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能记得那天，在废船上，那些邪教徒的浪潮至今让我心有余悸……他们不同于以前见过的任意一支邪教军阀队伍，不，他们不同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每一支队伍……我们的重爆弹与自动炮将他们像麦子一样扫平，我们的刺刀与链锯刺入每一个胆敢冒犯战线的邪教徒令人作呕的尸身，我们的喷火器将整条整条的走廊化作燃烧的地狱，但他们的数量无穷无尽，他们的狂热前所未见，他们的变异令人作呕……我们不得不一寸寸的推进战线，每一步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lgVS5
Z23端坐在指挥王座上，电子沙盘红与蓝的图景交叉纵横，整个废船外围此时已由第一军团彻底控制，数个增援波次正在分批深入废船内部，仆役与士兵缓步推进着他们的战线，佯攻部队们牵制了废船外围几乎全部的邪教徒，为那数支向废船混沌核心进发的部队创造条件。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稳步推行。lgVS5
废船外围邪教徒的信号在电子沙盘上已经几乎绝迹，细沙般的蓝色光点正从各个方向渗入战场。lgVS5
但不知怎的，她的手心开始微微发痒——对她来说这是不祥的预兆——到目前为止，一切进展都太过顺利，除了一些倒霉的生化仆役之外整个第一军团几乎没有遭到任何损失，也没遇到什么成建制的抵抗，顺利的就像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演习，而不是对一艘臃肿而扭曲的废船的全面跳帮。lgVS5
“这里是堡垒，呼叫所有部队，准备深入废船，互相之间保持警惕，每10分钟向堡垒做一次联络报告，完毕。”lgVS5
有的时候Z23自己都得怀疑她是不是在霉运上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就在30分钟前，深入废船的打击部队迎面撞上了第一层防波堤——在那艘长赐邮轮的东部边缘，它轮机舱本应处在的地方，也是它与其他舰船的交界地，邪教徒们依托错综复杂的地势构筑了一层层防御，骤然爆发的激光束和铁雨在瞬间便蒸发了一队冲的太过靠前的生化仆役，就连图林根，这支小队的指挥士兵也未能逃脱厄运，动力甲只能在中小口径武器前护得她周全，却难以阻挡邪教徒连射的自动炮与一台蓄势待发的重型采矿激光，代表她与她小队的信号就这么在电子沙盘上消失了。lgVS5
“这里是堡垒，现已探明邪教徒主要防御方向为长赐号轮机舱——废船交界地，所有重型武器操作小队向该位置集结，先遣侦查小组34两队与灵能隐修会6组准备尝试渗透目标区域并寻找可能的突破口与防御漏洞，记住，你们唯一的目的便是不计代价打通这条封锁线。”lgVS5
负责传讯与情报的仆役一遍遍的向Z23报告着集结态势，这本该是正常的战况报告，但Z23的态度却在肉眼可见的变差，在第三遍通讯即将结束时，她甚至直接对着身旁的生化仆役拔出激光手枪。lgVS5
保险救下了它，也让Z23稍稍回归了一些理智，她跌回指挥王座上，单手扶额，任凭面前电子沙盘无休止的报警以及周遭情报与指挥仆役的报告扰得她心神不宁——邪教徒的第一条封锁线确实在重型武器操作小队的火力下土崩瓦解，但后续废船每一条探明的廊道却都被混沌邪教徒的层层防线阻塞，足以媲美甚至远超第一军团军火库的特殊装备与未曾记录在案的血肉变异被一再目击，不可知但又随处可见的无底陷阱将军团的有生力量一再吞噬，每前进一条廊道，都需要付出至少一名军团士兵和一支小队的生化仆役的性命。lgVS5
“U73，Z35,Z36，易北，约克……”她看着不断增长的阵亡报告，大颗的汗粒自前额滚落。lgVS5
尽管不断集结的援军正以她们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度支援前线，尽管目前的伤亡还处于军团足以应对的范围之中，但没人能担保她们现有的能力足以应付如此烈度的巷战绞肉直至摧毁那个混沌源头，更没人能担保风云变幻的战局不会在下一秒就变得更为惨烈和焦灼。lgVS5
她向电子沙盘上瞥去，但这短暂的一扫却让她如堕冰窖。lgVS5
一支自先前打通的北部边境深入废船中远洋捕捞船部分的生化仆役小队在转瞬间被消灭，她们前进的太过深入，在被消灭时甚至来无法向队友发送求救信号，电子沙盘上先前代表她们的天鹰标志如今已被一个刺眼的黑色骷髅取代——这代表消灭她们的是“未分类的敌人”，甚至在更极端的情况下，这代表“前所未见的敌人”。lgVS5
而同样的黑色骷髅亦在多条战线上同时出现，几乎每一道方向都在同一时刻遭到了比先前强烈百倍的反攻，但即便如此依然不足以让她感到如此胆寒，第一军团曾经灭绝过一支远比这顽强而未知的军团，也曾击溃过比邪教徒要强悍百倍的大敌。lgVS5
