJp1
眼前这些力士，便是栾城之中，仅存的精锐之师。这些人，与伍岩一样，都是伍村人，是伍岩的乡党。自从伍岩投效了栾先，也将乡人带出，投身行伍，共入栾先麾下。但今晚，要冲阵突围，必定十不存一。3XzJp1
“来人，上酒！”最终，在一片静默之中，伍岩命人抱来一大坛酒，分下陶碗，为众军士一一满上。3XzJp1
“恶战在即，以酒壮行！”猛兽一般的汉子，手在打抖。他一举碗，一饮而尽，而后将空碗砸碎于地。“二三子，请……活下来！”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