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头顶的石壁缓缓降了下来，空洞在收窄，垃圾也在减少，贴着垃圾场边缘的小道有被刻意清理过的迹象。3XzJlO
“或许在不久之前，有生物由此通过。”阿黛尔指着墙壁上尚未干涸的翠绿色血迹。令人费解的是，它不像是无意间溅上去的，更像是一幅即兴涂鸦。3XzJlO
在这里，草涩味已经压住臭味，成为折磨人的气味的主要成分。夏伊已经被折磨至对这样的气味麻木，她怀疑自己短时间内没法闻出别的味道来，剩余几人脸色很差，她们也没好到哪里去。3XzJlO
伊莎缓缓向后看去，那是她们来时的方向：“所以，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袭击我们的那些怪物正是由此而来。”3XzJlO
“可能性不低。”爱娜说，“如今我们已经算是深入地下，与之对应的是物质界的地下排水系统。物质界里，木头人们主要在那儿活动，在这里，它们以地下为基地也不足为奇。”3XzJlO
被感染生物的残躯堆积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味道，它们已经死去多时，再也无法如同活着的时候一般自如行动。夏伊却觉得它们始终在看着自己。“它们在与谁为敌？”即便已被阿黛尔告知她们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她仍然忍不住想问，“这座城市分明空无一人。”3XzJlO
“等等......”这是伊莎第一次听到答案。“领主不是威胁到尼斯的不稳定因素么？”3XzJlO
“并不全是。对于那些保持中立，或者某种原因与我们对立的领主来说，木头人们是更加重大的威胁。”爱娜说，“根据有限的资料，根本无法判断木头人是基于什么样的标准挑选盟友，结果是它们仇人遍地。我们还从未接触过其中最高权限的个体，或者资料被永久封存。源树，源种，它们不过是用以制造木头人们的原料罢了。它们没那么缺脑子，结成团体是件很正常的事。”3XzJlO
“但它们对于除自己之外的生物有极高的攻击性，这很不正常。”阿黛尔补充。3XzJlO
爱娜皱着眉说：“倘若我知道它们究竟在想什么，我怕我也会变得那样不正常。”她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源种污染者的不满。“也许在被污染之前，它们曾是很好的人，可一旦被污染，就全完了。从灵体到身躯，都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在我看来，新生的污染者就像是继承了生者的记忆与人生的小偷。数十年的积累就这样被人篡夺，真让人不寒而栗。真庆幸它们是如今的德行。”3XzJlO
她们继续前进。空洞的顶部距离她们越来越近，如今只有约莫六米，数条结实粗壮的藤蔓扎根于此，开枝散叶。这里已经超过了极地熊们投送火力的极限距离，再往前，她们将只能依靠自己。3XzJlO
阿黛尔蹲下身，用手指按压身旁的土壤。这里的地面十分松软，像披上一层厚厚的腐叶。手指轻轻一按，漆黑如墨的液体就被挤出来。“它们应该很难在这里行走。”她抬起头，看向在不远处放哨的冬狼。它们紧闭着嘴巴，焦躁不安地观察着周围。“这儿的地形不适合过于臃肿的队伍。”3XzJlO
“是个适合防守的好地方。”爱娜赞同地说，“倘若在前方建筑工事群，足以将进出的路封锁。哪怕驻守于此的武装人员只能使用冷兵器。”3XzJlO
“也许前方会变得更为狭窄也说不定？”伊莎提出自己的猜想，“倘若此处是摧毁巨树树根后形成的环境，前方等着我们的或许是昏暗逼仄，曲折异常，相互勾连的通道。”3XzJlO
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篮子贴着空洞顶部向她们滑来。视觉最为敏锐的露西娅看到，它以滑轮连接藤蔓，因此看上去像是飘在空中。此时躲避已然来不及，倘若有生物躲在篮子当中，眼前的一切都将一览无遗。她们不可能躲进垃圾堆里，不仅仅是因为它太过肮脏，先前的经历以及浏览过的资料早已警告了她们，垃圾堆本身或许是最大的危险。3XzJlO
篮子终于来到她们的头顶。夏伊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仿若枯枝断裂，篮子应声落下，砸在垃圾堆上，摔得粉碎。垃圾堆像是果冻一般颤抖。篮子里尽是些污染生物的残躯，这一次杀死它们的不再是子弹与冷兵器，而是雷霆。它们通体焦黑，在篮子落地的颠簸中被震碎，一部分黑灰在这个过程中扬起。夏伊不忘掩住露西娅的口鼻。3XzJlO
“不管它们是谁，至少他们此时与木头人们处于敌对的状态。”爱娜说。3XzJlO
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每个人都意识到危险已经近在眼前。伊莎有些手足无措，她还不熟悉这样的场面，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阿黛尔用干净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过头去，看到阿黛尔对自己微笑。3XzJlO
“终点要到了。”阿黛尔沉稳地说，“我们不会冒险，倘若前方有危险，我们会立刻离开。就算没有，结果也一样。”3XzJlO
然而战斗一旦打响，伊莎心想，就由不得我们了。她没法不悲观，在场的人都有可以做到的事情，唯有自己只能接受保护。也许选择跟来就是一个错误，她只会拖累她们。负面的情绪一旦诞生就不愿意轻易离开，它们纠缠不放，令伊莎顿觉心脏抽痛。3XzJlO
伊莎的表现让阿黛尔产生了误解，她握住伊莎的手：“别怕，我们会保护你。”3XzJlO
“谢谢......”伊莎苦涩地说。她转而去看垃圾堆，想象自己是一颗长在角落里的蘑菇，这让她感觉好多了。3XzJlO
“接下来以侦察为主，那么人数就不宜过多。”爱娜镇定地说，“冬狼们可以留在此处，比起前路我更担心后路。他们多半已经调查过此处的生态，否则不会放心地将木头人们的残躯倾倒于此。但这正是问题所在。倘若那些木头人正是由此逃出，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为何不追击？是追击的人员正在路上，还是另有清道夫的存在？”3XzJlO