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人的叙述中，洛脑中整理出一份当地文明发展的具体走向。3XzJrw
梦境是难以预测之物，它是生命体一切欲望的满足，也是一切恐惧的抽象化体现。3XzJrw
理性尚未萌芽时，梦往往被视为神明对己方种族的启示，在名为“幻梦原野”的神居之地，启示之梦自然备受重视。3XzJrw
解读梦境的巫祭通常由飞蛾担任，相较其他蒙昧无知的种族，飞蛾的智能相对较高，久而久之，启示解读的话语权被飞蛾们把控，解读梦语使得蛾子们的地位水涨船高。3XzJrw
依靠巫祭职业的话语权，飞蛾一族获得了难以估量的好处，而族内两位神明的诞生，将使飞蛾一族进入鼎盛期。3XzJrw
两条蚕虫于虚无之中厮杀千年，他们是孪生兄弟，同时出生，又同时破土，自桦树枝头结下象征混沌与梦境的巨茧。3XzJrw
结于阴影处的虫茧率先破裂，当斑驳的翅翼舒展干涸，神位的空缺也得到弥补，两位神明创造并继承各自的权柄，成为了飞蛾一族的神，世人将祂们称为“双生飞蛾”。3XzJrw
两位飞蛾神明的性格截然不同，双生子中的兄长内向孤僻，不喜阳光，其司掌的权柄象征着飞蛾一族的本性——混沌，祂常年潜居林地深处，耽溺黑暗，但野心勃勃。3XzJrw
而祂胞弟的性格截然相反。弟弟不喜欢昏暗的林地，比起兄长的克制收敛，祂遵循本能，更喜欢逐火而居，甚至于与太阳并肩而立。3XzJrw
祂自诩拂晓，喜欢一切明亮与美好之物，而祂所司掌的权柄“梦”给予祂引人入梦之能。3XzJrw
梦是一切欲望的满足，拂晓开始编织梦境，并积极引导虫人进入美梦之中。3XzJrw
祂为治下之子民，带来了一个虚幻的乌托邦。梦之神“拂晓”的声望也于此登顶。3XzJrw
飞蛾兄弟虽性格相反，但野心勃勃是相同的，在“宫相”掀起的叛乱中，祂们利欲熏心，参与了叛乱行列。3XzJrw
叛乱的结果在客观上是可观的，梦原之主“皓日”四分五裂，“宫相”成为叛乱中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其余人也或多或少得到些酬劳，但两只飞蛾不仅一无所有，还身受重伤。3XzJrw
混沌之神的翅翼伴随着野心的熄灭而残破不堪，它再也无法飞出林地，世人又称其“破碎之蛾”。3XzJrw
“拂晓之蛾”因“皓日”死前的困兽之斗，被侵蚀性的光与火烧干了理智。失去理智的“拂晓”化作游荡林间的野兽，精心编制的梦境受其意志影响，不再安宁。3XzJrw
耽于梦境的虫群变得狂躁，“拂晓”的梦境化作瘟疫席卷林地全境，摧毁了祂精心制造的王国。3XzJrw
老人笑了笑，像是在感激他为自己捧场，尽管这并不是说书：“要是说多了，年轻人们就该觉得我太能唠叨了。”3XzJrw
“之后的事，你们在下面会找到答案的，立于各地的碑文，还有雨都书库记载的内容，可比我知道的多得多。”3XzJrw
“上层深渊现在已经不安全了，不，世界上哪里都不安全，”老人笑着摇摇头，“你们出门在外，要小心。”3XzJrw
“深渊还分上下层吗？”洛对深渊界的了解很模糊，无论是奥卡伦大陆各国的官方资料，还是来到地狱界后，修行者们在驿站谈论的所见所闻，都极少涉及深渊界。3XzJrw
他本以为深渊是个到处游走着灵魂的蛮荒地，如今身在深渊，所见所闻却打破了对深渊界曾经的刻板印象。3XzJrw
“以前是不分的，但无声林地下沉至此后，深渊之主‘海拉’担心瘟疫扩散，影响灵魂的心智，便在深渊中部设下封印，将整个深渊分成了两部分。”3XzJrw
“两部分深渊已彼此隔绝不知多少时日，自我出生之时，这处封印已经存在了。”3XzJrw
“这么多年，我们只知道一件事，‘赫尔海姆’这个名字，现在只属于下层深渊。”3XzJrw
“我们被抛弃了，因为某些高位的存在，深渊的主人——就是那位女王‘海拉’，她对祂们似乎避之不及。”3XzJrw
避之不及？洛敏锐地抓住了这一关键点，他本想继续问下去，但老人似乎并不是很愿意说出这些被忌惮者的名字。3XzJrw
