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极其注重承诺，言出必行的古老传统是所有评议会法师的基础条律，作为法师的道德底线，它也同样被写进了法律文书中，与之相关的条款多达近千项，用于判定一名法师是如何许下了承诺、怎样践行承诺。3XzJqG
与之相对的，背弃自己的承诺，将会遭受到流放、亦或者死刑的制裁。是极为严重的罪行。3XzJqG
郑易质疑的正是这一点：即使相川星在物理学或神秘学意义上灵魂必然是已经属于[法师]，但她仍然留恋着人间，从未超脱过人类世界，更没有涉足法师社会里，洗刷自己的三观。3XzJqG
不过，这只是一招落空；当然，白狗还有其它的办法来尝试让郑易接受他们的这个请求：3XzJqG
“我可以告诉你陈音奂当年潜入九龙是为了做什么！”3XzJqG
“这我也能猜到。”郑易偏开脸，一只胳膊靠在沙发背上，十指把玩着小巧却厚实的笔记本，他的目光在一人一狗上来回游离，观察两者的表情，而自己则神态自若：“不就是试图改造[现实域]嘛。3XzJqG
“你说，在整个香岛这么大的法师世界里，平白多出了这一枚碍人眼的楔子，是不是当然让那些半新不老的家伙们恨恨咬牙、又眼热无比，总有莽夫会一头撞到铁板上面去，试图以扭转[常识]，而达成不可能的未来。你知道的：法师里总有着这么一批不要命的狂徒。”3XzJqG
白狗肯定了郑易的猜测，接着又说：“但陈音奂并不仅仅是出于个人出人头地的意愿而做的这件事情，在他背后——有着斯芬克斯的指引，而我当时就在现场！”3XzJqG
相川星还是第一次知道白狗曾经有接触[隐秘之声]的过往，即使她有过猜测，但却从未主动询问过；而对于郑易来说，这倒是他意料之外的消息：3XzJqG
“没问题。”郑易非常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仿佛他之前就想好了要这么做似的，“我以自己的灵魂、姓名起誓：我会作为相川星的魔法导师，将她培养到相当于评议会七级法师的层次——这个说法，你能理解吗？”3XzJqG
白狗点点头：“作为法师已经是完成了入门，没问题。”3XzJqG
评议会如今将法师等级通过两种方式来划分：通过评议会内的地位划分，是学徒、见习、正式、导师、大师；通过对于魔法技能的掌控高度[魔峰]进行划分，则从九级到一级逐步提升。3XzJqG
[魔峰]的称呼是新千年之后才出现的事物，在传统概念上，它是魔法天赋与技能的统一，即使它并没有那么传统，但这对于新千年里，各种大大小小被打散、重组的法师团契来说，确是相当便利的阐释方式。3XzJqG
既然能够明白郑易的话中涵义，显然在被撞入一只狗的身体里以前，它也确实是评议会体系之内的法师的一员。3XzJqG
郑易将一张小板凳拖到白狗的面前，转过了身，正对着它：“那么，说吧。什么原因？”3XzJqG
它也不客气，小短腿一蹬就踏上了凳子，正襟危坐，眼上的豆豆眉让它看上去显得相当严肃。3XzJqG
“你知道从20世纪末从北美开始兴起的那场起源莫名其妙、众说纷纭的思潮吗？”3XzJqG
“对。”白狗颔首，“不论是秘学九宗、还是科技联盟，亦或者南美、非洲、大洋洲的各地边缘法师团契，没有任何人点头认可那场运动是由他们所引发的。当然，我要说的重点其实和那一场莫名兴起又没落运动本身无关，而是在那场运动当中，在法师社会里出现的一个不起眼的名词：‘深海’。3XzJqG
“借由法师坚实的自我意志，通过探寻超脱于穹界、影界以外而存在的灵性的深海，以迈向法师与凡人共同的升华。”3XzJqG
白狗所展现出来的态度神神秘秘，但它的用词对于一名法师、神秘学的钻研者来说却是相当熟悉的语言，反倒让郑易隐约有种自己被骗了的错觉：3XzJqG
“灵性深海？若你要说的是寄宿着灵体与精神力量的灵界，我觉得这方面可以向狼人请教——”3XzJqG
如果是的话，今晚上就要大开狗肉宴了。郑易暗自转着这些念头。3XzJqG
虽然培养相川星，让她成为自己的有用助力——至少能当沙包和替罪羊——本就是郑易决定好的事情，但他很讨厌别人通过一些莫名其妙的妄语来试图从他手中占到便宜。3XzJqG
若所说的东西有用，他不介意自己吃点小亏；但若完全是屁话一通，那有人就要遭殃了。3XzJqG
而白狗对于郑易的原则浑然不觉，它的态度仍然非常认真：“灵性这个词只是化用了诺斯替思想理论当中‘灵知’与‘灵性力量’的概念，它本质上指的是法师借助意志与知识操纵魔法、改写现实的能力。即包容了意志、魔峰与我们所运用的魔力或魔素等等的内涵。”3XzJqG
“我曾经是一个[大师]的学生，从龙城来到香岛，之后跟在陈音奂的手下协助他完成九龙现实域渗透大秘仪的布置工作。”白狗不动声色地透露出迄今为止令人惊愕的秘密，让相川星一瞬间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但所要覆写的界域规则并非是通常的法师圣所概念、或者是其他更常见的便利法师的规则。3XzJqG
“而是要动摇其真实与虚假的界限，将之重塑成为潜入灵性深海的魔法基盘。”3XzJqG
对于郑易——或者说，任何一个接受过正常教育的法师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新颖的概念。3XzJqG
现实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而法师所掌握的圣所、界域也存在着另一套规则理解。3XzJqG
举例而言，正如十七世纪末的塞勒姆女巫审判事件，当时，在一名堕落法师——用法师们喜欢的通俗称呼：尼凡迪——的操纵之下，通过精神洗脑控制200多名变形女巫，并献祭了20名女巫，让当地的居民们认为这些可怖的巫术使用者有着可怕的力量。3XzJqG
而那名尼凡迪凭借一己之力几乎完成了一个骇人的惊天魔法：陆地沉降术。一旦这个魔法成功，那么整个北美洲大陆将会多出一个堪比安大略湖的崭新内湖。3XzJqG
这个绝对挑战任何人常识的基点在于，塞勒姆镇的居民们、塞勒姆镇本身、以及那一整片空间都相信了这些女巫拥有着可怕而强大、来自恶魔的黑魔法，正是超脱了生物范畴的概念上的[认同]，让这些本应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女镇民们拥有了参与尼凡迪那怪诞秘仪魔法的能力。3XzJq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