但这次不同，由运动相机传回的定格画面无论如何的放大与曝光，廊道深处那片胜过最阴险的黑暗依然无法被抹去，那片黑暗就在那里，将军团仆役甚至士兵们吞下或拖入，将被拆开的器官与骷髅吐出，邪教徒的呼号因为这团黑暗的到来而变得更为狂热，而军团的仆役与士兵，虽然她们的士气不会因死去的战友而受到打击，她们被药剂与仪器抑制的痛苦也使得她们免于嚎叫，但她们在这片黑暗面前不断减员，而她们甚至不知道对手的身份，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lgVS5
她支持着自己从指挥王座上脱离，向周遭的生化仆役简单吩咐了相关事宜，便独自一人离开了指挥尖塔。lgVS5
她需要亲自去见一个人，在这一时段只有她拥有足以左右战场的力量。lgVS5
“请出示权限。”门禁系统那冷静且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又一次的将Z23短暂性的拦在了星语尖塔外，无论是什么样的状态，无论这堡垒内外正在发生着什么，这些依靠自身逻辑程序而运行的系统总是默默的履行着它们的职责，甄别着来访者的权限。lgVS5
尽管拥有军团之中仅次于军团长俾斯麦的最高权限，但这些门禁每次都使得她糟心不已，不仅仅是因为它背后复杂繁琐的解锁程序及锁定机构，每当她解锁这些门禁的时候，她都不得不同时亮出自己的视网膜以及作为最高权限标志的三叶荨麻盾徽，后者虽不会为她招致什么明面上的麻烦，但作为军团的僭主，仅凭这一层身份便足以为她引来诸多凡夫俗子的口舌是非，她不希望招惹更多，尤其是在这样一支内部等级森严密会林立的特殊军团之中。lgVS5
但今天的门禁起到了一个完全相反的作用，这短暂的身份认证流程令她得以从紧张的战争状态中脱离，哪怕仅有短短数秒的休憩，但也足以放松她紧绷的神经，让她不至于以歇斯底里的状态去面见这里的主人。lgVS5
她在摞起的卷轴与书籍中穿行，踏过地上的神秘学符号，跨上登天的螺旋长阶，丝毫不顾两旁身着长袍的经文仆役的存在，在烟油与烛火的簇拥下一头扎进塔顶的密室。lgVS5
星语尖塔的中央密室并不如外人猜测的那般阴暗闭塞，两盏白炽灯已经为它提供了足以照亮这一方天地的照明，但和充斥着整个中央密室甚至一部分星语尖塔的幽幽蓝光比起来，这两盏灯泡只能算是太仓一粟。lgVS5
冷，是Z23每次面见欧根时最直接的反应，也是其他所有人在面对正在进行灵能施法的灵能战斗员时最直接的反应，不是那种物理上的寒冷，也不同于那种绝望时直刺脊骨的冰冷，它就是冷，属于灵能隐修会每一个战斗员特有的冷；但欧根又与其他人不同，无论是谁，在哪里见到她，或是恰好从她身旁经过时欧根在做着什么，这股冷都会恰到好处的潜入那个人的感知，并让她下意识的倒抽起凉气，而当她与欧根四目相对，直接看向那双联通着亚空间的眼眸时，这股冷便会更甚。lgVS5
“既然你我都对此心知肚明，那何不略过寒暄？”幽幽蓝光给所有来者营造了寒冷的意境，那一分灵能层面的冷更是让每一位前来拜访的人感到十二万分的不适，此时此刻Z23只想尽早的将那些录像片段解读完毕，好早日回到指挥王座上。lgVS5
蓝色的火焰自欧根掌心燃起，先前曾由运动相机给到指挥王座的录像以一个更清晰的画面投影至空中。lgVS5
依然是先前曾在指挥王座处重播，定格，放大，曝光过数遍的那个画面，依然是同样扭曲漆黑而危机四伏的廊道，依然是仿佛无穷无尽的邪教徒和他们背后那股不知从何而来，不知有何在内的杀人黑雾。lgVS5
但这一次，那团黑雾有了轮廓，一个足有凡人两倍高的巨型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lgVS5
“当隐修会随军灵能战斗员们第一次接触到这些敌人时她们便向我发出了警告，星语抵达与那些仆役的心灵扫描评测开始的时间远早于你们指挥王座接受到的报警。”她唤出一柄手杖，灵能现象在她身上聚集，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得愈发冰冷，双眼与手心中甚至一度蹿出灼明闪电。lgVS5
腰间由铁链紧锁的典籍挣脱了它的束缚，泛黄的纸张于半空中散开，原本仅凭浅浅透出书页便已将密室照亮的蓝光在这一刻爆发，这一瞬间的冲击甚至让Z23一度倾倒。lgVS5
不知何时登上此处的几名生化仆役接住了她的身躯，并在仅仅留下两个字后便将她推至密室外。lgVS5
Z23还没来得及记住她们的脸，甚至没来得及数清楚她们的数量，便在一股强大的灵能推动下直接由塔尖密室送至塔底。lgVS5
“心灵扫描结束后我会亲自向指挥王座发送信号。”不允许她做出任何更多的指示与辩解，也不允许她继续在这里等待至结果出示，星语尖塔的防爆门便在她身后轰然闭合，只有仅存的灵能通讯仍在她脑中回响：“现在，回去做你该做的事！”lgVS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