“我只能讲出祂们的权柄，祂们的位格高于一切。年轻人，我只能把祂们的权柄告诉你。”老人压低声音，伏在洛耳边说了几句。3XzJrw
洛点头，将话题引向了目前他最为关心的事情：“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3XzJrw
老人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恐怕……你得纵穿整个深渊了，瘟疫扩散后，上层深渊所有和地狱相连的渠道全部失效，现在只剩下一扇通往‘赫尔海姆’的位面传送门。”3XzJrw
“感谢您的告知，老先生。”洛微微躬身，以示尊敬与感恩。3XzJrw
“你是个好孩子，我能看出来。”他顿了顿，像是在惋惜。3XzJrw
“道路本无错误之分，只因立场不同，才产生了分歧，”洛道，“我会留心的。”3XzJrw
老人慈爱又无奈地笑了笑：“我相信，你会蜕变成一个真正的神明。”3XzJrw
“也许漂泊的最后，我会考虑定居于此。”应允过后，洛盯着烛火，沉思无言。3XzJrw
这话对洛而言只是一句客套，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漂泊的尽头是死亡。3XzJrw
但多年以后，当宿命自由，战争平息。这句话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语成谶。3XzJrw
“几位好好休息，小老儿就不多打扰了。”老人拄拐走出房间，拐杖与地面相触的声音越来越缥缈。3XzJ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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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先生，时间到了。”披坚执锐的骸骨们立在房门两边，身着夜色华服的女人莲步轻挪，“飘”进了房间之中。3XzJrw
“请遵循我们拟订的协约，带着您的仆人，离开深渊。”女人檀口轻启。3XzJrw
黄色的背影彻底转了过来，那袭黄袍依旧将祂裹得严严实实，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戴了一副银色的全脸面具——那是麻风病人才会戴的面具，目的在于遮住毁容的脸。3XzJrw
“我不喜欢你的语气，海拉小姐，”那副面具冷漠地盯着海拉那张半是尸体半是美人的脸，言语声自假面之下幽幽响起，毛骨悚然，“深渊之主的待客礼仪若如此浅薄无礼，您丢的恐怕不止自己的脸。”3XzJrw
“那您可能对我们还不够了解，这就是我们一贯的待客之道。”海拉如死人般苍白的半张脸上，嘴角扬起一丝侵略性的弧度。3XzJrw
“深渊的风，只有世代生活在赫尔海姆的人，才知道什么滋味。”3XzJrw
面对这明里暗里的逐客令，黄衣之王并不打算接受。凛冽的风吹动两人的衣摆，僵持之下，本就不打融洽的气氛变得更差。3XzJrw
是谁给她的底气，让这低贱的蝼蚁敢和祂黄衣王叫板！3XzJrw
窗外传来羽翼扑腾的声音，一只白鸽停在枯树上，适时地“咕”了一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沉寂。3XzJrw
黄衣之王闻声看去，那只白鸽在树上站的笔直，面对这尊诡异的神明，它竟没有丝毫恐惧。3XzJrw
“原来如此，”黄衣之王语气淡漠，“祂也入局了。”3XzJrw
海拉一言不发，半张尸脸上，倒映着苍白“絮雾”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黄衣之王的面具。3XzJrw
“转告你的主人，作为交易，我们会开启通往无星之海的道路，但祂要保证我领内亡灵的安全，也必须对我做出担保，不让虚境势力再一次入侵深渊。”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